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头争辩了几句，习以为常的节奏，远没有到需要动手的程度。


    宇智波带土在旁边拉开椅子坐下，就像四战前把人拐进晓组织帮忙抓捕尾兽时，短暂的、触及内心的谈话。


    彼时，他满口谎言，却对佐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


    与信任无关，更多的是一种站在信息网的高处，略带怜悯地看着对方垂死挣扎。


    那样绝望而美丽的画面，大概不会再有机会见到，因为眼前的佐助是经历了一切的、仿佛迎来了大结局的尘埃落地式麻木。也许还会有在意的东西，可本质上灵魂已经趋于平静，不会再有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锐气。


    说难听点，在无意识中，佐助完成了对宿命的和解。


    所以，即使明知道他在偷偷准备什么，只要设定的底线不跨越，对于其余的，并不感兴趣。连杀死平行世界的团藏，这件事都做得不是很用心。


    “和那两个小鬼玩得不错？”现在，先来一场久违的认真谈话。他真是个好心人啊，不仅关心小伙伴吃饱穿暖的事情，还要设法解开心结。


    宇智波佐助睁大双眼，颇有些受惊了的感觉，战术性后仰，试图避开这份莫名专注的注视：“你这是什么表情？”


    突然变得低沉的声音，似乎饱含了一定的关心，听得他都要炸毛了。


    “关心你啊。”好心叔叔坦然说。


    宇智波佐助：“……”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表现绝对不是好事的开始，所以他很难感动，只会更加警惕。


    不过好歹是经历了世面的男人，他很快冷静下来，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应对，“这次想利用我做什么？”


    “诶？你看你，别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坏嘛。”宇智波带土丝毫没有为曾经的算计感到愧疚，此时甚至还有些委屈感，“我真的是在好意关心你。”


    “谢谢，不用了。”宇智波佐助不为所动，极其冷漠地想：你的关心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真怕一不留神被「关心」死了。


    “……”孩子长心眼都不好玩了。


    宇智波带土很惆怅，终于确定了，自己在无情的佐助君心里没啥好印象，那种会因为标记联合的剧情不存在。


    “就算你不相信，这会儿也让我们敞开了说吧。”在初代那里受到的小小挫折并不重要，他现在是很认真在讨论，绝对没有要抓住话语主导权的意思。


    宇智波佐助轻哼，悄悄做好了反驳与拒绝的心理建设。无论对方的话有没有道理，他都不会轻易相信的。


    “你想要培养小带土，让他的人生避开斑、避开那个绝望的地狱，这份心意让我很感动。”宇智波带土斟酌着酝酿整体的气氛，想要引出在木叶初期搞事的重要性。


    然而，天生要强的宇智波听不得这种话，还没等他酝酿好就先无情地否认了：“别想太多，我可不是为了你。”


    他是为了让他哥有个美好的未来。


    话没有明说，聪明的叔叔已经懂了，宇智波带土撇了撇嘴，心塞地抱怨：“你就不能先撇开鼬吗？”


    说什么他和佐助暧昧，他哪里比得过无处不在的鼬！


    要不是知道佐助没那么喜欢用分/身/术，他都怀疑02世界中，那个跟鼬私奔的人就是佐助了。当然，兄弟骨科是过不了审的，族里的亲兄弟们大概也没那么开放。


    “不能。”并不知道这只堍的胡思乱想，宇智波佐助冷酷否决。


    抛开了哥哥，还谈什么未来！


    “总之，你想要改变小带土的命运，从而使宇智波走出一条新的道路，这件事你没法否认吧？”


    “有问题？”


    “未经历的事情，我不好说。结果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更糟糕。”精通废话文学的boss面不改色，尽管他的崩溃是从目击了卡卡西杀死琳开始，可忍界依然有些令他难以忍受的规则，结局还真能定义。


    假如四代水影活得久一点，潜移默化对规则进行改变，或许他能努力混个五代火影，心甘情愿为木叶奉献，反之……


    木叶的叛忍又不是特例。


    效仿一下最早离村的老前辈也没那么难。


    说不定还会劝琳和卡卡西一起叛逃呢，前提是没有被打死。


    宇智波佐助蹙眉，“你走神了？”


    “不，只是在顺着你的思路，想象‘我’没能遇见斑的人生，前提是有实力保护自己、保护同伴。毕竟，要是死在神无毗桥的话，也没必要谈什么未来了。”


    “……”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你想要怎么利用小带土达到目的，与我无关。我也不想讨论一个有很多种可能的不明确未来。”宇智波带土这次没给同族反驳的机会了，一鼓作气将想要表达的意思准确传达，“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早就改变了。”


    “有你这样厉害的超影级忍者帮忙，也许他能够躲开那块飞来的石头，阻止三尾植入进小琳的身体里，那些需要直面忍受的画面都不存在。”


    “至于小佐助，谁说不能阻拦那边的鼬灭族呢？只要有强大的实力，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去操心。”他赞成带土要给俩小孩加强实力的想法，反正遭殃的又不是自己。


    宇智波佐助盯着同族看了几眼，心直口快地说出了此时的真实感受：“你能不能别跟千手似的，说话拐弯抹角！”


    “……谁跟个千手似的了！！”一秒忘记想说的话，一只堍没控制住跳脚了。


    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把他和千手扯上关系了！


    “今天跟初代和二代说话时，就是这么费劲的感觉。”宇智波佐助并不在意同族的破防瞬间，实在是经历够多了，产生了抗体，“绕那么大圈子，到底想说什么？”


    破防的boss怀疑人生，十分小心眼地计较，“那是因为你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对吧，纯洁如纸的佐助君。”


    “……”聊不下去了！果然留下来很多余！


    “诶诶，别走啊！我错了！佐助酱，让我说完嘛！”一把拉住试图愤怒离席的塑料感情小侄子， “我是想说，你要对小的两只下手，我不反对。但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从根源上解决木叶与宇智波的问题！”


    “只要两边能够和平共处，那么至少不会有灭族事件发生了。你所渴望的未来，一定可以到来。”


    宇智波佐助坐下了，认真思考后，依然无法放下心中的疑虑，“你有那么好心？”


    “那当然了，我可是最后从良了的好人！”


    “……”怎么就更可疑了呢！


    “我先说件事，你别太激动。”


    “……”


    “你可能忘记了，木叶十二年，初代火影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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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智波佐助还真忘记了，毕竟有秽土转生术，莫名产生了初代活到了四战的错觉。这会儿被提醒，想想满嘴谈斑的男人，心情多少有点微妙。


    “在他死后不久，第一次忍界大战开始了。”宇智波带土继续说道。


    “……”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我们要尽快找到时空隧道……”多么熟悉的话啊，宇智波佐助说出口的瞬间，甚至有种陷入了奇怪轮回的微妙感，他想的是尽早让两个孩子回去。


    让两个六七岁的孩子面对残酷的战争，虽然可以加速变强，但他不能保证是否会对小孩子的心理产生影响。


    “那可能不太现实。”宇智波带土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出乎意料地问：“你认为第一次忍界大战爆/发的原因是什么？”


    宇智波佐助没有直接回答，他知道会被带土特意点出来的问题没表面那么简单。说到第一次忍界大战，诱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是分配不均匀，且能够有本事压制叛乱的初代逝世了。结合带土之前去找初代的行为…


    “你该不会…”答案只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该赋予温暖的意义，反正他抿唇略沉默后的语气有着克制不住的感慨，“你想要让初代活下来？”


    原来你还是个孝顺的孩子。


    宇智波带土听出了潜台词，深呼吸，这种折磨简直没完没了，都怪03世界。


    “初代能不能活下来是其次，主要是斑还活着。”


    “……”原来是想要依靠斑啊。


    “你有没有考虑过，不再执着无限月读，并且没有其它希望的宇智波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宇智波佐助摇头，“你说呢？”


    他是比不了某人的了解。


    “首先会旧地重游，特别是在听到了一些重磅消息后，会跳出来看热闹。”宇智波带土顿了顿，趁着佐助君认真听讲时，终于扯出了重点内容，“我得到消息，宇智波，组织了一场针对木叶不公正待遇的政/变。”


    恍惚间，宇智波佐助好似回到了刚得知灭族真相时的那一刻，顺着告诉他一切的人的声音，想象着当时在幽暗的密室里，决定着要率先发起反抗战斗的父亲与族人们是怎样凝重的表情，被迫成为间谍的哥哥又是怎样的感受…


    “佐助，你会选择哪一边呢？”宇智波带土轻声问道。


    在村子与家族再次陷入战争时，你是木叶的佐助，还是宇智波的佐助。不，有了鼬的失败经历，你绝对不会站在木叶那边，天性善良却使你无法放任不管……所以，你一定会来阻止的。


    “不对。”宇智波佐助突然看向神情莫测的同族，“千手柱间还活着！这时候发起战争没有胜算，不会有人去做这种事……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啊……”高深莫测的气氛被打断，宇智波带土呆滞了一瞬，由衷地感慨：“变聪明了呢，佐助。”


    宇智波佐助咬牙，停了很长时间的拔剑冲动再次出现，不敢想象这家伙究竟能有多搞事。


    “说清楚！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做什么啊，只是配合了一下。”宇智波带土无辜地说道：“让迟早要爆发的矛盾提前，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这是你想要引出斑的计划？”宇智波佐助还算冷静，因为不想失控让混蛋同族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