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刀意

作品:《不装了,我就是妖孽

    “我们要死了吗?”


    这一刻,四人忘了反抗,忘了躲闪。


    双目无神,身躯僵硬,就如那傀儡木偶一样,呆愣在原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足足过了十几秒的时间,齐天高那浑浊的眼神才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双手。


    “我……没死?”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


    “没死呢,活得好好的。”


    一道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慵懒的声音,在训练馆内悠悠响起。


    齐天高抬头望去。


    只见身前的高枕正缓缓收回那只并拢如刀的手掌。


    随着那只手掌收回,就像是一柄绝世凶刀缓缓归鞘。


    原本充斥在四周的那股如山如岳的威势,那股令人肝胆欲裂的凛然杀意,在这一瞬尽数消失无踪。


    窗外的阳光重新洒了进来,照在斑驳的红砖墙上。


    训练馆内依旧是那副破败的模样。


    就好似先前所见所感的那场尸山血海,不过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此时,郭汝阳、苏宁月和林过雨也相继清醒过来。


    郭汝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苏宁月那双洁白如玉的手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林过雨则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长剑,清丽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血色。


    那是被极致的恐惧摧残后的余韵。


    齐天高死死地盯着高枕,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虽然被吓破了胆,但那份见识还在。


    齐天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这是……刀意?”


    “没错,是刀意。”


    高枕点了点头,看着这四位被打击得不轻的“工具人”,语气很是诚恳:“刚刚领悟的。说起来,还得多谢各位鼎力相助。”


    齐天高四人相视一眼,皆心神惊惧。


    意者,武之精髓,道之神韵,心之感悟。


    简单来说就是武者结合自己的感悟,对一门武学神韵、精髓的理解与掌握,所形成的独属于自己的武道神韵意境。


    诸如刀意、剑意、拳意、枪意等,皆是如此。


    意为武之神,法之魂,领悟武意之后,便如画龙点睛,赋予了功法神魂,使功法威力大增。


    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皆如神灵在身,具莫大威能。


    所谓神意在心,武道通神,即是如此。


    然而,想要领悟武意,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仅需要对所修功法有深刻的理解,得其神韵、精髓,更需要自身对武道、法理有独到的见识与感悟。


    这需要不俗的武道资质,需要非凡的武道见识,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


    甚至需要一点点机缘和造化,非朝夕所能成。


    他们出身不俗,见识广博,自然见过不少领悟武意之人。


    可那些人最少都是先天四境、五境的人。


    而眼前的高枕,仅仅只是先天二境,就领悟了刀意,简直难以想象。


    他们自忖天资不俗,也没有信心能在先天二、三境领悟武意。


    这就是九丘大学的底蕴吗?


    这就是真正的顶尖妖孽吗?


    除了震惊,一股挫败感也不由涌上心头。


    看着四人那深受打击的模样,高枕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拿人家当磨刀石,确实有点不太厚道。


    于是他再次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多谢诸位相助。这次切磋,我获益匪浅。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学长太客气了。”


    齐天高急忙欠身回礼,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了几分敬畏,“能见识到学长的刀意,是我们的荣幸。”


    “是啊。”


    郭汝阳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苦笑道,“虽然差点被吓尿了,但这一战,确实让我看到了天外有天。学长,厉害!”


    苏宁月和林过雨也纷纷点头。


    此时的她们,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傲气?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训练了。”


    既然目标已经达成,那今天就没有必要继续修炼了:“我在这里先预祝你们都能在武道秘境中取得好成绩。”


    而且万一要是再有什么人来,戳穿了他的身份,那不就尴尬了。


    所以,先溜为妙。


    “多谢学长吉言。”四人齐声应道。


    “好,那我就先走了,拜拜。”


    高枕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步履轻快地走出了红砖建筑,很快便消失在那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里。


    训练馆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齐天高、郭汝阳、苏宁月、林过雨四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无言。


    窗外日光斜照,将四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显得颇为落寞。


    良久,齐天高转过身,视线扫过其余三人。


    郭汝阳正揉着发麻的大腿,苏宁月垂首看着掌心,林过雨则在擦拭剑身。


    几人脸上,皆有挫败之色。


    “怎么?”


    齐天高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子韧劲,“被打击到了?”


    “有点儿。”


    郭汝阳动作一顿,闷声道:“本以为咱们算个人物,没想到在那位高学长面前,屁都不是。”


    “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那是灰心丧气了?”齐天高再问。


    “放屁!”


    郭汝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老齐你埋汰谁呢?我辈武者,心如磐石不可移,技不如人就练,打不过就熬,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儿打击就灰心丧气?”


    “老子就是单纯的不爽!”


    “不错。”


    苏宁月亦是抬起头,掷地有声道:“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今日一战,高学长让我们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段时日,我们确实有些骄傲自满,心生懈怠了。如今被人当头棒喝,反倒是件好事。”


    知耻而后勇。


    从未见过高山,便以为土丘即是巅峰。


    如今见了昆仑,方知自身渺小,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桩天大的机缘。


    “高学长虽然厉害,但我们也不弱。”


    林过雨收剑归鞘,那张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坚定:“武道之路,漫漫长途。前者未必一直在前,后者未必不可居上。”


    “今日我们不如他,不代表明日不如他,更不代表永远不如他。”


    “下次见面,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


    少年人,哪怕被人打折了骨头,只要那口气还在,便能重新站起来,且站得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