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的六眼闻名于咒术界，没有几个人不认识。


    白发的孩童轻飘飘指出虹依禾身上的问题。


    “如果不是和那个人签订契约，说不定你身上会孕育出特级咒灵的存在，真是最扭曲的东西啊。”


    “不过老子还真要夸奖那个人，竟然连六眼都能进行二次欺骗，幻术这种东西可真危险啊。”


    虹依禾眨眨眼睛，在两人的注视下轻笑出声：“那是当然了，她可是非常厉害的。”


    幼小孩童的身体是最渺小之物，但这人以最狂妄的态度在六眼和咒灵操术面前摇摆。


    她接着说下去：“想要交易就要有足够真诚的态度，库洛姆姐姐说了，想要和你们单独签订契约。”


    “五条家曾经的六眼被人所图，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同样带着别样的心思正在觊觎着咒灵操术，现任六眼可要小心了。”


    “以上，是姐姐让我给出的诚意，至于接下来的合作是否愉快，就要看你们了。”


    夏油杰有些惊讶地看着态度和气质突变的小女孩，虽说对方还是稚嫩，但身上缠绕的懦弱已经变成云雾被吹走。


    虹依禾的气质在朝着库洛姆靠拢，整个人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


    五条悟的睫毛扑闪，他紧盯着虹依禾：“说起来，你应该算是诅咒师吧，隐形商人，他们应该是这么叫你。”


    虹依禾只是笑笑：“那五条君要来做笔交易吗？很划算的。”


    夏油杰看着没有反驳的人，心里同样有了大概。


    这个人就是夜蛾老师给出的名单中，最危险的诅咒师排行榜中处于前几位置的“隐形商人”。


    “隐形商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外号，真正的本名也不会轻易暴露出来。


    而之所以会有这样一个特点鲜明的称呼，是因为那无法追踪且变化莫测的身形，以及擅长交易的契约精神。


    没有人会想到“隐形商人”是一个女性，不过这是不是真实容貌都不一定。


    至于危险这一点，是因为曾经一次意外。


    一次“隐形商人”和禅院家对碰的意外。


    突如其来的大火声势浩大，将近烧了大半的禅院家，还从被封锁的宝库中偷走了一件特级咒具和许多一级咒具。


    最后是在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中找到了凶手的挑衅信。


    ——愚蠢的禅院，你们终将会和加茂一样，还请早一点破产哟～


    随后，禅院家的人在另一张纸后发现了隐形商人这几个字。


    就这样，隐形商人的危险程度一度提高到最危险的那一栏。


    那些高层是这么说的：“今天火烧禅院，明天水淹加茂，后天拳打五条，最后肯定是推翻咒术界！”


    五条悟明显也想到了最奇特部分，他模仿着烂橘子的口吻表演起来。


    他轻咳几声后问道：“你真的火烧禅院了？”


    虹依禾轻轻点头：“当然，不过禅院家的情况和五条家稍有不同，我自然不会亲自插手六眼掌控的五条家。”


    这算是卖五条悟一个脸面。


    她哄着六眼说道：“请不要在意不相关的东西，上面最需要思考的问题可是十分重要的，要我再重新复述一遍吗？”


    五条悟并没有太大反应：“那就要真正的大人来谈话了，诚意这种东西还是面对面来得真诚，先给出契约真正的内容如何？”


    虹依禾轻轻点头：“那就记好了，五条君。”


    “请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最大程度上帮助沢田纲吉，而与之对应的是这边可以告诉你们关于一个暗地里的人物，那可是一位十分有历史价值的东西哦。”


    夏油杰摊开手说道：“一会是人物，一会是东西，可以统一一下说辞吗？”


    虹依禾轻柔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她漂亮的眼睛看着对方。


    她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这才发现我和夏油君很像嘛。”


    “说不定夏油君也会和我一样呢，明明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出身的咒术师，却能够很幸运的活下来并成为最强，不过最后可能也是理想破灭的空虚哦。”


    “绝对理想主义的夏油君，你可是现在被算计的一员，要去守护自己的理想吗？去保护那些普通人？”


    夏油杰的眼睛能够察觉出虹依禾面上的不满，他不作回答。


    只不过虹依禾依旧没有停止：“你的资料显示着强大的实力，但一直维护普通人这一点来说让我很火大啊，就连弱小时期都没有带来一点帮助的普通人只会嘲笑你的付出吧，为什么要坚持正论这个说法呢？！”


    虹依禾眼底的情绪更像是一种执念，她在用力证明普通人的弱小和身上无用的价值。


    而这种理解同样是曾经夏油杰内心所认可的东西，虽然慢慢开始坚持“正论”这种东西。


    夏油杰只说了一句：“强者理所应当保护弱者才行。”


    呵，这种发言简直是对虹依禾的嘲讽。


    身穿制服的女孩子气到头发炸毛，对于这种狗屁不通的理论怒目而视，只留下警告：“那就希望夏油君的想法会一直不变，至于契约问题，那就下次吧，希望可以好好考虑，再见了，五条君。”


    五条悟摆摆手说再见，看着对方下楼的背影。


    然后他扭头对着自己的挚友发出嘲笑：“哈哈，杰！你居然被女孩子教育了，好逊！”


    夏油杰推开靠近的挚友，回想起虹依禾表达出来的情绪。


    那是上高专之前相同的情绪，那是他咬碎牙也得不到理解的绝望和执着，这种情绪将他带进了过去的灰白过往中。


    那时的夏油杰是所有人眼中的异类，但中学时期理解的孤独总是带着英雄主义色彩，所以那段时间的“正论”苦苦支撑着幼小的身体。


    “我是唯一可以保护爸爸妈妈的人，因为我拥有力量。”


    “我可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所以轻而易举就能把咒灵拔除。”


    “不要和这些普通人一般见识，他们只是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


    夏油杰在遇到夜蛾正道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在迷茫中度过。


    因为再怎么劝解自己说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也不会改变骨髓里承载着的孤独，独自一人的寂静同样不是他想要为此奉献的理由。


    夏油杰被注视十几年的异样眼光，在少年的判定中和咒灵的存在并无区别，只是人类和咒灵终归是不一样的。


    情感和理性的分析到底让他只将过错指向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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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咒灵的存在是绝对错误的。


    虹依禾只堪堪走到门口，并没有离开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视线范围。


    夏油杰此时说道：“等待到最后的结果只有两个，希望和失望。”


    “不过在此之前，尝试改变也是不错的吧，总好过在迷茫的尽头只剩下绝望，虹依同学不是也想要做出改变嘛，毕竟这么努力活着呢，或许普通人并没有这么不好。”


    曾经的夏油杰是高中时期数一数二的优异学生，在那些老师眼中也是安静优秀的好学生。


    只是少年假面上贴着的笑容过于完美，那形容咒术师“疯子”的词语就越贴近。


    虹依禾停下脚步，转头看见了丸子头眼中的安慰，但和夏油杰相似但又不似的人怎么会被假象欺骗。


    眼前这个丸子头的怪异之人早就变成一个怪物。


    她知道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一个善于伪装成正常人的说话方式都是这样。


    “但是你现在没有资格说教我吧……明明你和我都是一样的结局，或许被困在原地是最好的，这样就不会失去了不是吗？”


    不明所以的一段话留在原地，虹依禾推开门往外走。


    五条悟以快速的姿势夹起夏油杰便当盒里的点心塞进嘴里，然后嘲笑道：“看来杰被讨厌了啊。”


    夏油杰一只手捏住五条悟的后颈：“悟，还是先把嘴里的饼干吐出来再说话吧。”


    “不过虹依同学给出的交易条件和透露出来的东西很奇怪呢，虽然阿纲一般不需要我们的保护，但后面的算计可是很可怕的啊。”


    五条悟嗤笑一声：“那么杰，你怕了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啦，说起来，悟也很在意吧。”


    ……


    于是，虹依禾看着一分钟不到就堵住自己路的两个人一阵无语，明明她才从楼梯那里出来，这两个人就迅速又堵住自己了。


    她有些狐疑开口：“你们是来找事的？”


    迅速分开又重聚的三人很难不让人怀疑更阴暗的东西。


    比方说夏油杰突然头上亮起灯泡，想起来了物理改变别人想法的方式。


    五条悟用欢快的语气说道：“不要害怕嘛，明明刚刚还很威风的。”


    夏油杰推搡着摆造型的五条悟：“我们只是想要再谈谈关于那个交易的事情。”


    虹依禾的脸上露出不解和茫然，有什么东西导致她错过时间了吗？


    或者说刚才的交易其实是昨天提的？为什么这两个人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五条悟用奇怪的语气问道：“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吗，老子可是很快就想明白并提出交易进行的人哦，很帅吧杰。”


    夏油杰笑道：“悟，不如问问虹依同学？”


    虽然这两个人有些不着调，但最终还是同样了交易，只不过内容需要转变。


    ——五条悟和夏油杰需要以最大程度帮助沢田纲吉，无论是对抗咒灵，或者是对抗高层。


    ——虹依禾需要以最大程度帮助五条悟和夏油杰了解幕后之人，不可以有任何隐瞒。


    ……


    “入江君，以上就是我们和虹依同学交易的全部线索哦。”


    “这对纲吉君有什么影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