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3章 不胜酒力

作品:《江湖出头路

    酒意越来越厚,音乐更吵了,灯光晃得人眼晕。


    在这种地方,人和人之间那点距离,几杯黄汤下肚就变得稀烂。


    周安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起初只是略显僵硬地搂着黑蕾丝女孩的腰,手指还有些拘谨。


    但随着酒一杯杯下肚,他那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从腰侧慢慢往下滑,在那裹着黑丝袜的大腿上蹭来蹭去。


    他那眼神更是没遮没拦,死死盯在女孩因为坐姿而显得更鼓胀的胸口,还有那段白生生的脖子和锁骨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赤裸裸的,是男人最原始的馋和占有的欲望。


    他不再刻意维持阿宁那种对周遭一切的淡漠疏离,属于周安这个个体的欲望和侵略性,正在一点点展露出来。


    黑蕾丝女孩起先还别别扭扭的,身子往后缩,想躲开点。


    可周安那条胳膊跟焊在她腰上似的,箍得死紧。


    几杯酒下去,加上周安越来越滚烫的注视和越来越过分的碰触,她那点抵抗也软了,脸上飞起红晕。


    不知道是羞还是恼,偶尔从喉咙里逸出一两声含糊的轻哼。


    “阿宁,悠着点,别吓着人家姑娘。”


    我适时地提醒一句,语气带着调侃,更像是在煽风点火。


    周安闻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眼中已是一片被酒精和欲望浸染的浑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红光。


    嘴角勾起一抹与阿宁截然不同的,带着邪气的笑容。


    “江哥,没事……她,她乐意。”


    他含糊不清的说着,另一只手居然直接抄起酒杯,怼到黑蕾丝女孩嘴边。


    “来,宝贝儿,再陪哥喝一口……”


    女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霸道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张开口。


    周安满意地嘿嘿一笑,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居然俯下身,凑到女孩耳朵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女孩的脸“腾”一下红得更厉害,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旁边的亮片裙女孩靠在我身上,嗤笑道:“江哥,你朋友……可真猛。”


    我搂着她的肩膀,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继续观察。


    他现在这副德性,跟阿宁半毛钱关系都没了。


    阿宁即使喝醉,虽然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但也绝不会有如此轻浮的举动。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压抑太久,突然找到宣泄口的野兽,被酒精和美色彻底激发了本性。


    弱点,赤裸裸的弱点。


    好色,贪杯。


    而且一到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那点自制力就跟纸糊的一样。


    这对一个号称受过严苛训练的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窟窿。


    但也说明,他到底不是那种完全没了人味、只认任务的机器。


    他还有“人”的欲望,有血肉之躯的渴求。


    这就好办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周安已经彻底放开了,和黑蕾丝女孩几乎贴在了一起,手脚也越来越不规矩。


    女孩半推半就,也算默许了。


    亮片裙也跟我越贴越紧,变着法儿劝酒。


    我自己也没少喝,脑袋开始发沉,看东西有点重影,但心里头那根弦,绷得比弓弦还紧。


    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周安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他晃了晃脑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念叨啥。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软塌塌地往黑蕾丝女孩身上倒,手却还本能地死死抓着女孩的胳膊。


    “阿宁?阿宁?”我试探的喊了他两声。


    他勉强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只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然后脑袋一歪,“咚”一声栽在女孩肩头,彻底不动了。


    撂倒了。


    黑蕾丝女孩被他压得身子一歪,有点吃力地撑着他,求助地看向我。


    亮片裙也停下动作,说:“江哥,你朋友这……酒量不太行啊?”


    我没吭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从兜里摸出钱包。


    抽出厚厚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蓝色的百元钞,厚厚一沓,在迷乱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少说也有一千多,在那会儿,这数目够普通人挣小半年。


    两个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盯住那叠钱。


    我用下巴指了指瘫成烂泥的周安:


    “我兄弟喝成这样,没法弄回去了。你们……谁帮个忙,扶他到附近找个酒店开间房,照看一下?”


    我顿了顿,手指在那叠钞票上点了点:“这是辛苦费。房钱,另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犹豫。


    在这种场子混,这话什么意思,她们门儿清。


    钱是不少,可风险也摆在那儿。


    尤其周安刚才那副饿狼似的德性,现在又醉得不省人事。


    但来这儿,图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挣钱,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亮片裙女孩看了看那叠钞票,又看了看醉倒的周安,眼神闪烁了几下。


    黑蕾丝女孩则微微摇头,低声说:“姐,他醉成这样,万一……”


    “怕什么?”


    亮片裙女孩忽然打断她,随即对我露出一个妩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下一秒,便飞快地抓过那叠钞票,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江哥放心,交给我。我知道旁边有家店,干净也方便。我送这位帅哥过去,肯定给他照顾得明明白白。”


    她故意把“照顾”俩字咬得又软又重,意思全在里头。


    我点点头,站起身:“行,麻烦你了。”


    看着她和黑蕾丝女孩一左一右,费力地把死沉死沉的周安从沙发里架起来。


    周安几乎完全没意识,脚拖在地上。


    两个女孩架着他,踉踉跄跄地挤开人群,朝酒吧门口挪去。


    我的目光一直跟着,直到他们三个的身影完全消失。


    我脸上那点佯装的醉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虽然头依然很晕,胃里也翻腾,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清醒。


    我重新坐下,点燃了一支香烟,用力地吸了一口。


    周安被带走了。


    带着他今晚暴露无遗的弱点,带着一个可能发生任何故事的、充满不确定的夜晚。


    亮片裙会怎么“照顾”他,他明早醒来又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确定,也懒得费心去猜。


    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当然,风险同样存在。


    如果周安够警觉,或者那个亮片裙女孩出了什么岔子……


    但做局,本身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我靠在卡座的皮沙发上,闭上眼睛,任由酒吧喧嚣的音乐将自己包裹。


    接下来,该回去面对那个被我弄糟的生日“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