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命中注定!
作品:《江湖出头路》 在我还陷在这巨大的冲击里无法回神时,义父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就算我猜错了,这个人,也极大概率知道林少华的下落,甚至能代表林少华。”
我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问题的关键:
“林少华……到底死了没有?”
义父缓缓摇头:“没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恐怕……得你自己去挖了。”
“所以……我该相信他,去找小安的父亲?”
“他告诉你地方了吗?”
“说了。潭州。”
“潭州……”
义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睛微微眯起。
像是在记忆里搜寻着什么,又像是在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我,语气肯定:
“那他没有骗你。去潭州吧。到了那儿,很多你想不通的结,或许……都能找到线头。”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义父忽然又问:“你是不是……回不去香江了?”
我猛地抬眼,紧紧盯着他:“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义父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郑重。
他隔着玻璃,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江禾,上次你来见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怀疑我。包括现在,你对我……也未必全信,对吗?”
我沉默着,没有否认,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与错,好与坏……我现在跟你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以后无论遇到谁,听到什么,都别急着全盘接收。多听听你自己心里的声音。”
他这是在告诉我,谁的话都别尽信,包括他自己。
我依旧点头,没接话。
可义父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心头一震。
他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我老头子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现在困在这里,大概也出不去了。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可能……想办法,救救季敏和季东。”
“救他们?”我眉头紧锁,“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了?”
“他们……已经被人控制了。”
义父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回香江,就是死路一条。电话里那个人,说得没错。”
“你怎么会知道香江那边的情况?你在这里面……”
话问出口,我自己也立刻觉得多余了。
当初我自己蹲号子的时候,就见识过义父的本事。
他人虽在墙内,对外面,尤其是香江的风吹草动,却好像总有特殊的渠道能摸到风声。
所以,季敏是被控制了?
所以她之前告诉我通缉令撤销……
都是迫不得已的假话?
是控制她的人,想把我这只鸟,诱回笼子里?
如此一想,我只感觉有些后背发凉。
我差点就回去了!
如果不是机场那通该死的电话……
后怕,让我后背渗出冷汗。
在我还在震惊中,义父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个叫小安的丫头……她身上,是不是有块玉?”
连这个他都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他和林少华关系匪浅,知道这些似乎也不奇怪。
我点点头:“有。那块玉……有什么说法?”
义父缓缓道:“说法不多,但那是她亲生父亲,当年给她母亲的定情信物。带着那块玉,或许……能帮你更快找到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一直以为那玉跟林少华有关,还纳闷怎么跟我那支钢笔的线索对不上。
我深吸口气,将这些信息努力消化后,转而问道:
“义父,还有一个问题。文龙……他跟林少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义父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我现在说的任何话,你……会信吗?”
我一时语塞。
是啊,信吗?
我自己也茫然了。
沉默了几秒,我才开口:“你先说。信不信……我自己判断。”
“文龙和林少华,确实有过一段交情,而且不浅。”
“他能坐上红门龙头的位置,背后……也有林少华当年推波助澜的影子。”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但文龙这个人……心思太深,野心太大。而且,他极其擅长做局。”
话到此处,他忽然一转:“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面吗?”
我心头一震,用力点头。
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不止一次,但他从来都是避而不谈,只让我别管。
现在,他打算说了。
义父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也变得不同,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当初来渝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你。”
“那你怎么……”我忍不住插嘴,“我进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面了。”
义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嘲弄。
“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还没进来。我是后来……被文龙做了个局,在渝州摊上了一桩人命官司,才折进来的。”
我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所以……我后来阴差阳错也进来了,还跟你碰上了头?”
义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命运弄人的感慨:
“所以啊,江禾……有时候回头看看,这一切,都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躲不开,逃不掉。”
命中注定。
我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或许吧,从我出生那一刻起。
这一切的纠葛、泥泞、刀光血影,就已经写在了命格里。
我注定会走上这条路,也注定会面对这些问题和麻烦。
我以前不信这个。
我总觉得,命是捏在自己手里的,够狠,就能逆天改命。
可经过这两年在这条路上的折腾后,我越来越信命了。
是啊,兜兜转转,该撞上的墙,该淌的浑水,一样都没落下。
不是注定,又是什么?
正恍惚着,义父的声音隔着玻璃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交代完大事后的释然与疲惫:
“去吧,孩子。该跟你说的,能跟你说的,差不多就这些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踩了。”
“义父……”我喉咙有些发堵。
他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打住!那些肉麻兮兮、婆婆妈妈的话,你知道,我听着起鸡皮疙瘩。”
“那你……保重。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弄你出去。”
义父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讪笑:
“我这把老骨头,就别折腾了。刚才拜托你的事儿……记在心里,比什么都强。”
话到这儿,探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尽头。
义父抬手,准备放下那部沉重的通话器。
可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像以往那样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迟疑和不舍。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或许,他也意识到。
这玻璃内外的一眼,可能就是永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