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御赐汤中藏毒计,歌姬金钏露玄蛇

作品:《侯门一入深似海

    哗!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宴席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宾客惊惶起身,杯盘狼藉!


    侍卫立刻冲上前,护住各位贵人,并将后厨所有人员及经手过这道羹汤的奴婢全部围了起来!


    永宁侯脸色铁青,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查!给本侯彻查!谁敢在御赐之物中下毒?!”


    上官拨弦的心也猛地一沉!


    她也被列入了被拘禁的名单之中,因为她参与过菜单核对!


    危机来得如此突然且猛烈!


    所有相关人等被分别看管在偏厅,气氛压抑恐慌。


    上官拨弦低眉顺目,混在人群中,大脑飞速运转。


    御赐羹汤有毒?


    这简直是捅破天的大事!


    是谁?


    目的何在?


    是针对永宁侯?


    还是想借机掀起更大的风浪?


    很快,专业的御医和刑部仵作被紧急召来,重新验毒。


    结论令人心惊:羹汤中确实被下了一种奇特的混合毒药,毒性剧烈,但发作并非立刻致命,而是会延迟数个时辰,令人脏腑逐渐衰竭而死。


    其成分复杂,包含了数种罕见毒素。


    刑部官员开始逐一盘问被拘禁之人。


    轮到上官拨弦时,她扮演成一个吓坏了、说话都有些哆嗦的“表小姐”,只反复说自己核对菜单时只看食材是否相克,绝未靠近过灶台云云。


    然而,在等待间隙,她凭借超凡的嗅觉和观察力,注意到那盅羹汤散发的气味中,除了各种珍馐食材和毒药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苦杏仁和桃花芯混合的奇异甜香!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巨震!


    这种甜香……她在师父的一本极其偏门的毒经孤本中见过记载!


    那是一种名为“相思引”的奇毒的特性!


    此毒并非为了立刻杀人,而是会让人陷入一种类似重症伤寒的缠绵病榻状态,耗尽元气而亡!


    更重要的是,这种毒有一个极其隐秘的特性——遇烈酒则会毒性骤变,转为即刻封喉的剧毒!


    而今日宴席上,恰好有一种西域进贡的极烈的葡萄酿!


    下毒者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让永宁侯当场毒发!


    而是想让他中毒后,在饮下烈酒时突然暴毙!


    这样,毒杀侯爷的罪名,很可能就会落到进献烈酒的人身上!


    她迅速回想宴席座位安排……进献那西域烈酒的,似乎是……东宫属官!


    而另一位与东宫素来不睦的靖王的代表,就坐在不远处!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旨在挑拨东宫与靖王关系的毒计!


    就在上官拨弦心中豁然开朗之际,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群同样被拘禁、等候问话的乐师歌姬。


    只见其中一位身姿婀娜、抱着琵琶的歌姬,正看似惊恐地低着头,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手腕上,戴着一枚金钏——


    金钏造型别致,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


    那蛇眼的镶嵌方式……与柳绣娘雀鸟耳坠上的鸟睛、与“玄蛇”令牌上的蛇眼,如出一辙!


    上官拨弦的呼吸几乎停止。


    “玄蛇”!


    他们竟然将手伸到了侯府寿宴,伸到了御赐羹汤之中!


    目的就是为了挑起皇室内部纷争!


    偏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刑部官员面色铁青,来回踱步,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被拘禁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焦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各种香粉汗气掩盖的毒药甜香。


    上官拨弦低垂着头,混在瑟瑟发抖的婢女群中,心脏却因方才的发现而剧烈跳动。


    蛇形金钏!


    那名歌姬!


    她极力用眼角的余光搜寻,却发现那名歌姬不知何时已悄然挪到了人群后方,几乎隐在了阴影里,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与旁边另一个乐师低语,手腕上的金钏被袖子半遮着。


    必须盯住她!


    她是关键!


    但此刻自身难保,如何行动?


    就在这时,永宁侯府的大管家颤巍巍地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进来,躬身道:“大人,这是今日寿宴所有食材、器皿经手人的记录册,以及后厨人员名单……”


    刑部官员接过,开始逐一核对盘问,重点自然是那些直接接触过御赐羹汤的人。


    惨叫声、辩解声、呵斥声不时响起。


    上官拨弦心中焦急。


    时间拖得越久,那名歌姬脱身的可能性就越大,证据也可能被销毁。


    她必须做点什么,既不能暴露自己,又要将调查方向引向那个歌姬,或者至少引起官方对她的注意。


    机会出现在一个被吓破胆的小丫鬟身上。


    她是负责传递羹汤从厨房到宴厅的环节之一,正被盘问得语无伦次,哭成了泪人。


    “奴婢真的不知道……就从李嬷嬷手里接过来,直接端给内侍大人了……中间没经过别人手啊……”小丫鬟哭诉。


    刑部官员不耐烦地呵斥:“仔细想想!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人?有无异常?”


    上官拨弦趁机,用细弱蚊蝇、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旁边另一个“同样害怕”的婢女“嘀咕”:“呜……吓死我了……刚才端汤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个穿绿衣的姐姐在回廊那边晃了一下……身上香香的……会不会是……”


    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能让附近的刑部胥吏听到,却又像是无意识的抱怨。


    那胥吏果然警觉,立刻追问:“哪个穿绿衣的?是府里的人吗?”


    小丫鬟被问得一懵,茫然摇头。


    上官拨弦立刻“吓得”缩紧脖子,不敢再说。


    但胥吏却上了心,绿衣、香香的……


    他立刻将目光投向那群乐师歌姬。


    她们之中,确实有几人穿着淡绿色的纱衣!


    而且为了表演,都涂抹着浓郁的香粉!


    “你们!”胥吏指向乐师歌姬那群人,“都过来!逐一检查!”


    歌姬乐师们一阵骚动。


    那名手腕戴蛇形金钏的歌姬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上官拨弦心中暗喜,成功了一半!


    然而,就在胥吏准备详细查验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且慢。”


    众人望去,竟是邱侧妃在一众仆妇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面色沉静,带着一丝悲悯。


    “诸位大人辛劳。只是这些乐师歌姬皆是教坊司派来助兴的官伎,并非侯府奴婢,如此当众查验,恐有不妥,也有损宫廷体面。不若由妾身带入内室,让嬷嬷们仔细查看,若有疑点,再报与大人,如何?”


    她的话合情合理,既体现了对官方的配合,又维护了教坊司和侯府的颜面。


    刑部官员略一沉吟,便点头同意:“那便有劳侧妃娘娘。”


    上官拨弦心中暗道不好!


    邱侧妃此举,是真心为了体面,还是……意在为那歌姬打掩护?


    将她带入内室,有多少动手脚的机会?


    她想出言暗示,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邱侧妃带着那群乐师歌姬,包括那名目标歌姬,离开了偏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偏厅内的盘问仍在继续,却似乎陷入了僵局。


    所有经手环节看似都找不到明显的漏洞。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嬷嬷回来禀报:“回大人、侧妃娘娘,所有乐师歌姬均已查验完毕,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上官拨弦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她们肯定已经处理掉了证据!


    那条蛇形金钏,恐怕也已经藏起或转移了!


    邱侧妃也随之返回,温声道:“大人,看来问题并非出在这些伶人身上。是否再仔细查查后厨源头?”


    刑部官员眉头紧锁,显然也觉得棘手。


    就在这时,上官拨弦注意到,刚才回来禀报的那个嬷嬷,在退到邱侧妃身后时,极快地与邱侧妃交换了一个眼神,并且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上官拨弦的眼睛!


    邱侧妃派心腹嬷嬷去查验是假,真正的目的,可能是去确认某些事情,或者接收某些信息!


    而嬷嬷的摇头,是在向邱侧妃暗示“事情已办妥”或“并未发现预期的东西”?


    这位“秋水”侧妃,在此事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眼看调查就要走入死胡同,上官拨弦知道不能再等。


    她必须冒一次险。


    她忽然“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对刑部官员道:“大人……奴婢……奴婢方才吓昏了头,忽然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官员立刻盯住她。


    “奴婢……奴婢之前去后厨核对菜单时,似乎……似乎看到炖制御赐羹汤的灶台旁边,放着一小盆……紫色的干花……味道有点特别……”


    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眼神“害怕”地瞟了一眼邱侧妃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仿佛后悔多嘴。


    “紫色的干花?”刑部官员狐疑。


    旁边的御医却猛地一惊:“紫色干花?莫非是‘醉仙桃’?其花粉若误入羹汤,遇热会析出微量毒素,但与银针反应并非幽蓝,而是……而是遇酒则会变色!”


    遇酒变色!


    这与上官拨弦之前判断的“相思引”遇烈酒毒变的特性不谋而合!


    虽然“醉仙桃”只是引子,并非主毒,但这无疑提供了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后厨可有‘醉仙桃’?”官员厉声喝问。


    厨娘管事吓得跪倒在地:“回大人……绝无此事!那是剧毒之物,岂敢放在厨房!除非……除非是有人故意带入……”


    调查的重点立刻被引回了后厨,开始严查所有人员今日携带之物。


    上官拨弦稍稍松了口气。


    她成功地将水搅浑,既暗示了毒药与“酒”相关的特性,提醒了官方,又将怀疑的种子间接引向了能接触到后厨、且有可能携带特殊物品的“外人”——比如那些刚刚被邱侧妃“保护”起来的乐师歌姬!


    更重要的是,她最后那“害怕”的一瞥,极其隐晦地在刑部官员心中种下了对邱侧妃的一丝疑虑。


    果然,刑部官员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邱侧妃。


    “侧妃娘娘,看来还需再请那些伶人过来一趟,本官要亲自问问,她们今日可曾靠近过后厨,或携带过什么特别之物!”


    邱侧妃面色不变,依旧温和:“理应如此。”


    她吩咐嬷嬷:“去请诸位姑娘再来一趟。”


    然而,嬷嬷去了半晌,却独自一人匆匆返回,脸色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