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司渔的笑容也没那么恐怖，毕竟人长得如同清水芙蓉，脸并不差，鲜红的血和粉白的皮肤形成反差，有种病弱西子的美。


    这完全可以算是惊艳。


    但张博谦对司渔有一层厚厚的滤镜，只要司某人一笑，他就立马切换大魔王桀桀桀狂笑模式，明明是这家伙自己的问题，却偏偏老是说司渔瘆人。


    司渔表示：张某，你有点无理取闹哦～


    面对张博谦提醒她坐起来的尖叫，司渔回以王之蔑视：“我就不信这玩意儿真能要我的命。”


    望镜宗的弟子很好认，特别是出任务的弟子，如果执行的那种不需要秘密行动的任务，他们一般都会穿弟子校服，就算没有校服也会有独属于他们的弟子玉令。


    所以进来后不用过多辨认，司渔和张博谦立马确认了这些就是南山任务中失踪的那些弟子，除去温椿龄和温久，数目也对得上。


    这也意味着，南山当初失踪弟子的踪迹都已经在心里有了数。


    十年，说长，其实也不长，修士们闭个关就过去了，说短，其实也不短，十年足够当年学堂玩耍的小萝卜头长成沉稳可靠的模样。


    少年意气风发，锐意进取，知世故而不世故，俨然是人生最好的模样。


    司渔和张博谦两人才刚进入这里，就已经开始觉得这里的威压快要受不住了，但这些弟子却能安安稳稳地待上十年之久，要么就是他们比较特殊，要么就是这个威压只是压着人，其实根本不是冲着要命去的。


    张博谦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叹某人是个勇士，第二个想法就是，司某人又在算计什么，也就是在此时，他惊觉司渔一直抱着的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记得那只猫的存在感其实蛮高的，自己也一直有关注对方，因为有时候他可以通过猫的行动预判司渔的下一步动作。


    当然，通过猫的行为预测只能应对百分之七十的情况，剩下百分之三十是司渔自由发挥，连猫都骗的时候。


    所以，猫是怎么突然不见，甚至他根本没有发现不对劲，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的？他脑子里划过三个感叹号，觉得司渔要搞事的可能性直逼百分之九十九。


    小白要是知道某人的想法，一定会骄傲地翘起尾巴：没错！就是我干的！不要小瞧神明大人的天赋神通啊～


    可惜，张博谦不会觉得是猫自己干的，他只会将怀疑的目光看向司渔，并露出司某人竟恐怖如斯的表情。


    他甚至都不问的，直接一个阴险狡诈的标签往司渔的头顶上贴，反正司某人在张某人面前是再也装不了柔弱小白花了。


    因为司渔大魔王桀桀桀狂笑的人设已经深入他心，滤镜戴上后就再难摘下了。


    张博谦，想了想，还是没有跟着司渔一起作死，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保持理智吧，这叫给自己留后路。


    于是，他半阖着眼，一边留意这司渔这边的情况，一边打坐稳定住自己这边的威压，所以他是眼睁睁看着司渔一边吐血一边感悟的。


    是的，感悟，张博谦能感觉出来司渔正在拆解分析那一波一波的威压，一如当初在飞云峰里拆解竹林里的嗯阵法，她对自己足够狠心，也足够有毅力。


    张博谦在司渔的身上看见了一种平静的疯感，这样的人要么平和如静水，要么翻腾如巨浪。


    话说，那佛珠滚动的声音到底为什么会在自己这边响起呢？


    可惜，当他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了，虽然就算是早一点思考也寻摸不出什么线索来，但人总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


    这一点连天才也不能免俗。


    所以当头顶突然出现一把重剑猛劈而下的时候，张博谦心里满满的都是一种名叫懊悔的情绪，上面拎着重剑的人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而遭受无妄之灾的自己躲得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最让人绝望的是，这个一剑砸下来不顾人死活，还耍帅的人居然是熟人！


    陆廿发誓，她真的没有耍帅，而且劈开后看见这坐了满地的人后可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两秒。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现场还有那么多一看就是望镜宗弟子的人，他们这次出门有带这么多人吗？


    司渔唰地一下站起来，喊：“来不及说那么多了，拿起你的剑，她来了！”


    同一时刻，陆廿感觉到身后来一阵风，她果断拎起重剑往后一甩，一力降十会，灵巧的温椿龄往后退了一步，抬眼在扬起的尘土中看向司渔，目光沉沉。


    司渔抽了抽嘴角，她看陆廿甩重剑时，老有一种某人在甩垃圾的感觉，简直是有点不忍直视了。


    陆廿召回重剑，看向温椿龄，问：“这谁啊，是敌人吗？”


    张博谦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温椿龄是他们的同门，可现在她入魔了，虽然没想要他们的命，却也是在阻碍他们的任务，敌人说不上，同伴……现在也是真算不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用你最厉害的招，务必拖住她！”


    陆廿：“等等，最厉害的招，这是要杀吗？”


    张博谦啧了一声：“你杀不了她的，放心上就行了。”


    陆廿：“……”看不起我？咱好歹还是神兵天降的出场方式好吧！


    温椿龄终于没再盯着司渔了，她看向陆廿，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狐族半妖？呵。”


    这个呵字颇有灵性，明明只是一个轻轻的语气词，却让人听出一种不屑的感觉来。


    陆廿又不是那种被人看不起就要炸毛，大喊着莫欺少年穷的人，她没破防，反而笑了笑，手里握着重剑跟拎着个锤子似的，二话不说就莽上去了。


    该说不说，还是得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才是最敢的，要是张博谦上去打的话，他就会有很多顾忌了。


    就算知道自己没杀对方的实力，但心里知道对面的是同门，他现在还是刚出宗门的弟子，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同门之间要团结友爱，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让陆廿过来救场简直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司渔瞥了一眼不知道在那里感叹什么的张博谦，摇了摇头，抬手甩出风刃将牢房的木头隔墙全给拆了个干净，平推速度堪比施工队开挖机拆楼。


    这能不快吗？要是赶不及叫醒这些人，大家不是被泥土埋在地底，就是被脱困的温椿龄抓走了。


    忙活半天可不能白干，没能解密，总得把这些失踪弟子给偷渡出来吧。


    在帮忙把这些坐久了的弟子扶起来之余，张博谦倒是还记得和司渔表达自己的疑惑：“威压消失这事，是你干的还是陆廿干的？”


    刚刚好在陆廿一把重剑砸下来之后，压在头顶的威胁突然就消散了，说实话，张博谦实在是不怎么相信那困住所有人的威压，居然只需要砸开头顶的土地便能解决。


    但如果解除威压的人是司渔，他也没看见对方有干什么，比如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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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法器，掐个诀之类的，司某人就是一直在那里感受威压，分析威压的成因，顺便在这种强度里锻炼自己，从身到心。


    吐了好几口血，脸色还苍白不少，这次倒是名副其实地战损了，就是……谁能信这苦头居然是某人自找的。


    司渔挑眉：“我吗？这次还真不是，至少直接原因并不是我。”


    张博谦愣了愣，开始试图接受陆廿真的神兵天降，一柄重剑把他们的出路给砸了出来，结果下一秒，那个神兵天降的陆廿就被温椿龄一巴掌给拍了回来。


    司渔抬手接了一下，免得人摔得太过难看。


    张博谦：“……”开始怀疑这事的真实性了啊。


    陆廿皱眉，被温椿龄给打出胜负欲了，她双手握住重剑剑柄点地，喘口气要继续抡着剑冲上去的时候，被司渔拦住了。


    她抬手落在陆廿的肩膀上，道：“退后，将这里留给他们吧。”


    陆廿闻言转身，便见到身后那些之前困在牢房里的弟子们一个个都已经缓过了神来，看向温椿龄的表情很复杂，这些人似乎并不怪罪温椿龄的囚禁。


    真是好奇怪的场面，以及好奇怪的一群人。


    脚下的牢房已经坍塌得差不多了，陆廿倒是没有一剑砸塌别人房子的心虚，只有终于找到组织的欣喜，她问：“那我们呢？就在旁边围观吗？”


    她还是个好好学生呢，虽然毕生梦想就是安安静静地生活，但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不帮同门对敌的话，总归会有一些不好意思的。


    司渔抬手风起，坍塌后堆在一起的泥沙松木等垃圾被风卷起扔到一边，碍事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一个入口，司渔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往里进。


    张博谦见状，拉起陆廿也就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去下面，那里有好东西。”


    陆廿：“……”


    某人语气里透露出了几分期待和兴奋，搞得自己也好奇了起来，到底是多贵重的好东西，居然能让人如此兴奋。


    三人在甬道里行走，司渔终于有空和陆廿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从九龙棺到这个神奇的地方，再到引魂蛛和温椿龄。


    司渔粗略讲述发生的事情，以及她们来到这里的任务和遇见的阻碍，张博谦在旁边补充一些细节，两人说得陆廿一愣一愣地，直呼：“你们的经历好精彩！”


    她的语气居然还挺遗憾的，感觉错过了好多东西。


    司渔打量了一下陆廿，道：“你的经历才叫精彩吧，瞧瞧，这失踪一趟感觉你厉害了不少。”


    陆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是半妖嘛，我小时候接受了灌顶，体内封了不少妖力，虽然真的很强，但到底不是我自己修炼出来的，有些不稳。”


    所以她也算不得厉害，顶多算是幸运，不用修炼就能有妖力调用。


    之前温椿龄就点破过她的身份，狐族半妖，司渔和张博谦都没有露出什么不敢置信，或者不肯接受的情绪，表情管理也很好。


    因为大家反应都挺平淡的，所以陆廿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事，说自己是半妖的时候大大方方地，一点不认为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由着什么半妖身份的延伸，陆廿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在妖族发生的事情，比起司渔她们的叙述，陆廿的多了许多她自己的主观感情。


    比如——“我刚到族地的时候，内心害怕极了，更别说还有人追着我跑，更害怕了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