第323章 破局脱险遇玉树,身世秘辛初显端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上官拨弦凝目看去,一些敞开的箱子里,赫然是闪烁着寒光的兵刃箭头!


    而另一些麻袋口露出的,则是黑灰色的、颗粒状的物质——那是火药!


    虽然看起来是粗糙的黑火药,但如此巨大的数量,若是引爆,足以将这片地下空间,乃至上方的集安县部分区域,都夷为平地!


    他们不仅挖地道,还在里面囤积兵器和火药!


    这“地龙”行动,绝对是准备发动一场针对集安县,乃至更大目标的、里应外合的武装突袭或者爆破!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上官拨弦心念电转,知道自己一个人无法阻止这一切,当务之急是带着证据安全离开,通知官府和苏玉树。


    她屏住呼吸,开始缓缓向后退去,准备沿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她后退到岔路口,即将转入那条通往水潭和出口的狭窄岔道时,异变陡生!


    主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是监工们厉声的呼喝和苦力们惊慌的骚动!


    “有情况!”


    “警戒!抄家伙!”


    “是不是官府的人摸下来了?!”


    上官拨弦心中一惊,知道自己可能被发现了!


    或许是刚才探查时不小心留下了痕迹,或许是外面出了什么变故。


    她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全力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兵刃出鞘声和呼喝声迅速逼近!


    “在那边!别让她跑了!”


    “抓住她!死活不论!”


    火把的光芒在她身后亮起,将黑暗的地道照得忽明忽暗!


    上官拨弦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狭窄湿滑的地道中左闪右避,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她必须赶在对方形成合围之前,冲出那个井口!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箭矢开始呼啸着从她耳边擦过,钉在前方的土壁上!


    眼看就要冲到通往井下的那段陡峭阶梯,突然,前方阶梯上方,井口的方向,也传来了人声和火光!


    “下面有动静!”


    “堵住井口!别让她上来!”


    前后夹击!她被堵死在这地道里了!


    上官拨弦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背靠着冰凉潮湿的土壁,额间的幽蓝印记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危险的刺激,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起来,散发出更加清晰的冰冷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个醒目的靶子。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难道,她就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


    绝不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右手悄然扣住了数枚淬毒的银针,左手则摸向了怀中那威力巨大的霹雳子……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足够的垫背!


    并且,必须毁掉身上那些至关重要的图纸证据!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的、并非来自地道内,而是来自于众人头顶上方的、巨大的爆炸声,猛地传来!


    整个地道都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顶部的泥土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泥雨!


    紧接着,是上方传来的、更加清晰和混乱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以及惊恐的尖叫!


    “官府杀来了!”


    “快跑啊!”


    “上面失守了!”


    地道内的追兵瞬间大乱!


    他们惊恐地看向头顶,不知所措。


    是苏玉树?!


    他发现了这里的异常,通知了官府?


    还是……萧止焰的人追查到了这里?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她创造了一线生机!


    上官拨弦没有任何犹豫,趁着追兵混乱、注意力被上方吸引的瞬间,她足尖猛蹬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迎着那些堵在阶梯下方的敌人,直冲而去!


    手中银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精准地没入最前面几名敌人的咽喉要害!


    同时,她将一颗霹雳子奋力掷向追兵最密集的后方!


    “轰!”


    火光与硝烟在地道中猛然炸开,气浪翻滚,惨叫声四起!


    借着这爆炸的掩护和制造的混乱,上官拨弦如同鬼魅般冲上了那段陡峭的阶梯,身形几个起落,便已逼近井口!


    井口上方,人影晃动,兵刃的反光闪烁,显然还有敌人把守。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几枚银针扣在指间,内力全力运转,准备做最后一搏,强行突围!


    就在她即将跃出井口的刹那——


    一道熟悉的、带着焦急与关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拨弦!是你吗?快上来!”


    是苏玉树的声音!


    上官拨弦心中猛地一颤!


    来不及细想,她全力向上跃去!


    井口上方,火光通明。


    只见苏玉树正站在井边,他平日里温文儒雅的脸上此刻沾着些许烟灰,手中竟握着一柄染血的长剑。


    他身边还站着几名手持兵刃、神情紧张的济世堂伙计和……几名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锐利、动作矫健的汉子!


    而井口周围,则倒着好几名黑衣蒙面人,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杀。


    “玉树!”上官拨弦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


    苏玉树看到她跃出井口,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官府的人正在清剿甜水铺,我们得快走!”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官军呼喝着冲过来的声音,以及更多玄蛇残党试图负隅顽抗的厮杀声。


    苏玉树毫不犹豫,一把拉住上官拨弦的手腕,对身边那几名眼神锐利的汉子低喝一声:“掩护!从后巷走!”


    那几名汉子立刻应声,组成一个简单的护卫阵型,护着苏玉树和上官拨弦,快速向着与官军来袭方向相反的一条狭窄后巷退去。


    上官拨弦被苏玉树拉着,在火光、厮杀声和混乱的人影中快速穿行。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依旧冒着黑烟和混乱声响的井口,以及那片刚刚脱离的、隐藏着巨大阴谋的地下世界,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但更多的,是获取关键证据、并且成功脱身的庆幸。


    她紧紧握住了怀中那些来之不易的图纸和记录。


    “地龙”行动的冰山一角,终于被她揭开!


    苏玉树拉着上官拨弦,在昏暗曲折的后巷中疾行。


    几名扮作百姓的汉子默契地分散在前后左右,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岔口和阴影。


    身后的厮杀声和官军的呼喝声渐渐被甩远。


    上官拨弦能感觉到苏玉树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坚定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她的心绪依旧纷乱,额间的印记在脱离险境后,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些,但那种冰冷的附着感依旧清晰。


    她悄悄看了一眼苏玉树的侧脸。


    他眉头微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道路,与平日温文坐诊的苏大夫判若两人。


    显然,他并非表面上那般只是一个纯粹的医者。


    至少,他身边这些身手不凡的“伙计”,以及他方才提剑对敌的架势,都说明他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穿过几条无人的小巷,一行人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后门。


    苏玉树有节奏地轻叩了几下门板。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见到是苏玉树,里面的人立刻将门完全打开。


    “快进来。”


    苏玉树低声说道,拉着上官拨弦闪身而入,其他几名汉子也迅速跟进,最后一人仔细地将门栓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几间厢房黑着灯,只有正堂透出微弱的光亮。


    “这里是我的一处私宅,很安全。”苏玉树松开她的手,示意她进入正堂。


    堂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苏玉树转身,关好房门,这才借着灯光,仔细地看向上官拨弦。


    他的目光在她那身破旧衣裙和蜡黄病气的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她那双即使经过伪装,也难以完全掩盖其清澈本质的眼睛上。


    “拨弦……”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果然是你。”


    上官拨弦沉默了一下,抬手,缓缓撕下了脸上精巧的易容面具,露出了原本清丽却带着疲惫的容颜。


    额间那抹幽蓝的印记,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苏玉树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玉树,你……”上官拨弦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会在那里?还有那些人……”


    “我收到风声,说甜水铺附近有异动,可能与近日城中百姓怪病有关。”


    苏玉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眼神依旧凝重。


    “我担心是疫病或者有人投毒,便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伙计想去查探。”


    “没想到刚到附近,就听到爆炸声,看到官军围剿,然后……就看到了你从那个井里冲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额间的印记上,眉头深深蹙起:“你这印记……还有你的身份,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萧止焰他……动用了极大的力量在寻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水河谷发生了什么?”


    上官拨弦接过水杯,指尖冰凉。


    她抿了一口水,润了润干痛的喉咙,知道有些事情无法再瞒着苏玉树。


    而且,她也需要他的帮助。


    她简略地将黑水河谷的经历、李元道的揭露、所谓的“前朝血脉”与“钥星”宿命,以及这印记的来历说了一遍。


    自然,隐去了与萧止焰之间那撕心裂肺的纠葛。


    苏玉树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她说完,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忧虑。


    “前朝林氏……钥星……星陨之地……”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消化这惊天秘闻,“难怪……上官神医他老人家当年收留你时,就曾隐晦地提过,你的身世牵扯极大,让我日后若有机会,需尽力护你周全。”


    上官拨弦猛地抬头:“师父他……早就知道?”


    苏玉树摇了摇头:“上官神医并未明言,只是临终前有过嘱托。如今看来,他老人家或许知晓部分内情,但具体如何,恐怕也只有他和你师姐才清楚了。”


    提到师姐上官抚琴,两人的神色都是一黯。


    “那这印记……”上官拨弦抚上额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玉树,你是神医,可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