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7章 联姻
作品:《江湖出头路》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转向孙健和六子。
那眼神从温柔切换到得体,收放自如。
“这两位是?”
“孙健,我兄弟。”我介绍道,“这是六子,也是自己人。”
孙健本来还在东张西望打量这屋里的陈设,一听提到自己,立刻挺直腰板:
“安姐好!”
安馨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周安。”我又指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周安。
从进屋开始,他就几乎没说过话,安静得像一团阴影。
但当我提到他的名字时,他抬起头,正好迎上安馨看过来的目光。
但很快,周安又低下头去。
“都是年轻有为的好孩子。”
安馨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你们的事,小禾大概跟我说了一些。既然来了潭州,又遇到这些麻烦,在我这儿先住下,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端着托盘从后面出来。
托盘里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刚沏的茶。
我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上好的龙井,豆香扑鼻,汤色清亮。
浅尝一口,那股清雅的茶香在舌尖化开,润进喉咙。
“安姐,”我放下茶杯,开口说道,“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们也不会住太久,找到人,办完事就走。”
安馨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不急,我这里平时就我和刘姐,冷清得很,你们来了,也热闹些。”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
“房间我都让刘姐收拾好了,二楼东边两间,西边两间,你们自己分配。缺什么就跟刘姐说。”
孙健终于憋不住了,开口赞道:“安姐,你这院子真气派!比我们住那酒店强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也太有气质太美了,仙女一样。”
孙健这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他这一套是捻手就来,熟练得很。
六子难得没有瞪他,也没有揪他耳朵,只是在一旁默默喝茶。
安馨淡淡一笑:“住这里,主要是图个清净。”
又聊了几句闲话。
安馨问了些我们路上的见闻,对秦家豪和小梦的事却只字不提。
她说话的方式让人很舒服,有问有答,不冷场,也不追问。
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没有几十年的阅历和教养,是练不出来的。
她的谈吐举止,处处透着良好的教养和见识,但又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又聊了一会儿,安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
“你们一路奔波,又折腾了半天,肯定累了。刘姐,带他们去看看房间,早点休息。”
刘姐应声上前,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孙健、六子、小安都站起来道谢。
小安走到楼梯口时,还回头看了安馨一眼,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懵懵懂懂的亲近。
周安也跟着站起来,沉默地走向楼梯。
安馨却转向我,说道:“小禾,你跟我来。”
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要单独和我聊。
我跟着她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间单独的茶室。
门一推开,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茶室角落里有一只青瓷小香炉,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上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茶室不大,布置得极简。
一张低矮的旧木桌,桌面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
桌旁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静”字。
笔力遒劲,墨色沉郁。
安馨在蒲团上坐下,示意我坐对面。
她从桌下取出一个白瓷水壶,往两只杯子里倒了温水,递给我一杯。
“晚上了就不喝茶了,喝点水吧。”她说。
我接过杯子,握在手心。
她点的那根线香味道很特别,不是檀香那种厚重的甜,也不是沉香那种沉郁的苦。
而是一种带点草木气息的香,闻着让人心神渐渐沉静下来。
“没想到秦家豪这么快就找到你们了。”她开口,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酒店经理泄的密。”我喝了口水。
“也正常。整个潭州,有一半的酒店都在秦家手里。小梦的行踪,他们想知道,总能知道。”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安姨,小梦被带走时让我来找你。你有办法吗?”
安馨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才说道:“说实话,我还真没有太多办法。”
她完,她又抬起眼看我,问道:“你知道秦家豪这次为什么这么急把她找回去吗?”
我也觉得奇怪,稍稍沉默后,我开口问道:
“什么事?”
安馨的眉头也微微蹙着,语气却还是很平稳的说:
“联姻,秦家豪为了跟潭州江湖上的人搞好关系,他早就预谋了,让小梦去嫁给一个可以称为是潭州地下皇帝的儿子。”
其实这个答案,我之前隐约猜到了。
如果不是为了拿小梦去交换什么利益,秦家豪没必要那么大阵仗,亲自带人堵到酒店,又反手把我们弄进局子。
只是亲耳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安馨看着我,沉声说道:“我明面上是秦家的大嫂,实际上在秦家说不上话。更何况现在掌权的人是秦家豪了。”
这话说得明白,她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能给我们提供这点信息,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我点点头,没说话。
在我的沉默中,安馨忽然又说:
“当然,小梦跟你们本来也不算太熟。你们这趟来潭州,目的只是找人,没必要去惹这些麻烦。”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不。安姨,这不是麻烦。小梦更不是麻烦。她既然跟我们有缘,跟你关系也这么好,那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安馨看着我,那眼神很深,像在重新认识我。
她没有劝我。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你自己权衡清楚,秦家豪这个人不好惹。更何况,对方是潭州的地下皇帝。”
我笑了一下:“安姨,你可能不了解我。别说潭州地下皇帝,就是香江道上一手遮天的陆明远,我也能吃下。我还不信,吃不下一个小小潭州的地下皇帝。”
话说出口,我自己也知道有点狂。
但这话,我是说给安馨听的。
我要让她知道,小梦这件事,我管定了。
不是冲动,不是义气用事。
是我江禾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然,话要说满,事要办稳。
陆明远那档子事,说起来是吃下了,但哪一步不是提着脑袋走过来的?
一年前的我,大概不会有这些掂量,就是干,就是莽。
但经历多了,反而知道怕了。
知道怕,才知道怎么走稳。
可这些话,没必要跟安馨说。
她只需要知道,小梦这件事,我接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