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藏书楼探毒花证,暗格觅得师姐稿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这场看似侥幸的脱身。


    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多、更深的迷雾。


    黑水潭冰冷的触感将上官拨弦从地宫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中短暂剥离。


    她与萧止焰、以及被影卫搀扶着的重伤昏迷的李弘璧。


    奋力向上游去。


    身后。


    沉闷的崩塌声和隐约的怒吼被水流阻隔。


    变得模糊不清。


    却更像催命的符咒。


    鞭策着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


    “哗啦——”


    几人相继冲出水面。


    剧烈地咳嗽喘息。


    贪婪地呼吸着库房内混杂着药材味的空气。


    恍若隔世。


    内库之外。


    侯府的混乱尚未完全平息。


    军械库方向的火光虽弱,声却依旧鼎沸。


    这恰好掩盖了他们出水的声音。


    “快走!”


    萧止焰抹去脸上水渍,声音急促低沉。


    “此地不宜久留!”


    影卫首领(代号“巽”)迅速检查了一下李弘璧的状况,声道:“世子伤势极重,需立刻救治。我等需将其秘密转移。”


    上官拨弦看了一眼面色金纸、气息微弱的李弘璧。


    心中复杂。


    今夜若非他搏死相助,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


    倒出两枚保命金丹。


    塞入李弘璧口中。


    “吊住他的心脉!”


    巽看了一眼上官拨弦,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背起李弘璧。


    与其他影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库房的阴影中。


    自有他们的渠道离开侯府。


    “我们也得赶紧离开!”


    萧止焰拉起上官拨弦。


    两人借着府内残余的混乱。


    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


    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上官拨弦那偏僻的居所。


    关上门。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两人皆有种虚脱之感。


    背靠门板,相顾无言。


    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地宫中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恐怖的焚城雷。


    深不可测的尊主。


    世子的搏命。


    诡异的地脉暴动……


    每一次回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那尊主……究竟是什么人?”


    上官拨弦声音微哑,依旧心有余悸。


    “他的武功,简直不似凡人……”


    萧止焰脸色凝重至极,摇了摇头。


    “从未听说过江湖或朝中有这般人物。”


    “‘玄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得多。”


    他顿了顿,看向上官拨弦。


    “地脉突然暴动,绝非偶然。”


    “像是……被人以外力强行引爆或干扰,这才救了我们一命。”


    “会是谁?”


    上官拨弦也百思不得其解。


    有能力干扰地脉的,绝非寻常势力。


    是友是敌?


    目的何在?


    “此事必须立刻密奏陛下!”萧止焰道。


    “‘焚城雷’虽未引爆,但并未被毁,依然是个巨大的威胁。”


    “尊主未除,‘玄蛇’根基未动。”


    “还有世子……”上官拨弦蹙眉,他伤得太重,又服了虎狼之药,恐怕……”


    “影守会有办法。陛下不会让他死。”萧止焰语气肯定。


    “他今日之举,虽动机不明,但于国有功。”


    “而且,他知道的,显然比我们多得多。”


    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上官拨弦左肩的刀伤颇深。


    萧止焰虎口崩裂,内腑也受了震荡。


    换下湿衣。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过去。


    然而。


    他们都知道。


    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涌只会更加湍急。


    地宫探险的余波尚未平息。


    侯府内部却似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永宁侯对外宣称军械库走水乃保管不慎所致。


    罚了几个管事,便再无下文。


    对于世子的“突然重病静养”,也未有过多解释。


    邱侧妃依旧“昏迷”。


    仿佛昨夜那惊天动地的变故,只是一场幻觉。


    但这种平静,却让上官拨弦感到更加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这日。


    管家突然传来侯爷的命令。


    因府中接连变故。


    需整理藏书楼,清扫积秽,祈福纳祥。


    指派了几个人手。


    其中竟包括了“表小姐”苏阿弦。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藏书楼?


    师姐生前最后一段时间,似乎就常去藏书楼。


    世子那日也曾无意提及。


    这是一个光明正大探查的好机会!


    侯府藏书楼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


    飞檐斗拱,古意盎然。


    但平日少有人至。


    只派了一名年老耳背的儒仆看守打扫。


    上官拨弦与其他几个被指派的仆役来到藏书楼前。


    却发现楼门紧锁,老儒仆却不见踪影。


    “张老头?张老头?”


    领头的管事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奇怪,这老张头平日从不离岗的……”


    管事嘀咕着,取出钥匙打开了楼门。


    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楼内光线昏暗,书架林立,卷帙浩繁。


    几人刚踏入楼内。


    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循声望去。


    只见那名姓张的老儒仆竟昏倒在一个书架之下。


    面色青灰,人事不省!


    “哎呀!张老头!你怎么了?”


    管事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上官拨弦快步上前:“让我看看!”


    她假意探了探鼻息,翻了翻眼皮。


    指尖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老儒仆的腕脉。


    脉象紊乱急促,中焦郁结。


    心脉处更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不散!


    这不是寻常疾病,而是……中蛊的迹象!


    有人对这位看守藏书楼的老仆下了手!


    是在警告?还是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上官拨弦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像是突发急症,气息很弱,需立刻抬出去救治。”


    “这里阴气重,于他不利。”


    管事也怕出人命。


    连忙叫人将老儒仆抬了出去,请大夫诊治。


    经此一闹。


    其他几个仆役都觉得这藏书楼有点邪门。


    不敢久留。


    草草打扫了一下一楼。


    便借口要去照顾张老头,纷纷溜走了。


    最后。


    竟只剩下上官拨弦一人留在楼内。


    正合她意。


    她关上楼门。


    目光扫过这布满尘埃的书籍海洋。


    师姐会在这里留下什么?


    那老儒仆又因何中蛊?


    她开始仔细探查。


    一楼多是经史子集,并无异常。


    她沿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更为狭窄。


    存放的多是一些杂书、地方志、以及不少医药卜筮之类的典籍。


    灰尘也更厚。


    她的目光很快被楼梯口附近一个书架吸引。


    那个书架上的灰尘。


    似乎有被最近翻动过的痕迹!


    她走过去,仔细查看。


    书架上的书摆放得有些凌乱。


    其中一格空出了一块。


    大小正好能放下一两部书卷。


    失窃了?


    她蹲下身。


    发现书架底部的地面上。


    掉落着一小片干枯的花瓣。


    颜色暗红,形状奇特。


    正是炼制“红颜烬”所需的一种西域毒花“彼岸烬”的花瓣!


    这里果然与师姐之死有关!


    上官拨弦精神大振。


    更加仔细地搜索这个区域。


    然而。


    除了那片花瓣,并无其他明显线索。


    她不死心。


    回想起师姐精通机关术。


    这藏书楼内,是否会有什么隐秘的机关?


    她站起身。


    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二楼。


    楼内陈设简单。


    书架、书案、几个蒲团,一盏长明灯。


    并无出奇之处。


    她走到窗边。


    推开积满灰尘的窗户。


    想让光线更充足些。


    忽然。


    她感到脚下的一块地砖微微一动。


    似乎比旁边的砖略高一丝。


    且极其细微地前后晃了一下。


    机关!


    上官拨弦立刻蹲下。


    仔细检查那块地砖和周围。


    砖缝严丝合扣,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她精通机关术。


    明白越是精巧的机关,越是注重平衡与联动。


    她联想到汉代张衡的候风地动仪。


    其原理便是利用精巧的平衡结构感知细微震动。


    难道这藏书楼的机关,也运用了类似的原理?


    她不再试图撬动地砖。


    而是开始仔细观察整个二楼地面的水平度以及书架的摆放位置。


    很快。


    她发现靠近西墙的两个书架。


    其底部与地面的缝隙略有差异。


    似乎承受的重量分布有所不同。


    她尝试着将较沉的一摞书从其中一个书架搬到另一个书架上。


    就在两边的重量达到某个微妙平衡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从方才那块松动的地砖下方传来!


    地砖缓缓向下沉陷了半寸。


    然后向一侧滑开。


    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本薄薄的、没有书名的手稿。


    上官拨弦拿起手稿,快速翻阅。


    正是师姐的笔迹!


    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对“红颜烬”的研究。


    提到了其可能源自西域一种早已绝迹的古老毒花“曼陀罗华”。


    并推测侯府内有人利用此毒进行某种秘密实验。


    然而。


    手稿的最后几页却被人生生撕掉了!


    上官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她仔细查看撕扯的边缘。


    发现在倒数第二页的残留页脚上。


    有一小片模糊的墨渍。


    似乎是撕扯时不小心印上去的。


    那墨渍的形状。


    赫然是一个小小的、扭曲的蛇影!


    又是“玄蛇”!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手稿之时。


    楼下突然传来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上官拨弦心中一惊。


    迅速将手稿塞入怀中。


    将暗格恢复原状。


    搬回书籍,抹去痕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她刚直起身,假装在整理书架。


    楼梯口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曹总管。


    他脸上挂着惯有的、公式化的笑容。


    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整个二楼。


    尤其在刚才那个暗格的位置和上官拨弦身上停留了一瞬。


    “苏姑娘还在啊?其他人都走了,老奴过来看看整理得如何了。”


    “张老头突发急症,没惊着姑娘吧?”


    上官拨弦低下头,扮演着怯懦。


    “没……没有。就是觉得这楼里书太多,灰尘也大,有点喘不过气。”


    曹总管呵呵一笑。


    “是啊,多年没好好清扫了。姑娘辛苦了。”


    “既然差不多了,就先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改日再弄。”


    “是,多谢总管。”


    上官拨弦巴不得立刻离开。


    连忙应声。


    低头快步走下楼梯,离开了藏书楼。


    直到走出很远。


    她仍能感觉到曹总管那探究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


    他出现得太巧了!


    是巧合?还是他一直暗中监视着藏书楼?


    老儒仆中蛊、古籍失窃,是否都与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