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家!

作品:《江湖出头路

    娇娇姐说干就干,立马张罗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很快又活络开……


    孙健一大早就被支使出去采购,这会儿正吭哧吭哧地往桌上搬东西。


    烤鸭、酱牛肉、各色卤味熟食,还有几大盒新鲜切好的水果,色彩缤纷地堆满了桌面。


    “嚯!姐,这也太丰盛了!”


    孙健搓着手,眼珠子都快粘那烤鸭上了,“姐,这鸭子……我现在能先撕条腿尝尝不?就一条!我替江哥试试味儿正不正!”


    “去你的!就知道吃!”六子伸手照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


    孙健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媳妇儿,你又打我!活儿我可没少干啊!你看这一大堆,都是我跟小安搬上来的!”


    旁边的小安立刻冲他做了个鬼脸。


    看着他们笑闹,我心里那点残存的郁结才算真正散开。


    屋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这才是活着的烟火气。


    不过,周安还没回来。


    我摸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睡醒了就回来。”


    没多说,也没特意“关心”。


    对这种警惕性高得像野狼一样的家伙,过分关注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娇娇姐这时候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稳稳端着一大碗热气直冒的长寿面。


    她冲着孙健笑骂道:


    “寿星都还没动筷子,轮得到你?小安,替姐盯紧他,别让他偷嘴!”


    小安一听这话,腰板立刻挺得笔直,跟个哨兵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看鸭子,又警惕地盯住孙健,脆生生地说:


    “姐放心!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防着他!”


    孙健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胳膊就想往小安肩膀上搭:


    “哎哟喂,我的小安同志……咱俩这交情,分什么你我?你看这鸭子,孤零零的多可怜,需要一点……呃,人文关怀嘛……”


    说着,手指头就悄咪咪地往盘子边挪。


    小安眼疾手快,“啪”一下打在他手背上,毫不留情:


    “说了不行!”


    “嘶——!”


    孙健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捂着手背。


    “你个小丫头片子,手劲儿咋越来越大了?江哥!你快管管!这么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哟!”


    这话一出,小安的脸腾地红透了。


    六子立刻伸手,精准地揪住孙健的耳朵,一拧:


    “胡说什么呢你!小安才多大?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哎哟!疼疼疼……媳妇儿我错了,真错了!”孙健这人,嘴快,认怂更快。


    娇娇姐在旁边看得噗嗤笑出声,倚在门边的林浅也抿着嘴,眉眼弯弯的。


    被他们这么一闹,我心里头那点沉甸甸的情绪,好像也被这满屋子的活气儿给冲散了不少。


    我这才开口打圆场:“行了阿健,别闹了。一会儿鸭腿给你留着。”


    “得嘞!还是我江哥心疼我!”


    孙健立马阴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即从身后摸出几罐啤酒,哐当放在桌上。


    “来来来,气氛组到位!今天高低得整点!不醉不归啊!”


    娇娇姐也把手里那碗长寿面端到我面前。


    面汤清亮,热气袅袅。


    上面妥妥地卧着个金黄饱满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青菜漂在旁边,看着就舒坦。


    “快,寿星,把这碗面吃了。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看着这碗面,我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翻腾起好多旧事。


    我想起养父母了。


    小时候每年这天,他们再难,也会给我煮这么一碗面。


    那时候家里紧巴,鸡蛋金贵,多半要攒着换钱。


    为个鸡蛋,我还跟江波干过架,最后俩人都挨了训。


    那时候我就发狠,以后赚大钱了,鸡蛋管够!


    现在,钱是能买一车鸡蛋了。


    可这碗里的味儿,好像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个了。


    这也许就是刘过在《唐多令》里的那句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愣神也就一刹那,伸手接过碗,心里也跟着一暖:


    “谢了,姐。”


    “自家人,谢什么。快吃。”


    她在我旁边坐下,又招呼其他人,“都别干看着了,动筷子呀!”


    气氛这才真正热闹开。


    孙健迫不及待,一把撕下那只他盯了半天的鸭腿,吭哧就是一大口。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含糊不清地嚷:“香!真他娘香!”


    小安夹了片酱牛肉,有滋有味的吃着。


    江梓紧挨着我坐,一会儿给我夹一筷子菜,一会儿又凑到娇娇姐耳朵边嘀咕两句悄悄话。


    也不知道说了啥,娇娇姐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林浅吃得最斯文,慢条斯理的。


    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我们闹,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我也注意到了,她好像没完全融进来。


    虽说她现在跟江梓处得挺好,一起晨练,一块儿练瑜伽……


    可那股子距离感,似有若无。


    “哎,光吃不行啊,得来点节目!”


    孙健几口啤酒下肚,又开始上蹿下跳。


    “禾哥!寿星佬,发表一下感言呗?”


    我放下筷子,抬眼,慢慢扫过桌边这一张张脸。


    娇娇姐眼里是温柔鼓励,江梓满是依赖,孙健搞怪挤眉弄眼,小安专注对付食物,林浅微微颔首,笑意清浅……


    这是我没了养父母后,自己一点点攒起来的“家”。


    虽然阿宁还在暗处,但我知道,他也在。


    这些人,都是我在烂泥潭里打滚时,死死拽住我的手。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啤酒罐:“没啥好说的。就一句,谢了,谢你们都在。干了。”


    “干杯!”


    罐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可就在这声音还没落下时,我裤兜里的手机忽然猛地炸响起来!


    我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忙不迭摸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徐燕。


    我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客厅角落,接通电话。


    “喂,燕姐,你跟辉哥那边……都妥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徐燕绷得死紧的声音,还透着股寒气:


    “江哥,出事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一两句话说不清……你现在,赶紧打开电视!调到渝州新闻台!快!”


    我虽然一头雾水,但听她语气不对,立刻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啪地按开电视。


    餐桌那边,孙健他们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没注意我这边。


    手指飞快地按动,频道跳转到渝州新闻台。


    只一眼,我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血都凉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