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到花厅坐坐，小婢这便去叫殿下起来。”


    “不必了。”茅清兮抬手止住她，目光在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合欢树上停留片刻，状似随意地问道：“昨儿你们公主……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玉簪歪着头，努力回忆着：“昨儿公主回来时瞧着还好，后来不知怎的，晚膳前一个人在屋里哭了一场。长公主心疼得跟什么似的，搂着公主好生劝慰了一番。不过晚膳时，公主瞧着倒是没事了，还比平日里多用了一碗粳米饭呢。”


    这些丫鬟们自然不清楚清韵公主为何落泪，只知道她默默哭了一场，哭完后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唯有长公主，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反而在清韵止住哭泣后，独自坐在窗边，对着一盏残灯落了好一阵子的泪。


    茅清兮心中了然，微微颔首：“无妨，我左右无事，就在这院子里随便走走，透透气。你们且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没让茅清兮久等，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院中回廊那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清韵公主披着一件绣着海棠花的薄衫，匆匆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一眼瞧见站在合欢树下的茅清兮，原本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的眼眸顿时明亮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茅清兮跟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清兮！你怎的来得这般早？也不让人提前知会我一声。还好我昨天睡得挺早，不然你岂不是要白白等我许久？”


    茅清兮由着她挽着，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精神焕发，眉宇间也并无半分阴霾之色，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这不听说你近来胃口不好，我特意寻了个由头，想带你出去散散心，换换口味。”茅清兮笑着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听说城东新开了一家早点铺子，里头的蟹黄包和虾饺都是一绝。咱们这会儿赶过去，说不定还能抢到最后几笼呢。”


    “当真？那可真是太好了！”清韵公主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你且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总不好这副样子就出门见人。”


    话音未落，她便又一阵风似的转身回了屋，留给茅清兮一个匆匆的背影。


    玉簪等几个丫鬟赶忙跟了进去，屋里顿时热闹起来，瓶瓶罐罐的碰撞声、衣裳的悉索声、丫鬟们细碎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茅清兮也不催促，只在院中随意踱步。她走到那棵合欢树下，伸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目光流转间，忽然瞥见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趴在石桌底下，缩成一团，似乎是在打盹。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只有额间一点黑，瞧着憨态可掬，正是清韵公主前些日子新得的爱宠，名唤“栖墨”。


    茅清兮见它可爱，便起了逗弄的心思，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谁知她还没走到跟前，那小猫就机警地抬起头来，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嗖”的一下从石桌底下钻了出来，几个起落便跳到了假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带着几分警惕和……嫌弃？


    茅清兮被它这人性化的反应逗乐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清韵的声音：“就知道你又在欺负我的栖墨！”


    她回过头，只见清韵已然梳洗打扮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明艳动人。


    栖墨一见到清韵，立刻从假山上跳了下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裤腿，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肩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你瞧瞧，这小东西，见了我跟见了鬼似的，见了你却像是见了亲娘。”茅清兮佯装吃醋，指着栖墨对清韵说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把它从泥坑里捡回来的。”清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轻轻抚摸着栖墨的脊背，“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前儿在街上瞧见一只野猫，还非要把它抱回家，结果被挠了一爪子，是不是有这回事？”


    茅清兮闻言，顿时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去晚了，那蟹黄包可就真没了。”


    “你呀，就是嘴馋。”清韵笑着嗔了她一句，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清韵似乎心情极好，一路上叽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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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喳喳地说个不停，从京城新开的胭脂铺子，到宫里新来的御厨，再到她最近新得的那套点翠头面……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轻松愉悦。


    “清兮，我跟你说，我可算是想明白了。”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几分，“与其为了那些个不值得的人和事伤心难过，倒不如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你看，我有疼爱我的父皇母后，有你这样知心的好友，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已经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要幸运得多了。”


    茅清兮听着她这番话，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她知道，清韵这是真的放下了。


    “你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茅清兮柔声说道，“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可是咱们大周最尊贵的公主，谁敢说你不好？”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清韵笑着打断她，“我这不是跟你说说心里话嘛。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母后最近又在给我张罗着相看人家了。不过，我可没那么容易就被他们给糊弄了。”


    她说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茅清兮，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清兮，你说……我若是放出风声，说我要招驸马，必须得文武双全、才貌俱佳，还得对我一心一意、百依百顺……你说，那些个自诩风流的才子们，会不会挤破了头地往我跟前凑？”


    茅清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给惊到了，愣了片刻，才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呀，真是……鬼灵精怪！”


    清韵得意地挑了挑眉，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公主这是在说谁鬼灵精怪呢？”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冀容白正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清韵一见到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他。


    “燕世子怎么也在这儿？”茅清兮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若是不来，岂不是要错过一场好戏？”冀容白说着，缓步走到茅清兮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公主方才那番‘招驸马’的言论，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整个京城的媒婆都要踏破长公主府的门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