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月下(双生劫)

作品:《凤髓骨鉴

    案件结束后的几日,玉狸奴并没有直接回到岁安宫,而是受萧世兰之命处理别的事情去了。


    花娥一连几日在她耳边骂了玉狸奴几百遍的叛徒,像是这样能将他骂回来一样。


    眼看着离谢展消失就只剩下三日,岁安宫却忽而收到了一封来信。


    姜祈年握着这份信,扶着发蒙的脑袋倚在床榻上:“玉狸奴,他邀我今夜月下对饮,他这家伙究竟想要干什么?”


    花娥准备着茶点道:“他还想如何,一个面首趁着月色,自然是想要以美色勾引,公主可不能去。”


    “去,当然要去!”射北望认真道,上回见他如此沉不住气还是在藏花谷的时候。


    “公主,眼下我们还有三日,不可再这样等下去了。”


    “不成!”花娥将茶点一放,认真说道,“公主,这玉狸奴心思深沉,自去了慈元宫就没回来看过公主。要是公主去了,中了他的圈套该如何?”


    “花娥,你先出去等我。”姜祈年坐起身子,师兄自然说的不错,三日,还有三日谢展就会永远消失,不能再等下去。


    “可即便是与他见面,我们还能用什么法子来救谢大人?”


    “本不到最后时刻,臣也不想将这东西拿出来。”射北望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但这东西,如今还是要交到公主手中了。”


    “这是?”祈年看向这白瓷瓶。


    射北望解释道:“此药乃是治疗离魂症的,是夏清朗从安朔郡一个神医那儿求来的。传闻这药药效猛烈,服下后约过五六个时辰,便会起效,这或许是能将谢展找回来的唯一方法了。”


    祈年自然明白,射北望此举是真心为了谢展,更是着急才选择要用了一剂猛药。


    但她心中仍有顾虑:“师兄说此药猛烈,难道这药服下后会对身体有害?”


    “没人知道这药服下去会有怎样的后果,但玉狸奴的意志太过强大,我们眼下做的根本动摇不了他。”射北望拱手道,“公主,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姜祈年抬眸道:“这药可以下,但他之后会如何,你们可有想过?万一谢展熬不过,这可是会断送他的性命!”


    “谢展意志坚强,臣相信他若清醒也会如此选择。”射北望怀疑道,“倒是公主,您自与那玉狸奴聊完后,像是开始动摇了。”


    姜祈年握紧手中的瓷瓶,摇头道:“我自然想让谢大人回来,你放心,我会将这药下到他的酒里。”


    ……


    今日并非十五,可月却依旧明亮,这院子里的红梅花开得正盛,花瓣散落在软席上,淡淡幽香四起。


    周围宫灯亮起,周围燃着火盆,一切都透着暖意。


    “这些日子公主应当很想见我吧?”梅树后走出一白衣少年,束着一根素色发带,就连姜祈年眼下也开始分不清楚,他究竟是玉狸奴还是谢展。


    少年见她失魂,缓缓开口道:“我未见公主,可是日日想念啊。这几日,萧后让我处理离宫之事,刚好救下了易咸留下的那十几个孩子,他们说是公主每日派人送去吃食。”


    “他们眼下如何?”


    “公主放心,我已将他们安置到各宫之中,眼下,他们都能活下去了。”


    姜祈年微微一笑,此刻也放下了所有戒心:“他们定会感激你的。”


    “公主心中定是在想,怎得我和那个人好像越来越像了?”少年对着她一笑,她的心口随之一颤,握紧袖中准备好的药。


    她席地而坐,伸手握住落下的梅花问起:“既然是喝酒,哪儿都可以,为何偏要选在这儿?”


    “夜月对酌,微醺而饭,此乃人生幸事不是吗?”玉狸奴说着拿起酒壶替她斟满,“这暖酒下肚,才是冬日乐事。”


    祈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酒的确暖身,散去了周遭的寒意。他们二人一同抬起头,望向那黑夜中唯一的光明。


    少年举杯对月:“公主就如皎皎明月,心向往,却高不能及。”


    “可如今明月不正在你眼前?”酒过三巡后,她竟也有些醉了。


    白色的衬裙上落下红梅点点,少女倚在树根旁,酒色上头让她不禁眯起双眼。


    玉狸奴关心道:“公主可还好?”


    她这才稍稍清醒,想起还有要事未办。


    姜祈年抬手指向那高处,说道:“我瞧着那支红梅枝尤为好看,你可愿意为我折下它?”


    “自然。”玉狸奴掀起衣摆,双手扒着树干小心翼翼爬上。


    他并不善爬树,也不会谢展的轻功,只能笨拙向上。而趁此时,姜祈年拿出了瓷瓶,只要将这药下在他的酒中,或许这一切都能结束。


    可伸出的手,忽而又停了下来。


    她究竟在干什么,为了杀玉狸奴救谢展,是啊,她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件事。可谢卿与谢展本就是同一个人,这么做只是为了抹去谢展的过去?


    过去,本就是不可磨灭的,既然谢大人选择向前,必然要直面自己的过去。


    谢展如此,她亦是如此,这绝非是解决的方法。


    “这支梅花,送你。”那一支红梅晃在她的眼前,耀眼极了,她转过身醉意随之涌了上来。


    说实在的,此前她从未真正感受过醉意,原来是这样轻飘飘的,就好像他们聊了很多,时而欢笑时而沉思。


    待她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晨,她的身上盖着一件大氅,还有枕在脑袋下玉狸奴的胳膊。


    “公主,大人。”苏丙眨着眼看着他们两人,“你俩怎么睡在这里?”


    二人彻底醒来,各自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玉狸奴清了清嗓子问:“苏丙,你怎得跑到这里来了?”


    “我来找大人啊。”苏丙从身后掏出一黑布包着的东西,“我和阿弟阿妹都想感谢公主和大人,这些是我们准备的谢礼。”


    “谢礼?”玉狸奴接过,这东西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这里头是什么?”


    “是我从御膳房偷出来的肉!”苏丙得意道。


    “你小子,我让你去御膳房可不是为了偷吃的。”玉狸奴说着打开了黑布,嘴角的笑容瞬间凝滞住,黑眸之下闪过慌张。


    “怎么了?”姜祈年看出不对劲,凑过脑袋一瞧,眼眸随之一颤。


    这里头竟然是……


    喜欢凤髓骨鉴请大家收藏:()凤髓骨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