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德攥紧仿六四，朝着楼梯上晃动的人影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响，震耳欲聋。每一发子弹都带着他的愤怒和决绝，射向那些想要他命的人。


    一个青年惨叫一声，从楼梯上滚下来，胸口绽开血花。


    “他有枪！小心！”


    楼梯上传来慌乱的喊声和脚步声。人影迅速后退，躲在楼梯拐角处。


    大德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下来，滑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抬起手臂擦了擦，视线有些模糊。


    他扣动扳机。


    “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


    弹匣空了。


    大德毫不犹豫地扔掉手枪，金属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绝望。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片刀。


    刀很沉，刀柄上还沾着黏腻的血。


    大德脱下衬衫，撕成布条，一圈圈缠在手上，把刀柄和手掌紧紧绑在一起。布条勒进肉里，带来刺痛，却也让他的手更稳。


    楼梯上有人探出头，看见他扔了枪，立刻喊道：“他没子弹了！冲上去！”


    人影重新涌上来。


    大德握紧片刀，横在胸前。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头明知必死却依然要战斗到底的困兽。


    第一个人冲到他面前，举刀就砍。


    大德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劈在那人肩膀上。刀刃砍进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惨叫声响起。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大德不退反进，抡起片刀横扫。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啸声。一个青年被砍中腹部；另一个被砍中大腿，倒地哀嚎。


    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墙壁上、地面上、大德身上，全是暗红色的斑驳。


    但人太多了。


    第四个人从侧面扑上来，抱住大德的腰。第五个人趁机一刀砍在他背上。


    刀刃入肉，深可见骨。


    大德闷哼一声，反手一刀捅进抱他腰那人的小腹。那人惨叫松手，大德踉跄一步，又被一刀砍在肩膀上。


    剧痛几乎让他昏过去。


    但他咬着牙，继续挥刀。


    一刀、两刀、三刀……


    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也不知道自己被砍了多少刀。只感觉到温热的血不断从身上流出来，力气在迅速流失。


    终于，片刀脱手，掉在地上。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有人用膝盖顶着他的后背，有人用脚踩着他的头，有人用绳子捆他的手。


    大德挣扎着，像离水的鱼。但他的反抗越来越弱，最终只能无力地喘着气，任凭那些人把他架起来，拖下楼。


    大德被扔进一辆金杯车的后备箱。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


    汽车启动，颠簸着向前驶去。大德躺在黑暗里，能感觉到身下的金属地板随着车辆的行驶而震动。


    血腥味、汽油味、霉味混合在一起，充斥着他的鼻腔。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后备箱门被拉开，刺眼的手电筒灯光照进来。大德被粗暴地拖下车，扔在地上。


    夜风很凉，吹在伤口上，带来刺骨的疼痛。他努力睁开眼，适应着光线。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小德，和他身边那个神秘男人。


    神秘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貂皮，站在夜色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小德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


    “猜猜这是谁？”神秘男人开口，声音平静。


    小德瞥了一眼地上的大德，又移开视线：“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得冷漠，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大德的心沉了下去。


    神秘男人笑了，拍了拍小德的肩膀：“你不是不在乎吗？”


    这时，又一辆金杯车驶来，停下。车门拉开，姜勇和鸡哥被拖下来，扔在地上。两人都浑身是血，显然也经历了惨烈的战斗。


    神秘男人努了努嘴，指向不远处：“动手吧。坑都挖好了。”


    大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借着月光，能看见几个新挖的土坑，像大地的伤口，静静躺在荒野里。


    小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大德，看着姜勇，看着鸡哥——这些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然后，他猛地伸手，抓住神秘男人的衣领，眼睛瞪得血红：“草泥马！那是我哥！”


    神秘男人没反抗，任由他抓着，只是淡淡地说：“你不是不在乎吗？”


    “你他妈……”


    “我怎么了？”神秘男人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小德，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想反悔，晚了。”


    小德的手在颤抖。他看着神秘男人，又看了看地上的兄弟们，表情痛苦而扭曲。


    忽然，他松开手，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顶在神秘男人太阳穴上：“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拉枪栓的声音。十几个小青年从阴影里走出来，枪口全部对准小德。


    气氛瞬间凝固。


    神秘男人却笑了。他看着小德，眼神里带着某种嘲讽：“你动一个试试。”


    小德的手在抖。枪口抵着神秘男人的头，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几秒钟后，他缓缓放下枪。


    然后，他走到大德面前。


    “扑通”一声，跪下了。


    “哥……”小德的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你们……”


    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然后，他把枪口调转，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我在前面……给你们探路！”


    “小德！”大德嘶吼，“像个爷们！站起来！”


    但小德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神秘男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低声自语：


    “王野怎么还没把人带来……”


    夜风吹过荒野，带着泥土和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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