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心中之人

作品:《天上白玉京

    最终,李青霄还是答应了陈玉书的请求,同意带她去参加所谓的同窗会。


    不过李青霄拒绝承认自己是被迫答应的,只是禁不住陈玉书的苦苦哀求,可怜她罢了。


    反正不管陈玉书认不认,李青霄都决定如此宣称。


    至于被掩盖的事实,其实就是两人互相妥协而已。


    陈玉书完全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扬言她参加同窗会的时候也可以带李青霄过去,作为对等原则,李青霄只好答应下来。


    同窗关系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李青霄这种甲等班就更是如此。


    凡是能进甲等班的,要么足够优秀,要么有背景,抑或李青霄这种两者兼而有之的。可以预见,这些人毕业进入道门后大概率会有一番作为,你在度支堂,我在紫微堂,他在北辰堂,这个时候曾经的同窗关系就成了互通有无的绝佳纽带。


    正如过去官场上的同年关系。


    迄今为止,同窗会举行了两次。


    第一次的时候,李青霄参加了,那时候他已经进入北辰堂,正是春风得意。第二次的时候,李青霄已经被北辰堂开除,正蛰伏在蓬莱镇,孤注一掷,还被道观监视,便没有参加。


    要问同窗会给李青霄的感受,不是厌恶,也不是喜欢,而是微妙。


    毕业后分开一段时间然后再聚首,就会发现每个人身上的痕迹不尽相同,男女之间的差别尤甚。


    就拿李青霄来说,他已经算是混得好的了,天大的政策扶持,也不过是个七品道士,要什么没什么,正是一个男人最“幼稚”的年纪。


    女道友就有一条捷径,很容易找到一个成熟的道侣——已经混出个人样,高品道士起步,更显得李青霄这些人青涩稚嫩了。


    正应了那句话,男人总是喜欢年轻的。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是永远有人十八岁。


    年轻的师弟们看即将毕业的师姐,觉得师姐已经老了。可是换成一个成熟男道士来看,刚刚毕业正是嫩得出水的年纪。


    对比那些成熟的道友,刚刚从道童转变为道士的男道友们,只有一腔自以为难凉的热血,就像一个个没长大的孩子。


    在这种落差之下,心态难免变得微妙。


    当然,再过几十年,就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有人可能已经官至某某真人,而有人却早已亡故,孤坟一座,阴阳两隔。有人富甲一方,有人穷困潦倒。当年的情侣已经陌路,当年的兄弟乃至反目。


    大家不再有一腔热血,没了雄心壮志,只有人生无常。


    心态还是微妙。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小北,你说李白昼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陈玉书正在小北专线中跟小北交谈。


    小北煞有介事道:“我觉得有。”


    “何以见得?”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掩饰就是事实。”


    “真有道理。”


    “哈哈。”


    “那你觉得他说的几乎没有朋友,该怎么理解?”


    “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扯这些……”


    “我虽然没有功勋,但是我有太平钱,两万够不够?”


    “其实这个怎么说呢,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几乎没有?可见这是在掩饰。还是有个朋友。”


    “你觉得是男是女?”


    “老陈,你可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就算是女的又如何?终究是过去的事情了。”


    “女的倒是没什么,男的才可怕。”


    “吓?”


    “好了,不开玩笑,我主要就是好奇,以他这么个性子,能走进他心里,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还是在意了,你这不是吃醋,倒像是有点危机感。”


    “有吗?”


    “有。你不在乎裴小矩,因为你知道裴小矩翻不起浪,你也不在乎李青萍,因为两人没那个意思。你更不在乎萧惜月、黄师师之流,这两个人注定跟不上李青霄的步伐。可不意味着你不在乎李青霄。”


    陈玉书短暂沉默了片刻。


    小北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你以为我没问吗?”陈玉书没好气道,“他不跟我说。”


    “不是你那种绕着圈子问,就是摊开了直接挑明问。”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我已经帮你接通了。”


    李青霄的声音随之响起:“明霄?”


    陈玉书吃了一惊:“啊!”


    只有一个短促的音节,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让人怀疑她已经主动切断了联系。


    不过李青霄这边显示她还是在线的状态。


    那就是不说话了。


    李青霄只好主动开口:“明霄,你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你……”陈玉书拉长了声音,“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李青霄笑了:“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没有自然是最好。如果有的话,我想请你放下,我们一起往前看,如果放不下,那我可要采取一些非必要的手段了。”陈玉书也只好摊牌了。


    李青霄没有生气,反问道:“如果是一个死人呢?”


    陈玉书一下子不说话了。


    活人永远没法跟死人争,而且活人也不该跟死人争。


    “这个……这……”陈玉书立刻把火力转向了罪魁祸首,“都是小北出的馊主意,我就说徐徐图之,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小北顿时叫起屈来:“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黑着良心昧下我的两万太平钱。”


    李青霄听得好一阵无言。


    小北就是这么会抓重点。


    “好了,明霄。”李青霄道,“我承认,我们认识之后,你对我的过去了解不多,既然我们是准道侣,以后要相互扶持,那么最起码的了解还是要有的,有些事情我不愿意提起,正好你要跟我一起参加同窗会,那就由你自己亲眼去看吧,反正早晚都是要见一面的。”


    陈玉书叹了口气:“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此时此刻陈玉书的心情也很复杂,不知那个在李青霄心中有着特殊地位的人到底是谁,又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