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太湖尾声

作品:《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惊叹归惊叹。


    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诸位。”


    陆景春站起身,朝着三位金袍躬身一礼,又转身朝着堂下众将抱拳。


    “今日太湖一战,大获全胜。”


    “那翻江妖王伏诛,太湖水患一朝尽除,此乃我江东之幸,亦是大唐之幸。”


    “此战首功,自当归于三位金袍大人,运筹帷幄,以雷霆之势逼出那孽畜。”


    “然......”


    “若无姜巡查于横山渡口惊天一刀,截断那孽畜退路,将其当场斩杀,今日这太湖之局,怕是还要生出无数波折。”


    “姜巡查,受陆某,受江东百姓一拜!”


    言罢。


    这位堂堂种莲境的封疆大吏,竟是真的一揖到底。


    随着他这一拜。


    堂内数十位偏将、郎将,皆是齐齐起身。


    众人面色肃穆,朝着那少女抱拳躬身。


    “谢姜大人!”


    “陆大人言重了。”


    姜月初缓缓起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既然领了这一身银袍,斩妖除魔,便是分内之职,何谈谢字?”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


    眼看着天色将晚。


    姜月初并不喜欢这种场合,既然正事已了,她也懒得再待。


    提起身旁的长刀,随手挂在腰间,朝着众人微微颔首。


    “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说罢。


    转身便要离去。


    “丫头,且慢。”


    姜月初脚步一顿。


    回过头。


    只见那位慈眉善目的柳婆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而在柳婆婆身旁。


    那佝偻老者王漠,以及游无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三位金袍。


    姜月初微微一怔。


    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几位大人物。


    虽然自己这一刀有些惊艳,但也仅此而已。


    难不成是因为抢了人头,这几位要来兴师问罪?


    不至于吧。


    堂堂观山境的大能,心眼能有这么小?


    心中虽有疑惑,但面对这大唐镇魔司最顶尖的战力,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


    姜月初转过身,抱拳一礼。


    “不知柳大人有何吩咐?”


    柳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


    “吩咐谈不上。”


    “只是老婆子我眼拙,平日里难得见到这般俊俏又有本事的后生,心里头欢喜。”


    她指了指后堂的方向。


    “丫头,若是不急着走,陪我们两个老家伙去后头坐坐?”


    陆景春极有眼色,连忙挥手招来一名亲卫。


    “快!带几位大人去听雨轩!”


    那是总衙内一处极为清幽的院落,平日里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入住。


    姜月初略一沉吟。


    “既是大人相邀,晚辈敢不从命。”


    ...


    听雨轩。


    院如其名,几株芭蕉,一池碧水。


    虽无雨声,却有风动竹林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幽静。


    屏退了左右亲卫。


    小院内,便只剩下四人。


    石桌旁。


    柳婆婆也没什么架子,自顾自地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姜月初依言落座。


    她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


    既没有面对大人物的诚惶诚恐,也没有少年得志的狂傲。


    这份沉稳的气度,让一旁的王漠都不由得暗自点头。


    游无疆则是抱着那柄惨白长剑,靠在一根柱子上,低着头,数着地上的蚂蚁。


    柳婆婆上下打量着姜月初,目光柔和。


    良久。


    老妪长叹了一口气。


    “像......”


    “当真是像啊......”


    姜月初一头雾水。


    “柳大人,像什么?”


    柳婆婆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


    只是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姜月初的头。


    姜月初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避。


    但感受到那手掌上并无半分杀意,只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她强忍着不适,僵在原地没动。


    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少女的鬓发。


    柳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几分追忆。


    “十七岁的点墨......逆斩种莲妖王......”


    “老婆子我在司里待了一辈子,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


    说着,她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游无疆。


    游无疆身子微微一僵。


    “可像你这般......”


    姜月初眨了眨眼。


    “柳大人谬赞了。”


    “晚辈不过是运气好,恰逢那妖王重伤力竭,这才侥幸得手。”


    “若是那孽畜全盛时期,晚辈怕是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


    柳婆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侥幸?”


    “那妖王虽伤,却也是实打实的种莲。”


    “寻常点墨,在那等威压之下,连站都站不稳,更遑论出刀?”


    “......”


    姜月初没有再说什么。


    过分的谦虚,反倒显得狂傲。


    干脆只是静静听着。


    良久。


    柳婆婆收回手,悠悠一叹:


    “我们这些人,就像这秋后的荷叶,看着还立在那儿,其实根子早就烂了,也不知还能替大唐撑几年。”


    “大唐的未来......”


    她转过头,目光在姜月初与游无疆身上来回扫视。


    “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姜月初默然。


    这话听着耳熟。


    无论前世今生,老一辈人似乎总喜欢把这话挂在嘴边。


    可她只是个想活下去,想变强的俗人。


    所谓天下,所谓大唐,对她而言太大了。


    大到有些虚无缥缈。


    似是看出了少女的心思,柳婆婆神色忽地一肃。


    原本慈祥的面容上,柔和的伪装褪去,露出了属于镇魔司金袍巡察的威严。


    “丫头。”


    “今日这一刀,确实惊艳。”


    “但老婆子我还是要多句嘴。”


    “日后......”


    “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行事!”


    姜月初抬起眼皮,神色平静:“为何?”


    “为何?”


    柳婆婆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是总司如今最为看重的天骄,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个儿的,更是这大唐国运的一部分!”


    “只要你活着,这大唐的妖魔,早晚有一天能杀尽。”


    “若是死了......”


    “便是一抔黄土,时隔多年,谁还会记得你今日的风采?”


    “往后......”


    柳婆婆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千万千万,莫要再像今日这般。”


    一旁的王漠听得直皱眉。


    武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若是不去争,不去拼,如何能打破桎梏,登临绝顶?


    在他看来,姜月初今日之举,虽险,却也正是武者该有的血性。


    若是前怕狼后怕虎,那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成不了气候。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几句。


    可一想到今日少女那惊天动地的一刀......


    王漠咂了咂嘴。


    罢了。


    这般妖孽,确实金贵。


    如此想着,他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闷头喝茶,权当没听见。


    姜月初静静地听着。


    她并未辩解。


    毕竟她有面板在身,每一次看似弄险,实则都有最后消耗道行最为底牌。


    但面对老人的善意,她也没必要去抬杠。


    “晚辈,受教了。”


    姜月初微微颔首,态度恭顺。


    见这丫头这般表情,以为是自个儿话说重了,柳婆婆语气又缓和下来。


    “行了,老婆子也是不想看着好苗子折了,你心里头有个数就行。”


    说着。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无疆啊。”


    角落里的游无疆身子一僵,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婆婆。”


    柳婆婆指了指姜月初,笑眯眯道:“你也别老闷着,年轻人嘛,就该多在一块儿处处。”


    “你看看这丫头,年纪轻轻,本事却不小。”


    “平日里没事,你们两个多切磋切磋,交流交流心得。”


    “也好过你整日抱着把破剑,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游无疆低着头,眼神飘忽。


    半晌才憋出一个字。


    “......好。”


    姜月初抿着唇,没有接话。


    切磋便切磋,交流便交流。


    怎么听起来,感觉怪怪的......


    没等她多想。


    柳婆婆似乎也就是随口一提,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丫头,如今太湖那头孽畜已死,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自有陆景春带着江东都司的人去慢慢收拾,用不着咱们这些外人插手。”


    “接下来......可是打算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