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阿箬相助脱县衙,夜潜侯府遇暗号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大人说的故人……是?”上官拨弦忍不住追问。


    萧止焰却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清明和疏离,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只是幻觉:“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你只需知道,我对你并无恶意。”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尊玄蛇雕像,语气转冷:“当务之急,是查明这些突厥细作的目的。”


    “这尊蛇像,还有那张地图……”


    他顿了顿,看向上官拨弦:“阿弦姑娘,你今日在戏班,可还发现其他异常?”


    “比如……有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文书、图案,或者听到他们提及什么特殊的词语?”


    “比如……‘谷雨’?”


    他终于问到了关键!


    上官拨弦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茫然地摇头:“谷雨?是……节气吗?奴婢没听过……”


    “那些胡人说的话,奴婢也听不懂……”


    萧止焰仔细审视着她的表情,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但上官拨弦的伪装天衣无缝。


    半晌,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


    “你受惊过度,先好生休息吧。”


    “我已让人准备了隔壁厢房,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外面的差役。”


    他这是要软禁她!


    上官拨弦知道再争辩也无用,只能起身行礼:“多谢大人。”


    她跟着一名差役走出房间,来到隔壁一间陈设简单的厢房。


    差役守在门外,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视。


    房门关上,上官拨弦靠在门板上,只觉得心力交瘁。


    萧止焰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千层浪。


    他那真挚的痛楚不像假的,可“清风露”瓶底的的字和师姐的密信又像两根刺,扎得她生疼。


    她不能被困在这里!


    秦大哥需要照顾,羊皮册子危在旦夕,寿宴阴谋迫在眉睫!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她仔细观察这间厢房。


    窗户对着县衙的后院,楼下有巡逻的差役。


    硬闯难度极大。


    她的目光落在房间里的烛台上……或许,可以制造一场小小的混乱?


    就在她凝神思索对策之时,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叩”声。


    像是石子敲击窗棂。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悄声靠近窗户,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后院墙角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朝着她招手——竟然是阿箬!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上官拨弦又惊又喜,连忙轻轻推开窗户。


    阿箬像只灵巧的猴子般翻了进来,赤足落地无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姐姐!我可找到你啦!”


    “那个坏蛋官府的人没欺负你吧?”


    “我没事。”


    “阿箬,你怎么来了?”上官拨弦急切地问。


    “是那个疤脸大叔让我来的!”阿箬眨着大眼睛,“他好像能猜到你有麻烦,让我在县衙附近守着,见机行事。”


    “我刚才看到你被带进来,就溜进来啦!”


    秦大哥!


    他竟然猜到自己可能被萧止焰控制!


    “秦大哥他怎么样了?”


    “大叔好多了!你那个雪片子真管用!”


    “他说让你别担心他,让你赶紧想办法脱身,还有,千万小心那个姓萧的官儿,他说……他说那个人可能是‘双面蛇’!”阿箬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秦啸的话。


    双面蛇?


    意思是双面间谍?


    还是指更复杂的身份?


    上官拨弦心中巨震。


    秦啸也怀疑萧止焰!


    “阿箬,你能帮我逃出去吗?”上官拨弦抓住阿箬的手。


    “简单!”阿箬狡黠一笑,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竹管,“看我的!”


    她走到门边,将竹管对着门缝,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极淡的、带着甜腥气的粉色烟雾飘了出去。


    门外立刻传来两声轻微的闷响,像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搞定!”阿箬拍拍手,“我的‘睡美人’粉,够他们睡到天亮啦!”


    上官拨弦又惊又喜,没想到阿箬的手段如此神奇。


    她立刻道:“阿箬,谢谢你!但我现在不能走,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什么事?比逃命还重要?”阿箬不解。


    “那戏班里有几口箱子,里面有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我必须把它取出来或者确保它安全!”上官拨弦快速解释道,“阿箬,你能不能帮我再去一趟戏园?看看那里的情况?特别是那几口贴着封条的戏服箱子!”


    “戏园啊?那里现在好多官兵守着哦!”阿箬撇撇嘴,“不过嘛……难不倒我!”


    “姐姐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身形一闪,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拨弦心中稍安,有阿箬帮忙,或许还有转机。


    她重新关好窗户,回到床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混乱的思绪。


    萧止焰、秦啸、阿箬、邱侧妃、密室主人、突厥细作……各方势力纠缠在一起,真假难辨。


    而她自己,就像暴风雨中心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窗户再次被轻轻推开,阿箬回来了,脸色却有些凝重。


    “姐姐,情况不妙!”阿箬压低声音,“戏园被守得铁桶一样!”


    “我好不容易溜进去,发现那些箱子……那些箱子好像被人动过了!”


    “动过了?!”上官拨弦的心猛地一沉。


    “嗯!封条还是原来的封条,但我藏在箱子角落做记号的一根头发丝不见了!”阿箬肯定地说,“而且,我闻到箱子里有股很淡很淡的……那个姓萧的官儿身上的味道!”


    萧止焰的味道?!


    他果然派人去查过那些箱子了!


    他发现了册子吗?


    如果发现了,他为何不动声色?


    如果没发现,他又在找什么?


    “还有更奇怪的!”阿箬继续说道,“我在戏园外面蹲着的时候,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好像也想进去,但被官兵吓跑了。”


    “我看那人的背影……有点像侯府那个总是擦剑的武生!”


    戏班的武生?


    他也想进戏园?


    他想干什么?


    上官拨弦只觉得头痛欲裂,线索纷乱如麻。


    就在这时,厢房外远处的院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急促的脚步声!


    还夹杂着兵刃出鞘的声音!


    “走水了!粮仓那边走水了!”


    “快救火!”


    上官拨弦和阿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县衙粮仓失火?


    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意外?


    还是……调虎离山?


    喧哗声和救火声迅速朝着粮仓方向远去,县衙后院的守卫似乎也被抽调了大半。


    机会!


    上官拨弦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阿箬,我们走!”


    县衙后院的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救火的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水桶碰撞声远远传来,映得天边隐隐发红。


    守在厢房外的两名差役早已被阿箬的药粉放倒,不省人事。


    此刻后院兵力被抽空,正是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


    “走!”上官拨弦低喝一声,与阿箬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地从窗口翻出,如同两道轻烟,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姐姐,去哪?”阿箬压低声音问,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先出县衙!”上官拨弦目标明确。


    无论戏园情况如何,羊皮册子是否暴露,留在萧止焰的地盘都极度危险。


    必须立刻返回侯府范围,那里虽然同样危机四伏,但至少地形熟悉,且有秦啸可能需要接应。


    两人借着救火引发的混乱,沿着墙根阴影疾行。


    阿箬对潜行似乎天赋异禀,总能提前感知到巡逻兵士的动向,带着上官拨弦有惊无险地避开几波人马,很快便靠近了县衙一侧相对低矮的后墙。


    “从这儿出去,外面是条死巷子,很少人走。”阿箬指着墙头。


    上官拨弦点头,正要提气上跃,身后却传来一声厉喝:“站住!什么人?!”


    糟了!


    被发现了!


    上官拨弦回头,只见一队原本应该去救火的差役,不知为何折返回来,领头的小队长正举着火把,惊疑不定地指着她们!


    眼看行迹败露,上官拨弦眼中寒光一闪,正准备动手硬闯——


    “哎呀官爷!”阿箬却抢先一步,猛地跳了出去,脸上瞬间挂上了天真无邪、又惊又怕的表情,指着县衙粮仓的方向,带着哭腔喊道:“有……有好大的火!好可怕!我和姐姐是来投亲的,住在隔壁巷子,看到火光冲天,怕……怕烧过来,想翻墙躲远点……”


    她演得惟妙惟肖,身形娇小,看起来就是个被火灾吓坏的小女孩。


    那队差役将信将疑,火把的光芒在阿箬和上官拨弦脸上晃动。


    上官拨弦立刻配合地低下头,做出瑟瑟发抖的样子。


    小队长皱了皱眉,粮仓失火是大事,他也心焦,没太多心思纠缠两个“普通民女”,不耐烦地挥挥手:“滚滚滚!县衙重地,也是你们能乱闯的?赶紧从那边角门出去!别碍事!”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阿箬连连鞠躬,拉着上官拨弦就往小队长指的那个不起眼的角门跑去。


    角门果然无人看守,两人迅速溜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夜色笼罩的街道上。


    “呼……好险!”阿箬拍拍胸脯,得意地冲上官拨弦眨眨眼。


    上官拨弦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苗女,心中感激,若非她机敏应变,刚才难免一场恶斗。“阿箬,多谢你。”


    “不客气啦!”阿箬摆摆手,“姐姐,现在我们去哪儿?回那个大笼子(侯府)吗?”


    上官拨弦沉吟片刻。


    直接回侯府目标太大,曹总管和邱侧妃那边恐怕也得了消息。


    当务之急,是确认秦啸的安危,并设法联系他。


    “先去旧戏园隔壁的荒园。”上官拨弦做出决定。


    那里相对隐蔽,或许能等到秦啸主动联系,或者留下暗号。


    两人避开大街,专挑小巷穿行,朝着侯府方向潜去。


    越靠近侯府,气氛越发紧张。


    街上巡逻的金吾卫明显增多,侯府各处角门更是灯火通明,守卫增加了数倍,显然是得到了县衙失火和戏班出事的风声,加强了戒备。


    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如登天。


    上官拨弦蹙紧眉头,藏身在一处暗巷中,观察着高耸的侯府围墙。


    “姐姐,好像进不去了耶。”阿箬也看出了困难。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仿佛风吹动碎石的“沙沙”声,从巷子深处的墙角传来。


    上官拨弦耳廓微动,这声音……有规律!


    是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