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北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队伍最前方，程延和程雪松沉默地并肩而行，曾经亲如父子的叔侄如今却形同陌路。


    许久后，程雪松忽然低声开口：“阿延，他们不是人类。”


    他是真心爱护这个侄子的，如果可以，他不希望和对方敌对。当初的确是他逼走对方的，但为的是保护对方。


    “你们就是了吗？”程延嘲讽意味十足地反问。


    程雪松并没有为侄子不客气的嘲讽生气，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表示道：“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因为牺牲的不是你，你才能说出这种话。”程延的回答依旧犀利。


    程雪松突然扭头看向侄子，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牺牲。”


    程延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下，但很快调整好表情，没再说话。


    程雪松却还不想结束谈话，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还想最后再尝试说服侄子。


    “他们很强，强到能很轻松地打败作为人类顶尖战力的我。”


    “你想过他们全面入侵的后果吗？”


    “他们也许真的对人类没有敌意，但你能保证他们永远没有敌意吗？能保证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没有敌意吗？”


    程延有些受不了对方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本不想再说话的他打断对方：“我想过。”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认真重复：“我想过的。”


    “要是他们要和人类开战，那就让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地应敌。赢了就好好的活下来，输了就有尊严的死去。”


    “活着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如果活下来的代价是要抛却道德和底线，践踏同胞的尊严，吸食同胞的血肉，夺取同胞的力量，那我可以不用活。”


    像是被这话震撼到了，程雪松停下脚步。


    他看着其实已经不年轻了，眼角都是细细的皱纹，多年的殚精竭虑让他比真实年龄要显老。


    他叹了口气：“也许你才是对的，但人类已经无法停下脚步。”


    倘若现在停下脚步，那那些已经做出的牺牲算什么。


    “叔叔。”程延久违地叫了对方叔叔，“小时候你教过我的，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不改。”


    “我以为你已经完全忘记了。”程雪松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的确忘记了，但我有写日记的习惯，我看了自己小时候的日记。”程延如实回答道。


    “是嘛。”程雪松扯了下嘴角。


    两人最终谁也无法说服谁，这也正常，不然他们不会走到如今的局面。


    因为领头的两位大领导停下脚步，后面的人全都跟着停下脚步，这里距离墓碑区域还有段距离。


    不过谁都没有为这停留感到不耐烦，反而个个都神经紧绷起来。


    空气静得可怕。


    下一秒，巨大的冰墙凭空出现，将所有人圈住。同时出现的还有上空的无数冰锥，冰锥下坠，袭击的却是程延这半边的人。


    程雪松，SSS级特异系觉醒者，能力是天赋复制，他一直以来复制的都是自家侄子的天赋。


    程延表情不变，出拳袭向对方。


    他这次带来的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伤不了他们。


    队伍末尾的安北和齐迹见双方突然就打起来了，两人也行动起来，他们不参与这场内战，要先去找地下研究所的位置。


    “老齐，我们走。”安北说着一拳打向程雪松制造的冰墙，几米厚的冰墙应声而碎。


    有人试图阻拦，他随意地一脚就将人踹飞，随后迅速脱离战场。


    齐迹迅速跟上，边跑还边回头看了眼那个倒霉蛋，对方竟是起都起不来了。


    那可是个SS级觉醒者呢。


    “你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超级赛亚人了。”他忍不住感慨道。


    “啧，别废话，跑快点。”安北催促道。


    “我已经跑最快了！”齐迹心塞地表示道，“还有你态度好些，别忘了，我还和岁岁在视频通话。”


    安北一噎，还真的忘记这一茬了。


    与此同时，警戒区内的安岁岁没想到这些人会动手得这么突然，搞得跟专门来墓园约架的一样。


    直播画面因为齐迹正在奔跑而晃动得厉害，看得人头晕。


    “我好紧张。”安岁岁忍不住开口道。


    “你没看你哥随随便便一拳就能干碎几米厚的冰墙，一脚就能把SS级觉醒者给踹到失去行动能力吗？”方星辉提醒道。


    到底谁应该紧张啊，他都想替敌方感到紧张了好吗。


    这什么人形兵器啊！


    感情对方之前教导他体术的时，是收了九成九的力气在打他，并没有故意教训他的意思。


    “那不是还有SSS级的觉醒者嘛，而且大家的能力五花八门的，说不定就有不好对付的。”安岁岁反驳，“而且埃瑟也很强，但埃瑟之前就受伤了。”


    “那是埃瑟被算计了，你没觉得天使有点太……”方星辉想了想形容道，“正直吗？而且看着就很好骗的样子。”


    “你哥没有这个问题，你哥明显很精明。”


    “他跟我姐一样，表面看着正直，其实道德底线很灵活，心眼子也不算少，别人没那么容易算计她。”


    他说这里忍不住发出感慨。


    “我感觉我缺的心眼子都长去我姐身上了，你肯定也一样。”


    安岁岁：“……”


    方乐这时沉默地伸手，越过坐在中间的少女，给弟弟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方星辉立刻闭嘴了。


    安岁岁无语地重新看回手机屏幕，见屏幕还晃得厉害，又移开视线。


    约莫两分钟后，画面稳定下来。


    安北和齐迹停下来了。


    画面里出现了十多个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戴着统一的白色面罩，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


    安岁岁猛地起身站了起来，她想起了埃瑟说过的话。


    打伤的他的人是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对方的能力很奇怪，靠近后会无法正常使用力量。


    不会就是这些人吧？


    她的心揪起，要是这些人都有干扰他人力量的奇怪能力，那……


    “砰”的一声。


    安北一脚踹飞了最先冲上来的敌人。


    “怎么了？”方星辉疑惑地看向突然站起来的少女。


    “没什么。”安岁岁默默地坐回到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