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活口。”


    贤王的声音紧随而至，语气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急切和狠戾。


    府里的巡逻侍卫瞬间被惊动，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向着两人逃离的方向扑来。


    婉棠对王府的地形了如指掌，七拐八绕，专挑偏僻小路，带着石芷凝直奔王府大门。


    她心里清楚，只要逃出王府，到了人多的地方，贤王再只手遮天，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下**。


    眼看两人就要冲出王府，贤王眼底闪过一道寒芒，仿佛毒蛇吐信。


    “放箭。”


    他嘴唇轻启，声音却冷得像冰渣子。


    话音刚落，王府侍卫齐刷刷地拉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嗖嗖嗖——”


    箭矢破空，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向两人倾泻而去。


    石芷凝感觉小腹一阵阵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剥离。


    剧烈的奔跑和极度的恐惧让她喘不过气来，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吞刀子。


    她下意识地护住小腹，回头望去。


    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将两人笼罩其中，无处可逃。


    “灵，翘……”


    她绝望地喊出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婉棠猛地将她甩向前方，自己却义无反顾地转身迎向了那片箭雨。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一声声，如同尖刀刺在石芷凝的心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伸手去抓婉棠：


    “婉棠，不要！”


    “王妃……”


    婉棠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的身体晃了晃，脚下踉跄，内力已然紊乱。


    但她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石芷凝猛地向王府外推去。


    几乎是同时，婉棠自己也借着这股力道，纵身一跃，险之又险地跳出了王府高墙，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禀王爷，王妃溜出大门。”


    一名侍卫急匆匆来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追！”


    贤王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又被阴狠取代，


    “格杀勿论！”


    “是！”


    侍卫们得令，如潮水般涌出王府，沿着两人逃离的方向追去，声势浩大。


    石芷凝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像是散了架一般。


    她顾不上疼，只是紧紧地捂住腹部，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完了，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别说孩子，就是她自己，恐怕也性命堪忧。


    这一刻，石芷凝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


    什么名门闺秀，什么知书达理，在生死面前，都成了苍白无力的笑话。


    可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背后忽然感到一股力道，像是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轻轻托起。


    紧接着，她就摔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避免了直接撞击地面。


    是婉棠！


    石芷凝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身下的人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冰凉。


    “婉棠……婉棠你醒醒啊……”


    石芷凝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想说些什么，却哽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助地摇晃着婉棠的身体。


    婉棠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


    “快……走……”


    她的手颤抖着，手指朝着某处，用尽最后的力气。


    澜府！那是唯一的希望！


    石芷凝猛地回神，她狠狠地擦去眼泪，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朝着婉棠所指的方向跑去。


    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的喊杀声，像是催命的魔音。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火辣辣地疼，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像是吞了火炭。


    身体越来越沉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她体内流失……


    “对不起……”


    石芷凝在心里默念，她知道，自己对不起的，不仅仅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有婉棠，还有……很多很多。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石芷凝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啃泥。


    是箭！


    她低头一看，一支羽箭深深地扎在她的左腿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裙，触目惊心。


    不能停！


    她告诉自己。


    逃！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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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要逃到澜府，就安全了。


    婉棠用命换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


    石芷凝死死地咬住嘴唇，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的指甲深深地抠进地面，留下道道血痕，指缝里沾满了泥土。


    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


    她望着前方，目光空洞而茫然，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站住！”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人影，拦住了她的去路，声音低沉而威严。


    石芷凝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贤王府的追兵？


    她缓缓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贤王妃？”


    那人看清了她的模样，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疑惑。


    “苏……苏大人！”


    石芷凝认出了来人，竟然是锦衣卫指挥使，潘云霄！


    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石芷凝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


    “苏大人……救我……带我去澜府……有人要杀我……”


    潘云霄显然也注意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他没有犹豫，果断上前扶住石芷凝，声音低沉而有力：


    “此处危险，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拦腰抱起石芷凝，足尖点地，身形一晃，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贤王府的侍卫追到此处，只看到地上斑驳的血迹，以及……一截被踩断的羽箭。


    “该死！”


    贤王得到消息，气得七窍生烟，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紫檀木桌，


    “给本王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色更深了，澜府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潘云霄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闯入，打破了夜的宁静，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冀容白和茅清兮。


    两人匆匆披衣而出，还来不及询问，茅清兮就看清了潘云霄怀中之人，顿时脸色大变。


    “芷凝！”


    她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声音颤抖。


    潘云霄将石芷凝轻轻放在软榻上，然后默默退到一旁，垂手而立，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石芷凝已经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如游丝，像是随时都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