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几人一筹莫展之际，富峻突然指着天空大叫：


    “那是什么？一只大鹰？看着好生眼熟！”


    他这嗓子，跟唱戏的似的，调门都变了。


    几乎同时，长明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院子里，仰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在澜府上空盘旋的巨鹰。


    茅清兮和冀容白也走了出来。长明兴奋地指着天空：


    “那是杜老的鹰！”


    “哈哈哈，小家伙，还记得老夫啊！”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屋顶上飞身而下，身手矫健。


    紧随其后的，是四五个玄月门的暗卫，一个个如临大敌。


    杜老被追得狼狈，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们这府邸，比皇宫还难闯！当年老夫在皇宫里都没这么费劲！”


    富峻朝那些暗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杜老稳稳地落在院中，半空中盘旋的巨鹰也落在了他的肩头，一人一鹰，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杜老，别来无恙。”茅清兮笑着迎了上去。


    杜老却摆了摆手，神秘一笑：“丫头，老夫可不是来蹭吃蹭喝的，是来给你送银子的。”


    茅清兮一愣：“送银子？”


    “你不是手头紧吗？青鸾阁里多的是，你随便拿。”杜老说得轻描淡写。


    茅清兮苦笑：“杜老，您有所不知，青鸾阁已经沉入水底，神机营的火器都无能为力。”


    “丫头，你糊涂啊！”杜老一拍大腿，“开启青鸾阁的钥匙，不就在你手里吗？什么时候想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茅清兮彻底懵了，自己手里？什么时候有的钥匙？“杜老……”茅清兮刚要开口询问，就被一阵中气十足的笑声打断。


    “我说九丫头，你们澜府的待客之道，也忒特别了！老头子我进门这么久，别说茶水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杜老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进屋，一边嚷嚷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熟不拘礼的玩笑。


    冀容白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堆满了笑，迎上前去：“杜老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是我们怠慢了，快请上座。”说着，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


    杜老也不扭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绿绿赶紧端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杜老端起茶盏，也不吹气，直接“咕嘟”灌了一大口，然后眯起眼睛，细细回味了一番，才开口道：“这味道……不赖啊！莫非是南疆进贡的青云顶？”


    茅清兮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杜老真是好舌头，一尝便知。这的确是南疆的青云顶。”


    “嘿，这玩意儿金贵着呢！”杜老咂摸咂摸嘴，仿佛还在回味，“听说皇宫里一年到头也得不了几两。今儿个，老头子我倒是有口福了。”


    “您要是喜欢，澜府的茶水，随时都备着。”茅清兮顺势接话，语气诚恳，“只要您老人家不嫌弃，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这茶叶是司玄苏在外行商时，偶然所得。他这人，走南闯北，眼光独到，一有好东西，总想着往澜府送。以至于如今澜府的吃穿用度，比之皇宫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茅清兮并不缺银子，而司玄苏在经商方面又极有天赋，这些年下来，她手头的财富，连她自己都快算不过来了。


    杜老听说是难得的好茶，也不客气，抓过茶壶又是一阵猛灌，那样子，哪像个世外高人，分明是个贪嘴的老顽童。


    直到把一壶茶喝了个底朝天，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茶壶，抹了把嘴，话锋一转：“丫头，老阁主留给你弟弟的那个东西，你可曾仔细看过？那可是打开青鸾阁大门的钥匙！”


    茅清兮闻言，顿时愣住了，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她只记得当初阁主临终前，是给了茅飞羽一件东西，却从未想过，那会是什么重要的物件，只当是寻常纪念。


    “老阁主生前就立下规矩，青鸾阁内一切，皆由臧夫人做主。”杜老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如今你要领兵出征，银钱定是少不了的。不如趁此机会，将青鸾阁公诸于世，也好断了某些人的念想。”他冷哼一声，对皇室竟敢动用火器炮轰青鸾阁一事，显然耿耿于怀。


    茅清兮轻轻蹙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若有所思地说：“可若是动用了青鸾阁的银子，岂不是……将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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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推到了风口浪尖？”


    她心中顾虑重重，青鸾阁一旦公开支持，等同于站在了冀容白的阵营，与朝廷为敌。


    “丫头，你以为老夫是孤身一人来的？”杜老忽然提高了声音，目光如炬，“青鸾阁上下，老夫都带来了！出发前，大伙儿都表了态，他们信老阁主的眼光，更信你！”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激昂：“老阁主在世时，有所顾忌，不敢拿整个青鸾阁做赌注。但他临终前交代过，若他日阁中之人意愿有变，可自行抉择。如今，他们选择了追随你们。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心潮澎湃！”


    茅清兮与冀容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感动。


    青鸾阁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那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


    片刻后，茅清兮率先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斟酌着开口：“杜老，青鸾阁上下能有此心，清兮感激不尽，但此事兹事体大……”


    “丫头，不必多言。”杜老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老夫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手而归。此事，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


    茅清兮和冀容白认真听着，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心中暗暗赞叹杜老的深谋远虑。


    杜老建议，由他出面，向朝廷上书，主动献出青鸾阁所有财产，以充军饷，支援平叛。如此一来，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借青鸾阁在民间的声望，鼓舞士气，吸引更多江湖豪杰为国效力。


    听完杜老的计划，茅清兮和冀容白再无任何犹豫，两人同时站起身，对着杜老深深一拜，异口同声道：“杜老深明大义，我等定不负所托！”


    这边厢，澜府内气氛凝重而庄严。


    而京城的另一边，关于青霜将军的传闻，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议论着这位传奇女将军的故事。


    说书人更是添油加醋，将青霜将军当年提枪纵马、驰骋沙场的英姿，描绘得神乎其神。


    “……要说那青霜将军，可真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