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没有对夏油杰孤寂的神情表现出任何变化，他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对方摇摆不定的态度和隐隐表现出的叛逆。


    大概率是想到天内理子接下来的事情吧……与天元大人同化，真是模糊而又清晰的说法。


    是要被抹杀吧，就是这么残酷而分明的真相。


    沢田纲吉的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给天内理子递过去。


    他说：“天内小姐喜欢大海吗？”


    天内理子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一望无际的大海最明显的特点就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很漂亮。


    至于喜欢……确实很喜欢，第一次感到如此自由。


    她的眼睛被太阳照得闭眼，伸手遮阳：“它很漂亮不是吗。”


    答案已经很明确了，确实是很喜欢。


    天内理子转头，神情已经不似之前的紧张，而是带着疑问。


    她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想问一个问题，就是……嗯，你现在是有多大？”


    眼前的少年确实年轻，但一联想到黑井传过来的消息就神情恍惚，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或者是童颜不易老？


    沢田纲吉同样被这个问题困住，说实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有二十多了，但中学时期的身高明显不具备年龄二十的说服力。


    他无奈说了身份上的年龄：“我的话是有十七岁，和悟他们一个学校。”


    五条家给的身份信息太过简洁明了，再具体一点就是沢田纲吉是五条悟的入学陪同，成为五条悟处理家族事物的代理人。


    而代理人就是咒术界全员给沢田纲吉的职位，一个代理家主的代理人。


    天内理子震惊，因为对面的人明显是未成年，现在就工作的话不就是压榨未成年？


    不过还是夏油杰的疑问打破天内理子的震惊，因为丸子头同样有些震惊。


    他说道：“你什么时候上的咒术高专，我怎么不知道？”


    沢田纲吉心虚移眼：“哈哈，我只是在那里挂名而已，你没有听夜蛾老师说过吗？”


    夏油杰捂住脑袋，只是痛心一般问出：“那这件事情，悟知道吗？”


    沢田纲吉更加心虚：“悟应该……不知道吧？”


    夏油杰松一口气，只有自己不知道这种事情还是太糟糕了，幸好悟也不知道。


    他使劲压下嘴角的笑意，只是最终表现就是嘴角抽搐，不太美观。


    沢田纲吉看着自己把自己哄好的夏油杰，又和旁边的天内理子对上视线，少女的眼中明显写着“这家伙到底在发什么疯啊？”的字样。


    他看着莫名其妙又十分开心的夏油杰的嘴角，说道：“应该是杰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天内理子叹息一声：“真是奇怪的男生。”


    后来，沢田纲吉听说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打算，是在同化前几天带天内理子去看看这世间的繁华，在书本上无法印出的美丽将设身处地去体验一遍。


    就像是最后的时光不留下遗憾一样。


    沢田纲吉扭头看着远处和黑井美里交谈的天内理子，是和蓝波差不多的年龄。


    他问旁边坐着的夏油杰：“要来谈谈理想吗？”


    夏油杰笑道：“这算是青春少年的理想交谈会吗，我可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只是保护弱者而已。”


    沢田纲吉意料之中清楚夏油杰的意思：“那要来谈谈我吗？”


    片刻沉默后，沢田纲吉再次出声：“我一开始其实没有太大的理想抱负，对比你这种为此奉献的精神更是如同一股青烟无影，就连现在唯一举着的理想的牌子也只是简简单单守护着自己的同伴。”


    “杰，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情，这是我最清楚认知到的。你的理想太过完美，不容有瑕疵，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紧赶慢赶还是感觉错过的场面。”


    “我调查了你最近和悟的事情，那个赌约是你赢了吗？”


    夏油杰嗤笑出声，情绪像是放闸的水一样突然涌出，他脸上的笑是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他说：“真实意义上赢了，但最终还是彻底输了。”


    “那个人啊……呵，简直比咒灵还要恶心……比下水道里的抹布还要恶心。”


    所以说，为什么啊……为什么那种人还能够存在于世间！！！


    从任务开始之前就被沢田纲吉千叮万嘱后的夏油杰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但很明显，心理建设的地基远远比不过现实教训给予的楼盘高度。


    上一个任务是为了拔除咒灵，但最终结果却是一场家庭悲剧，那是可笑的结尾和令人发指的目眦欲裂。


    沢田纲吉只能以沉默和安抚的动作回应，因为见过太多黑暗逸事的首领明显也接受不了上次任务的结果。


    普通人比里世界所创造的悲剧还要戏剧且悲哀。


    首领想起来了报告上的过程，那一次是夏油杰和五条悟真正直面普通人的模样，多面而又无情。


    小资家庭的爸爸做主请了咒术界的最强来拔除咒灵，但事情到此还并未结束。


    因为需要被拔除的咒灵是独坐在板凳上的女儿，那个沉默寡言的普通人。


    五条悟当机立断：“这次任务错误，老子可没有看到哪里有咒灵。”


    夏油杰自是点头：“我也没有看到。”


    家庭中的爸爸赶忙指向女儿：“咒灵就在这里！你们看不到吗？！快把她拔除掉！”


    五条悟不满意这种态度：“哈？！你是在质疑我吗？”


    爸爸赶紧放软语气：“不是不是，我的女儿只会在特定情况下变成咒灵，请再等一等吧。”


    夏油杰拦住上前理论的五条悟，答应了这个要求，又因为过好的听力听到爸爸转身到拐角后的不屑。


    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是这样说的：“什么咒术师，不过是一群江湖骗子！”


    咒术师眼中的男人旁边有丑陋的咒灵，巨大的三级咒灵正在孕育：“都怪你……都怪你……”


    五条悟幸灾乐祸：“明明这个男人旁边的咒灵最显眼，却说自己的女儿是咒灵。”


    夏油杰轻哼：“那倒是，他以为咒术师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传说嘛，不过你刚刚特意忽略那个三级咒灵是为什么？”


    五条悟反而一脸神秘：“谁知道呢？”


    然后，他们跟在雇主女儿的身边，就是为了查看到雇主所说的咒灵。


    一连几天都没有发现问题，五条悟不耐烦：“那个男人不会是骗我们吧？！”


    夏油杰安抚自己的挚友：“不要这么着急嘛，还是有发现的，那个男人身上的咒灵一会儿有，一会儿无，这就是一个发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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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跟着看看吧，说不定是个线索。”


    不过接下来的线索让高专生们大吃一惊，他们看到那个自称为爸爸的男人在地下室摔打自己的女儿，使得那个原本就沉默阴暗的女孩更加安静，简直不像是正常人。


    这一次的高专生真正看到了咒灵，还是相对危险的一级咒灵。


    透过地下室窗户来的月光洒在咒灵的身躯上，更像是自然美丽的造物，就算是丑陋可怖外表也一样，因为现在的挣扎更像是心灵上的美丽。


    那个咒灵的声音空灵而悲伤：“爸爸……爸爸……”


    五条悟的六眼瞬间掌控情报，但他却突然觉得没有意思：“回去吧杰，这不过是自作自受。”


    “那个咒灵啊，是被现实诅咒的产物，是人类意志和咒灵混合的产物，想要拔除咒灵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杀了那个女孩。”


    六眼视野范围内的所有都被标注有解释，而那个未说的男人是诅咒惦念的源泉。


    那个被咒灵称为爸爸的存在是真正意义上符合这个称谓的人。


    夏油杰不敢置信，结合挚友说的话和眼前的场景来解释这件事情，是那个男人培育了一级咒灵，并刻意希望自己的女儿以咒灵的方式死去。


    那个男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咒术师，依旧在那里怒吼：“废物，废物！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普通人看不到咒灵，所以男人是对着诡异安静的女儿发泄怒火：“明明一开始都是好的！都怪你，为什么你是我的女儿？！”


    男人脱下手上的手套，露出了里面烧伤一样的疤痕：“看看，这不是你大发威能的结果吗！为什么不敢在那些咒术师面前显露出来？！为什么！”


    “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变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就这样死去？”


    后来的报告语焉不详，只记录了最终结果，由五条悟和夏油杰拔除了一级咒灵。


    沢田纲吉心情复杂，想起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山村外野，东大毕业的高材生，原本有光明美好的未来，现在却变成了人人唾骂的流浪狗。


    而真正的原因在于咒术界资料上显示的一则很小的咒灵事件，这是山村外野变成这副模样的导火索。


    山村外野的女儿山村洁在三年前被咒灵附身，出现怪异的症状，比如和野狗抢食，又比如不自觉和旁边的透明人讲话。


    他的关系网庞大，在一个朋友那里知道了咒术界的存在，压上所有积蓄和借来的钱财发誓要治好自己的女儿。


    但这个开始是一场通往深渊的道路。


    因为山村洁并没有被治好，反而越发严重。


    沢田纲吉看着海边的飞鸟翱翔，心情沉重地想起再次调查后的结果。


    ……山村洁被当作了实验耗材。


    而实验人员是加茂家的人，这一家真是被渗透个干净。


    每几百年就要出一个有缝合线的人，这难道被视作家族遗传了？


    而山村外野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就此死去，只是为了想要切断女儿身上的痛苦。


    这种最顿的刀不至于山村洁心怀绝望死去，那个与咒灵相融的女孩还能感受到父亲的爱意，懵懵懂懂但不舍得离去。


    所以山村外野变了一副样貌，那副任何人看都不是好人的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