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金明池关扑
作品:《我在汴京做绒花》 一大两小带着大包小包走在金明池的御道边。
此时残冬已远,金明池畔的柳树已生出了鼓胀的芽苞,池畔可见点点春草新绿。
到了府衙规定的商贩摆摊区,老远便看到姜娘子朝她们招手:“春娘,快来这儿。”
许久不见,这次金明池重逢,几人开心地相互寒暄后,常春几人在旁边利索地摆开了绒花小摊。
不过这次的小摊却与上次马行街夜市的有了些许不同——
绒花小摊的左边,立着一块三尺圆盘,其上绕着圆心分出小格子,越往外围,格子越密。
盘上每隔三四个空格,便绘着一支微缩绒花。圆盘下方放着一个竹筒,当中插着数十只巴掌长的羽毛针箭。
羽箭五文一支,若有客人来关扑博戏,便须先付钱买羽箭,再由摊主转动圆盘,客人凭着眼疾手快,看准了想要的花迅速将羽箭射出,若中了,便可对着圆盘格中所绘取走相应的绒花,若不中,则可再购羽箭继续下一轮。
因这样的关扑算是以小博大,绒花价值高了对于摊主而言并不合算,且三天时间实在来不及,因此今日小摊上的绒花,除了上次夜市摆摊剩下的十余支精致款式被画在圆盘正中,其余的绒花俱是较为简单的款式。
常春准备了手绘蝴蝶、豆娘等草虫,每只只有掌心大小。蝴蝶翅带磷粉,触须颤颤,豆娘翅如薄纱,体泛蓝光,栩栩如生,几与真虫无异。
还有各色扁款的应季草花。
蓝紫婆婆纳一小朵一小朵挤在一起,盈盈堪怜;金心银边的小雏菊天真热烈,仿佛凑近了便能闻到淡淡清香,还有精致小巧的雪白珍珠梅,典雅庄重的柔粉蝴蝶兰等等,不一而足。
各式绒花一铺开,就仿佛将春天浓缩进了这小摊中,顿时吸引了许多游人围拢过来。
顷刻之间,数十只羽箭便被分购完毕,十来个游客簇拥在圆盘前,各个眼睛都盯紧了盘上的图案,排着队射出羽箭。
“诶,中了!”这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箭射中了她最想要的一只玉色长尾凤蝶,登时兴奋得跳起来。
“小娘子好手气!”常春赞了一声。
她笑着取下那只蝴蝶,替她簪在头上的双环髻上,蝶翅轻薄,飘然欲飞。
也有连着十数支箭亦不中的,这位男子垂头丧气,满脸羞愧,甚至不敢看旁边一脸期待的娘子。
常春取下一朵蝴蝶兰递过去:“这位郎君,只要在小店买了十支以上的羽箭,若是不中的话也有保底的奖励的。”
蝴蝶兰花型典雅,色泽温柔,正配他旁边那位含羞低头,晕生双颊的娘子。
小情侣心满意足,手挽着手走了。
常春三人狠狠吃了一大口狗粮。
接连送走了好几轮来关扑绒花的游客,渐渐地,小摊上的绒花少了许多。
中场休息。
常春去给大家买了几杯鹿梨浆,酸酸甜甜的梨汁配着热乎乎的旋炒银杏、糖裹锥栗,再配上姜娘子今日新做的椒盐胡饼,几人美美吃了顿早午餐。
一名头戴软巾幞头,身着锦边襕衫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他举着一支长长的竹竿,竿上用细绳挂着十余件关扑得来的小物。
今日的金明池畔像这般,以竹竿挑着博来的战利品的人并不少见。可这名男子的竿头着实沉重了些,几乎要将竿身都压弯了。
他行至常春的小摊前站定,觑着眼看了看关扑的转盘,摸出五文钱买了支羽箭。
常春笑道:“郎君请留神,我这便开始转了。”
圆盘飞速旋转,那男子眯眼目测了下,手中羽箭飞出,“铮”地一声,射在了其上一个空格与隔壁绒花中间的那条线上。
他确认了一下绒花图案,自行伸手从小摊上拿了便走。
常春将他拦下,伸手点点一旁贴出的游戏规则:“这位郎君,小店规定,若羽箭只落在线上的话,也一并视为落在空格里。”
她伸手拿回绒花:“不好意思,这支绒花不能给你。”
那男子顿时便露出了一副恶相,骂骂咧咧道:“你这奸商,将格子画得如此之小,谁能射得准?老子射中了线便算是过了,快将老子的花还来!”
常春扶额,怎么她身上是绑定了什么情节推动系统吗?
每逢摆摊必有人来闹事,所以这个系统的存在就是为了为难老实打工人吗,未免也太没品了吧。
那男子犹自口沫横飞说着台词:“你去打听打听,满汴京谁不知道我破落户张五?你今日得罪了我,信不信我叫上几个弟兄,每日来你摊前捧场,叫你一支花也卖不出去!”
常春叹了口气,她本想吸取前番教训,息事宁人将花给了他算了,又转念一想,方才也有许多客人将羽箭射到了线上,但大家俱都默契地遵守了规矩,一笑而过。
她咬咬唇,人无信不立,今次若将花给了他,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心安。
因此她握紧手中绒花,摇摇头坚定道:“不行,不能给你。光天化日,此处是皇家御池,我倒要看看你要带些什么人,来怎样捧我的场!”
此时旁边已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游客,云雀金枝和姜娘子俱都紧紧簇拥着常春,戒备地看着对方。
那男子见常春软硬不吃,顿时恼羞成怒。
一边高声叫骂一边作势要伸手去拉常春:“不给是吧?老子这就拉着你这奸商去京兆府衙,当堂告你个诈伪取财,欺行霸市!”
不防一只骨节修长分明的手自旁边伸过来,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腕骨捏得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闹事男子顿时杀猪一般惨嚎起来。
年轻的少尹大人面沉如水,语带森寒:
“我就在此处,你要告谁?”
……
今日凌肃休沐,一早起来整饬完毕,刚踏出自己的院子,就见母亲身边的婢子过来,行了一礼道:“郎君,夫人在听雨阁等您,说是有今日要事须您去办。”
凌肃无法,只得转身去了听雨阁。
一见儿子,凌夫人的眼睛便亮了。
正值春日将近,凌肃今日穿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绫罗长袍,外罩的象牙白烟罗长衫,将身上那淡淡的青蓝色变得更加渺远悠然。
青年缓步走近,身姿如松如竹,腰间的白玉鞓带上挂着银质镂花香球,行动间隐约透出一缕馨烈的佛手香息。
凌夫人喜道:“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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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同清仪说呢,分明你还未至弱冠,便成天穿得像个老学究似的沉闷,也不知哪家小娘子受得了你——我看你今日这般打扮便极好。”
凌肃知道自己生得好,但他向来认为皮囊无非心之形役,故而并不将此视作自己的优点,旁人再如何盛赞,也只是付之一笑罢了。
只是今日休沐,他心中记挂着一事,早早便欲出门。婢子为他束冠时,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古井无波的表情,突然想,若是我再好看一点……
这个念头一出来便像野草般疯长蔓延,他推开平素自己常束的银冠:“换那顶青玉的来。”
凌夫人只当儿子终于开窍了,欣慰地拉过赵清仪:“今日金明池开,放之又正好休沐,便让他带你去逛逛。”
不想两人刚到金明池,便听得旁边行人议论纷纷,那边池畔的商户彩棚中,汴京一个有名的无赖又讹上了谁,好像是月前行首会上做蝴蝶的绒花常娘子……
清仪眼前一闪,只见凌肃已大步走了过去。
她脑中闪过那日桑家瓦子中,为她别上宝石花钿盈盈微笑的少年,顿时心中一紧,立马也跟了过去。
……
此刻那无赖的腕骨以一种极度扭曲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已痛得满头满脸的冷汗,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凌肃近前一步,另一手攥住他的脖颈,极高的身量此刻几乎将他半吊在空中,只听得他喉间发出窒息的“嗬嗬”声响。
旁边有人认出了他来:“少尹大人……”
凌肃眉头微微一皱,将那无赖甩在地上,随意抽出一张素白手帕擦了擦手,对身后侍从道:“他不是要去京兆府衙吗,你们立即将这人送去,杖责四十再关他百日,也算了了他的愿。”
无赖被架着走了,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开。
清仪赶了上来,她眉目清雅,气质柔和,充满同理心的拍拍常春的背安抚她:“别怕,有表哥在,他最是公正严明的。”
常春神色复杂,她此刻终于明白,若是真的有系统的话,那么这个系统的存在到底是为什么了。
——为了让豪门生死恋的男主展现英雄气概给女主看。
常春忆及过往,仿佛的确极少见到凌肃像今日这般,穿得如此……如此勾人,简直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了。
她又看向赵清仪,少女身姿楚楚,穿着藕荷色银鼠长褙子,衬着蜜合色软缎袄裙儿,发间玉簪金环,一张鹅蛋脸温柔可亲,眉眼盈盈,正担心的看着自己。
她看着赵清仪眼中自己的倒影。
今日为方便摆摊草草挽了个螺髻,刚刚经历了与无赖的一番拉扯,此时还掉了几缕短发在额前,身上的半旧袄裙上粘着绒花的丝线残片,显得格外狼狈。
靠,感觉心里栓栓的,难道我是在仇富吗?
常春迅速调整好表情,躬身一礼:“多谢凌大人解围。”
又对赵清仪笑道:“凌大人的表妹,咱们又见面啦。”
赵清仪亦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叫赵清仪,我们几次见面,甚是有缘,只是还未知娘子芳名?”
凌肃冷泉般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叫常春,人常在,春长留的常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