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红白

作品:《柔弱小丫鬟彻底杀疯了

    “噗嗤!”


    角落里,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


    那声笑,成了压垮冯瑞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冯瑞的血液瞬间“轰”地一声涌上头顶。他死死盯着凌青,声音因竭力压抑而颤抖:“……你说什么?”


    “啊?”凌青茫然抬头:“什么什么?”


    “我问你刚才说什么?!”冯瑞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凌青还是一脸茫然,仿佛完全听不懂他的话:“冯兄何必如此动怒?我刚才只是说墨的味道而已。”


    “你他妈放屁!”冯瑞彻底失控,两步冲上前来,一掌重重拍在凌青的桌案上。


    他俯下身,咬牙切齿地低吼:“今早那事就是你干的,对不对!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早上那事我都解释过了,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们又在干什么!”


    坐在最前面的张吏听着他们这一阵接着一阵的动静,终于忍不住了。


    “冯瑞!你发什么疯!还嫌不够丢人吗?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大人!是她!她一直在羞辱我!”


    凌青闻言,却叹了口气。她身子微微后仰,仿佛不堪其扰:“我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冯兄,他一进来就这样疯言疯语……”


    “你————!”冯瑞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本事气得眼前发黑:“你胡说八道!”


    他似乎彻底被激怒,高高扬起了手,就要一拳朝凌青脸上砸去———


    众人不由发出惊呼声。


    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冯瑞吸引时,凌青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她的身子看似惊慌后退,实则藏在桌下的腿却猛地抬起,狠狠撞在冯瑞大腿内侧的麻筋上!


    “呃啊!!”


    冯瑞只觉腿上一阵剧痛发麻,下盘一软,前冲的力道再也控制不住。


    在众人短促的惊呼声中,他整个人一个大踉跄,便轰然扑倒在凌青的书桌上。


    “砰——哗啦!”


    他这一扑,直接将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撞得飞起。那方沉重的端砚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里面的墨汁重重地泼洒下来。


    瞬间,一片狼籍。


    一大片乌黑的墨迹,瞬间浸透了凌青已经誊抄了大半的稿纸。


    …………


    昨日情景又重现。


    还是两个相同的人,还是相同的结果。


    所有人都沉默了。


    冯瑞撑着桌子抬起头,也惊呆了。他显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一下子扑过去。


    “………”


    凌青也沉默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副认了命的样子。


    她麻木地抬起头,望向已经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张吏:


    “大人。这次,总可以让他弥补我的损失了吧?冯兄屡教不改,一次次找事,若再让我一个人通宵重抄……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


    张吏的目光从冯瑞,再移到桌上一片狼籍时,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当然。”


    他阴狠的目光看向冯瑞:“你不是精力旺盛只会惹是生非吗?!给我抄!不炒完不许睡觉!”


    “大人我没有……”


    “闭嘴!”张吏尖声打断,“要么抄,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出翰林院!”


    “不是的,不是的!”冯瑞还想解释,一转头看向凌青,他立马歇斯底里指着凌青大喊:“是他!一定是他暗算我!”


    “唉………”凌青轻轻叹了口气:“冯兄,事已至此,你还在冤枉我。罢了,想来你也不是故意的。那我就陪你一同抄吧,我们一人一半。这样,我总没理由陷害自己了吧?”


    “你———”


    张吏听了,立刻拍板:“还是你识大体,那就这么办!”


    —————


    夜幕低垂。


    抄书房内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盏孤灯,燃起两点孤火。


    凌青和冯瑞一前一后地坐着,中间隔着三尺距离。若不是屋子就这么大点地,两个人恨不得隔着十万八千里。


    凌青能清晰地听见身后冯瑞嘟嘟囔囔的咒骂声,他跟泄愤似的,手上写字的力度都听着很大声音。


    不用想,肯定是在骂她。


    凌青仿佛未闻,只是专心致志地完成着自己那一半的罚抄。


    终于,她写下了最后一个字。


    她轻轻放下笔,吹干墨迹,放在一旁。然后她回过头,目光越过烛火,淡淡地瞥了一眼还在奋笔疾书的冯瑞。


    那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蔑视。


    冯瑞正被罚抄搅得心烦意乱,却立马捕捉到了这一瞥。那眼神虽然淡淡的,但只是若有似无的轻蔑,就已经让他的自尊心受挫了。他猛地停笔,抬头怒视过来,却发现凌青已经站起了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了个懒腰,然后便朝着抄书房的门口走去。


    “你站住!”冯瑞低声喝道,“你要去哪儿?!”


    “………”凌青停下脚步,回过头:“回去睡觉。”


    说完,她不再理会,径直推门而出。


    冯瑞愣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妈的,这人陷害他,还自己先抄完了?就留他一个人在这受罚,什么天理!


    等等……


    他忽然发现了不对。


    西耳房的方向好像不在那边吧。而这个常茗去的方向好像是相反的……


    一个恶毒的念头顿时在他心中产生。


    这个畜牲,一定又是想耍什么花招!说不定是想偷溜出去!


    若是能抓到他私自外出的把柄,交到张吏那里,看他这次还如何狡辩!到那时,新仇旧恨一起算,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这里,冯瑞再也坐不住了。他将笔重重一摔,跟了出去。


    ………


    夜风清冷。


    冯瑞躲在廊柱后,只见凌青的身影越发鬼鬼祟祟,她贴着墙根,缓缓朝着庭院深处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那里是翰林院后厨废弃的一角,堆满了杂物和枯枝,平日里根本无人经过,更别提深夜了。


    他去那里做什么?!


    冯瑞心中愈发笃定,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了前面的人。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昏暗,只有远处巡夜灯笼的光偶尔晃过墙角,能让他看清前面。


    凌青的身影在前方时隐时现,最终拐进了一片堆放着旧柴堆的地方,彻底不见了踪影。


    冯瑞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追了过去。他断定凌青就藏在这片杂物之后,或许正在翻墙,或许正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半倒的柴堆—————眼前却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


    人呢?


    冯瑞一怔,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就在他准备回头的那一刹那——


    一只手如铁钳般从阴影中探出,一块浸透了迷药的湿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唔唔——!”


    刺鼻的药味瞬间涌入鼻里,冯瑞没有丝毫反应时间,顿时便觉得天旋地转,四肢的力气如同被瞬间抽干。不过一瞬,眼前一切就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


    凌青松开手,任由冯瑞像一滩烂泥般倒在地上。


    她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抓住他的脚踝,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进了旁边一人多高的艾草丛深处。为了掩盖得更不明显,她又随手抓了几把枯枝败叶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一切准备就绪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院门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不好了!来人啊!不好了!”


    她这声音太过惊恐,守在门口的两名护卫顿时吓了一跳。他们提着灯笼过来:“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凌青一脸惊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冯……冯瑞!冯瑞他不见了!”


    护卫皱起眉:“什么叫不见了?”


    “我们一同罚抄,中途……中途他说要去茅厕,就出去了。可我等了快半个时辰,他一直没回来。我去茅厕找了,里面根本没人!这黑灯瞎火的,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他……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毕竟是特意找来的抄书吏,而且听说冯瑞家里还有点钱。这种人若在翰林院里不见了,这可不是小事。况且万一他跑出去,某位大人议事的机要之地,他们这些当值的绝对脱不了干系!


    “你最后见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一名护卫急切地问道。


    “就是……就是茅厕的方向啊!”凌青指着一个方向,“我也不知道他还会去哪儿啊!”


    “妈的,真是会惹麻烦!”另一个护卫咒骂一声,当机立断,“你,回西耳房找找!我去那边找!”


    “好!”


    幸而夜深人静,一共就两个护卫。


    凌青连忙提议:“大人,这边你们找,我去西边那道墙根下看看!那边杂物多,别是喝多了摔在那儿了!”


    那护卫正心烦意乱,只想尽快把人找到。听她这么说,想也不想便挥手道:“行!你快去!有什么发现立刻喊人!”


    “是!”


    凌青应了一声,立刻提着一盏灯笼,朝着与另一边跑去。


    一拐过弯,脱离了那两个护卫的视线,她脸上的惊慌与焦急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眼神骤然变冷,面庞一片平静。


    她回过头,确保那两个护卫已经消失在原地。她这才不急不慢地,缓缓向院门走去。


    …………


    文渊阁门口。


    这个地方,果然是如她所料。四下无人,一片死寂。估计白日也很少有人前来。


    算算时辰,陆鼎风大概还没来。


    凌青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阁门,闪身而入。


    阁内比想象中要干净,只是周边弥漫着一股旧书的味道。凌青看向那一个个书架,上面摆着密密麻麻的书籍,都有一层薄薄灰尘,看出来是很少有人来这里了。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不对,时辰还未到,陆鼎风怎么提前来了?


    凌青心中一紧,连忙四下扫视。


    她的目光落在东侧一排书架上,那是一排存放着巨幅图卷的书架,与墙壁之间恰好留出了一道仅供一人侧身而入的缝隙,缝隙深处,正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她毫不犹豫地缩身闪了进去,将自己完全隐入黑暗之中。


    “吱呀——”


    阁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声极其缓慢,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凌青听到他踱步进来后,并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停在了阁楼中央,负手而立,仿佛在等待什么。


    凌青躲在书架后的阴影里,心脏不免跳得越来越看快。


    此时她就是孤注一掷,没有任何退路。若是被发现,完全解释不清,只有一条死路。


    她生怕这人再往前走,就会发现这边的异常。幸好,那人又往前走了两步后,脚步声忽然停住了。


    ………


    一片死寂。


    黑暗中,每一息都变得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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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阵急促些的脚步声响起,另一人走了进来。


    后来者一进门,便恭敬地开口了。


    “大人…………”


    凌青猛地瞪大双眼。


    这是陆鼎风的声音!


    后来的那个人才是陆鼎风,那前面那个,被陆鼎风称为“大人”的人………究竟是谁?!


    “每次来都觉得,你选的这个地方,很好。”那不知名的大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大人说笑了。此地僻静,人迹罕至,正适合谈一些……不便为外人道也的事情。”陆鼎风的声音还和平常一样。哪怕是在说这么有鬼的事情,他也依然温文尔雅。


    “我听说出岔子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是府中有个不知死活的丫鬟,摸到了地牢附近,已被下官及时处置了。


    下官亲眼看着她断气,也确保地牢那把锁毫无异样。钥匙也一直在下官身上,她不可能进去。”


    “那就好………此事需要隐秘,万不可出错。”


    “是。”


    “我要的东西呢?”


    陆鼎风似乎是从袖中取出一本东西,递了过去。


    “大人请过目。这是最新一期的‘红册’,都是些上好的新瓷,身家清白,未经人手。下官知道孙侍郎那边已经催过好几次了,所以准备得很快。”


    那人接过册子,随意翻了翻,轻哼一声:


    “孙胖子就好这一口。上次送去的那几只‘美人瓶’,他爱不释手,摆在堂中日夜赏玩,还说……想讨两个更精巧的,做成‘笔洗’和‘砚滴’,放在书房把玩。”


    凌青皱起眉。


    笔洗……砚滴……一个个看似风雅的词汇,此刻狠狠扎进凌青的脑海。


    什么意思………


    美人瓶,美人壶………那个村落的惨状瞬间涌上眼前!


    凌青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涌上心头。她不敢去想,不敢去确认。可越听,她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陆鼎风微微笑道:“新的‘物件’,自然需要时间。请大人转告孙侍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倒是另一本‘白册’上的,积压了不少,都是些不那么干净的‘旧器’,大人这边可有什么销路?”


    那人冷笑一声:


    “那些残羹冷炙,也就配卖去北边的军镇,给那些丘八们换换口味。你尽快处理掉,免得留在京中,夜长梦多。”


    凌青彻底怔住了。


    她听明白了,她全都听明白了。


    红册……白册……


    指代的就是处子……非处子。


    更别提新瓷……旧器……美人瓶……笔洗……砚滴……


    这些话,一句一句狠狠扎进凌青的脑里。她终于明白了———陆鼎风和这位背后的人,一直所做的就是绑架、虐杀女子之事!他们将平民女子当做货物,分门别类,明码标价,供给朝中高官显贵们进行最骇人听闻的玩乐!


    这是何等可怕的事………


    何等残忍!何等恐怖!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令人发指的勾当!


    ……她不由想起了姐姐。


    姐姐最后的失踪,难道也是被以这样的方式带走?姐姐那般绝伦的容貌……若是落入这群禽兽手里………那比杀了她还要痛苦万倍!


    姐姐!


    极致的恐惧、暴怒与绝望,如同烧熔的铁水,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凌青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鲜血。她用剧痛来抑制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与呜咽。她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牙齿不知不觉将嘴唇咬出了血,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她等不及了。


    她也没法再等了。


    她一定要看清陆鼎风背后那人的脸!她一定要让他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被恨意驱使,她几乎是本能地探出了头—————


    “吱呀……啪嗒。”


    文渊阁最深处的书架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碰到了架子一样。


    陆鼎风和那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瞬间布满了凝重与杀意。陆鼎风刚想说什么,却被身边那人制止。那人眼中凶光一闪,缓缓抽出藏在袖中的一柄短刃,对陆鼎风使了个眼色。


    陆鼎风点点头。


    两人一言不发,一左一右,如两头锁定猎物的饿狼,朝着发出动静的角落,一步一步地逼近。


    脚步声,在死寂的文渊阁中被无限放大。


    一步。


    又一步。


    他们的身影,逐渐靠近那排放着画卷的书架。眼前黑暗又模糊,什么都看不真切,更看不到有没有人。


    那人停在了书架前。


    他侧耳倾听片刻,没听出任何声响。


    陆鼎风轻声道:“大人,兴许是……”


    话音未落,那人已经猛地将手中的短刃,狠狠刺入了书架与墙壁之间的黑暗缝隙中!


    ………


    刀锋贴着墙壁,一捅到底。


    空无一物。


    陆鼎风淡淡道:“不过是一只硕鼠,碰掉了书卷罢了。大人不必如此紧张。”


    “………”


    那人顿了顿,终究还是缓缓抽回了短刃:


    “……此等大事,由不得半点疏忽。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随着脚步声远去,阁门被关上,文渊阁内,重又恢复了死寂。


    ………


    许久过后。


    一道身影从那排巨大书架的顶端,无声地滑落。


    凌青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的墙壁瘫软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背。


    就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