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救命恩人
作品:《小庭落满霜》 惨白的剑光,晃得庭舒睁不开眼。
庭舒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此刻,她正挨个从那些怪物体内掏一个闪着亮光的球。她的手血淋淋的,衣裳上却没有沾染到一滴,不过满是黄土。
那个男人捡回了一条命,只是那两条腿惨不忍睹。
庭舒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站起来,因为这个男人正抱着自己的腿,哭喊着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声音却还是中气十足的。
庭舒:……
她都不好意思要回自己被偷的钱了。
耳边满是男人哭天呛地的声音。夕阳西下,剑修神色淡然,在那群怪物的尸体之中游走。庭舒竟然觉得这个场景还……
庭舒赶紧摇了摇头,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东西。
她的嗓子早在刚刚喊救命的时候已经哑了,再者,看见救命恩人那么认真,她也不好意思打搅。
良久,那个剑修仿佛终于想起了自己救下的两个人。
“你还好吧?”她的手还在妖兽的体内,虽是关心,但听起来并不让人觉得温情。
只是象征性的询问罢了。
庭舒怕她听不见,扯着嗓子回她:“我很好,他不好!”
一旁的男人涕泗横流,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估计连这剑修的话都没听清楚。
听见庭舒说那个男人不好,剑修皱了皱眉。她将新到手的妖丹收入芥子囊中,随后缓步走到了那男人身边。
一片阴影投下,男人的哭喊声渐渐消失。
剑修蹲下身查看男人的腿,估计回忆起了那男人刚刚的哭喊声,“右腿还有救。”这宽慰的话不如不说。
剑修没有去看男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欲走,但顾及庭舒还是个小孩,只能惋惜的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有被自己拿出妖丹的妖兽。
她看向庭舒,问:“你家住哪里?”
庭舒:“青云台。”她怕剑修不知道青云台在哪里,指了指,“第七峰。”
剑修的目光上下扫过庭舒,“你是青云台弟子?为何什么法术也不会?”
她在一旁看了好久庭舒他们被追,自然看见庭舒逃跑的模样——修士遇见这些事,再怎么也会选择用几个术法,怎么可能让自己跑得这么狼狈?
况且她并未在庭舒身上感知到任何灵力的存在。
庭舒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还没学呢……”
剑修皱了皱眉,显然怀疑,但并未继续说什么。
她深深望了一眼远处的青云台山上,似乎有些为难,末了,叹了口气,竟然靠着庭舒身边坐到了地上。
剑修是那么也没说,看架势是不打算送庭舒回去的。
庭舒又不像那个男人,他如今能跑能跳,原本是能自己走回青云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尴尬的坐在那里,想走,又觉得不好。
男人早已看清事实,心中庆幸自己至少还有一条腿留着。
三人排排坐,什么话也没说。
太阳在天边还留有一线,庭舒就看见原处跑了一群人。
还不待庭舒看清那群人的脸,却见领头那人红黑相间的衣裳和不可一世的气场——不是丹流又是谁?
霎时间,庭舒伸长的脖子又缩了回去,悄无声息挪到了那剑修身后,老老实实的当鹌鹑。
天不随人愿。丹流大步流星走近,他的目光仿佛穿过那剑修的身体,“你怎么在这儿?”
“……”庭舒没敢说话。
她探出脑袋,冲着丹流讨好地笑。
丹流挑眉看着她,也没说话。
“我、我出来玩……”
“一个人?”
“……”
丹流看着庭舒,明摆着等着秋后算账。
一旁的剑修此刻缓缓起身,抱剑冲丹流行了一礼:“丹公子。”剑修明显是认得丹流的。
丹流闻声看向她,思索片刻,却没有想出这个人是谁。
丹流:“你认识我?”不待剑修回答,他继续问:“你叫什么?”
“农春怜。”
“农家人?”丹流几乎是脱口而出。
剑修沉默良久,摇了摇头:“我只是一届散修。”
散修?
丹流上下扫过农春怜——她的衣裳料子看起来价值不菲,但都不必细看,就能看见这衣裳已经陈旧发白,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首饰,手中剑鞘造得十分粗糙,但从剑柄来看,那把剑却是十分珍贵。
矛盾不已。
古怪异常。
见丹流看着农春怜的目光越来越危险,庭舒赶紧跳出来:“大师兄,要不是这个姐姐救我,我就死了……”她的声音很小,但能让人听见。
丹流当然知道是这个人救了庭舒。
他原本带着青云台众多弟子正在寻找妖兽,自家阿姐忽然急匆匆叫自己往这里赶,说是庭舒有危险。哪知道还没走几步,丹瑛就又告诉他已经有人救了庭舒,否则丹流早该赶到了。
再怎么也是救了庭舒的人,丹流还是说了声感谢,按着丹瑛的意思,将人请回第七峰好好感谢。
农春怜拒绝了。
请已经请了,丹流可没那个闲心三请四请。
丹流昂了昂头,示意庭舒到自己身边来。
跟着丹流一起来的那些人早就围到了那个断了腿的男人身边,不断因为他们来得太晚跟男人赔礼道歉。
各门各派都有自己要守护的地界,青云台地界自然就该青云台要管,这里所有百姓的安全都是青云台门中弟子、长老的职责所在。
妖兽伤了男人的腿,那就是青云台弟子的错。
随行弟子中有两位医修,处理好了男人的伤口之后,他们拿出一袋银子给了男人,作为男人之后买补品的钱。
随后,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抬着男人两边胳膊要送他回去。
“等等!”见男人要被送走,庭舒出声阻止。她拉了拉丹流的衣袖,手指着男人,却看着丹流,告起状来,“他偷我钱。”
“……”丹流叹了口气,“多少钱。”
庭舒原本还没有多气恼,但丹流这个问题问得实在不好,庭舒一听,她登时情绪激动起来,喊道:“我所有的钱!”
丹流关注的事显然跟庭舒恼怒的地方有所不同:“你带这么多钱干嘛?”
“哎呀你不管嘛!——我的钱呀!!”
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并没唤回丹流的良心,丹流捂住耳朵:“知道了知道了。”等到庭舒安静下来,他这才放下耳朵。
低头,看见庭舒正满是怨念地看着自己,颇有一种你不帮我我就打死你的架势。
丹流良心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说:“你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我没揍你就不错了还要钱。”他又冲那个给男人钱的弟子,“把你给的钱拿回来,就当你们师姐替你们给了。”
一遇到这种情况,丹流就知道搬出庭舒那尴尬的辈分了。
庭舒一听丹流这么说,顿时张牙舞爪就往丹流身上扑,拳打脚踢,用了自己十足的力气,但对丹流而言就跟挠痒痒似的。
丹流想转身就走,奈何脚边有个庭舒,他走一步都艰难。
丹流无法,将庭舒捞起来,将人夹在自己腋下带着走回去了。
剩下的烂摊子,就留给那些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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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峰,谟无发现丹瑛莫名其妙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但没多久又恢复如常。
他没放在心上。等到和桓吏将一切事说清楚之后,他和丹瑛这才离开。一出大殿门,谟无原想着往回走,丹瑛却拉住了自己,道:“去山门,咱们等着阿流他们一起回去。”
“他们?”谟无疑惑。
向红早跟他说了,今日她是怎么都不会出门的——她今日就想要把手上的事情完结了,这个“他们”又是谁?
丹瑛看出他的想法,笑了笑,解释说:“是龄月。”
闻言,谟无的眉毛皱了起来。他说:“丹流不是去清理那些羽蛛了吗,怎么又和龄月呆在一起了?——简直是胡闹!”
谟无并不知道庭舒是自己偷跑出去的,大概以为是丹流将庭舒带到身边一起去对付羽蛛。
丹瑛解释了庭舒出山的原由,随后替自家好弟弟正名:“他可护着自己这小师妹,咱们可比不上。”她笑笑,十分欣慰。
在谟无心里,庭舒身边最大的危险绝对就是丹流。
长了一张不饶人的嘴,说出的话不光让别人讨厌自己,连带着身边人都容易不受待见。
几十年前他和丹流两个人去了一个秘境,丹流凭借自己一人之力,拉了所有进入秘境之中人的仇恨。那时候谟无才刚刚拜入抚云门下,名声不显,丹流又因许多原因只能隐藏身份,那几个月,他们简直是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地步!
谟无至今还记得。
他像是已经看到了庭舒因为丹流吃苦头的场景似的,走得越来越快,只待一见到庭舒就安慰她。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已经几十年。他们第七峰这几个人的地位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谟无根本没有想过,以他们这几个做师兄师姐的如今的地位,根本就没人敢上赶着给庭舒脸色看。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青云台的山门,还没看见丹流和庭舒的人影。
下山的路很多,有丹瑛在,倒也不必担心错过,只是实在没有下山迎接的必要。
两个人就在山门口等待。
丹瑛和谟无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两人的人缘好得可怕,期间不少弟子路过看见他们,都上前与他们行礼问安。
本就在第一峰听了桓吏说了许多话,如今连这和好多人交谈,饶是丹瑛都觉得有些累了。
又送走了一个熟人,丹瑛无奈叹了口气。
蓦然,眼前划过一抹亮色。
丹瑛看向一旁。青云台的山门修得大气,大概是因为全是石头做的,因此显出了些不近人情的冷硬。
然而,这样冷硬的山门旁,却长着一棵柔情似水的海棠树。
海棠花繁花似锦,微风将浅粉色的花瓣吹得铺满了山门前整个广场。
“花竟然开了。”丹瑛喃喃。
谟无并未听清丹瑛说的话,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棠树,心中便了然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原处传来少女的呼唤声。
丹瑛和谟无都被这欢快的声音吸引,视线从海棠树移向了那条进山的路。
庭舒还被丹流夹着,不断向丹瑛和谟无的方向挥着手。大概是动作太激烈,导致她的身体斜着,丹瑛可以清楚看见她扑腾的两条腿。
庭舒的衣服都是颜色鲜艳的,如今在丹流身边,更像是一只花蝴蝶一般了。
丹瑛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一旁的谟无在看到他们两个人的瞬间,脸上神情就僵住了。他嘴角抽了抽,大步流星跑向丹流,将庭舒抱下了地。
边跑,他边喊:“天爷啊!你会不会抱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