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不告而别

作品:《小庭落满霜

    第七峰的结界一起,不过几个时辰,第七峰就又恢复了温暖。一夜之后,满地白雪尽数化去,刚好是个适宜睡眠的温度。


    月庭,庭舒的卧房。


    横苍剑被挂在床头,窗外的阳光被剑鞘上的宝石折射到庭舒的右眼。


    庭舒眼皮动了动,伸手想要将这打搅自己好眠的东西打开。未果。她眼皮动了动,终究忍无可忍,睁开了眼。


    “醒了?”


    刚一睁眼,就听见丹流的声音幽幽传来。


    庭舒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她如鲤鱼打挺,赶紧坐起身,“大大大大师兄!?”


    “嗯。”丹流转头看向她,“小小小小师妹,你终于醒了。”


    “……”


    庭舒知道,丹流这是专门欺负自己来着。她撇过头,心中暗骂了丹流几句。


    丹流虽不像丹瑛能够知道第七峰中人心中所想,但他只是看着庭舒现在的表情,就知道又是在心里骂自己。他嗤笑一声,没和庭舒计较。


    屋中沉默片刻,庭舒抬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大清早莫名其妙坐在自己床头,庭舒实在想不出丹流要做什么。


    丹流刚刚原谅了庭舒在心里骂自己,接着又听见她带着隐隐不善的语气。他“啧”了声,转过身,没好气将搭在庭舒身上的被子掀开小小的一角。风从这一角钻了进去。


    “我说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没良心呢?庭逸说你早上起来要哭,我还专门来守着你,结果你就用这个态度对我?”丹流说完,睨了一眼被自己掀开的被子,又没好气地给庭舒盖好。


    庭舒是绝对不信丹流是自己专门来守着自己的。


    她低着头,在以为丹流没看见的地方努了努嘴。但随即,庭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为什么要哭啊?


    为什么知道她要哭呢?


    庭舒的心不自觉跳得厉害。她看向丹流,虽什么也没说,但眼中已经盛满了疑惑。


    丹流身体一僵——一孩子怎么这么能揣测自己话里的意思!?


    家中贫寒,自小看着父母兄长因为自己终日劳累,庭舒也就比别人早慧许多。


    丹流虽说没有丹瑛知悉第七峰中人内心所想的能力,但依照他对庭舒浅薄的了解,他还是明白了庭舒目光中传递来的问题。他心道不好:竟然是小瞧庭舒了!


    “哥哥为什么说……我要哭啊?”庭舒不知道丹流已经知悉了自己心中所想,于是如此问道。


    丹流原本还在劝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听到庭舒真的问了出来,心最后一半也凉了下来。


    丹流已经能想象到告诉庭舒答案之后,庭舒能哭成什么样了。


    他认命一般叹了口气,刚想告诉庭舒,庭舒却已经泪眼盈盈。


    掀开被子、跳下床,她穿着寝衣什么也没说冲出了门外。丹流看着她跑出去,也没伸手阻拦。


    庭舒刚刚跑到院门口,就看前前方的院门忽然打开——第七峰其他三个人先后走了进来。


    丹瑛看着她满头大汗,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变得亦有些为难。和庭舒问丹流问题的时候,丹流的表情如出一辙。


    丹瑛看了看身后左右两边的人。


    向红和谟无立马移开视线,“手忙脚乱”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随即走上前,蹲下身:“龄月今日怎么——”


    不等丹瑛把话说完,庭舒立刻打断她的话:“我哥哥呢!?”


    “……”


    “走了。”在丹瑛还在心想着措辞的时候,丹流的声音从庭舒身后传来。


    庭舒闻言,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脸色苍白回头去看,只见丹流缓步走出屋子,姿态潇洒地往廊下的栏杆上坐去。


    他忽视了丹瑛警告般冲他摇的头,又重复了一遍:“庭逸已经离开第七峰了。”


    ……


    微风吹过月庭中的花草,将庭舒的发丝吹得凌乱不看。几缕发丝飘荡在她已经盛满泪水的眼前。


    “我、你——”庭舒的嘴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场众人,只有丹流平静的看着她。可庭舒面前只有丹流,看不见背后三双满含担忧的眼睛。


    见她一脸不可置信,丹流继续说:“今早天一亮,庭逸就走了。他知道你要哭,怕你一个人哭了没人哄,求着我阿姐,让人守着你。”


    大概是丹流话中那句“我阿姐”刺激到了庭舒,庭舒听完他的话,怔愣了片刻,随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比起她刚醒来的那一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哥、哥哥!我要哥哥!!——”她声嘶力竭哭喊道。


    哭声几乎要震破耳膜,向红尚且还沉浸在被庭舒感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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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悲伤中,一旁的谟无就已经撇过她,大步流星走到庭舒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谟无熟稔地拍着庭舒的背,细声细气地哄她。


    可庭舒的哭声丝毫没有半分减弱。


    没一会儿,她就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眼泪还是不断涌出来。


    “哥哥!我不要哥哥走!”她下意识去捶谟无的,手上却是半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哥哥!!!”


    “哥哥!——”


    丹瑛抹干眼泪,几步上前替庭舒擦泪。


    手还没有从庭舒的脸上移开,庭舒的泪就已经顺着她的手背流了下去。


    “哥哥!——咳咳咳!不要赶走我哥哥!”


    长久的哭泣让她感到晕眩,此刻,庭舒的大脑之中一片漆黑。她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耳边听见自己渐渐变得有气无力的哭声,她仿佛回到了那个满村被屠的夜晚。


    “阿舒!跑啊!——”


    多年没有踏足过的土地,积攒着她亲朋好友的鲜血。血泊倒映着她瘦小的身影,她看见阿娘被人掐着脖子、双脚悬空,眼含热泪看着自己,用剩下所有的力气冲自己喊道。


    “阿舒,不要哭,有哥哥保护你,不要哭……”


    庭逸紧紧捂住她的嘴,不叫她发出哭声。透过模板的缝隙,她看见隔壁时常送她红薯的大娘被一剑穿胸。


    “阿舒,哥哥今日上街,回来给你买糖葫芦吃。”


    庭逸背着一筐草药,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笑着,随即转身离开了家门,她等了好久,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等到庭逸回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等不下去,昏睡过去,第二天醒来,看见床头放着一串糖葫芦。


    “怎么样?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我……是我为了省钱,省下了那把长命锁……”


    深夜,闪烁的烛光下,她在病痛中艰难地睁开了眼。她看见阿爹阿娘面对面坐着哭泣。


    第二天,他们不知从那里拿了一个只有一个轮廓的长命锁,哥哥包着她的手,紧紧将那个长命锁握在手中。


    “哇——”


    耳边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她仿佛溺水,再也呼吸不到任何空气。


    眼前变得一片灰暗。


    庭舒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晕了过去。


    “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