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星C01。


    [黎明]三人组终于落地，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程燃她们的落脚点。


    此时，宋峤正在万丈高空之上。


    梯门打开，三人走出去，站在门外踌躇。


    “是错觉么？”十七挠头，“我总觉得路上还是有人盯着我们。”阿德里站在一边，看向林。后者利索上前，推门进入，这俩人，不知道怎么面对宋峤。


    屋内，程燃埋头于管理中心繁杂的事务，樊舟在屋角简易搭成的横杠上练习拉伸。


    林扫过一遍，心里有了猜测，大声问道，“宋峤她人呢？”


    樊舟已经做了三组，脱了力，双臂高高举起，抓在横杠上，脑袋枕在一遍臂膀上，闻言身体颤了颤。


    程燃双目黏在屏幕上，“她去中央星了，带上了佟石。”


    一句话组合炸弹，砸得[黎明]三人发懵。


    十七上前一步，疑惑，“她把佟石带走了？”


    “是啊，发生了一些事”，手上的事务告了一段落，程燃捏了捏眉心，身体后仰，“是这样......塔多出事后，她找了佟石，一起回中央星了。啊对了，你们在路上，没发现后半程的人只是远远地在盯梢吗？”


    三人这一路上自然是发现了。过于突然，以至三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良久。


    半晌，林最先开口，冲着阿德里，“陶部长有没有新指示？”阿德里隐瞒了队友陶文慈一开始的要求，这点后来林和十七知道了都没说什么，此刻却不一样，林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是一定已经发生了什么。


    阿德里拨弄副脑，摇头。


    他不明白，问，“宋峤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关于她回去后要做什么？”


    “宋峤说，陶部长有后手需要她配合，另外她带走佟石，要求是放掉樊舟。”再次回忆，程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冲动了答应了宋峤，但确实，目前樊舟一切安全，甚至佟石那边的人对[黎明]三人也放弃了追捕。


    对话不了了之，大家各自歇息。


    次日下午，阿德里伪装后，外出了一趟，傍晚才回来。


    晚上，星网出了大事。


    她们自然也瞧见了。


    十七喃喃自语，“所以，这就是后手？”他记得，之前陶文慈来时，给大家分享了一些资料，关于她对基因药剂等的调查。


    阿德里了解得不比十七深入多少，他最初与陶文慈牵上线，还是他在黑市购买打折版基因药剂时遇上的。那时候，他年轻，既不满药剂的昂贵，但身体却出现排斥，打折版本的药剂压制效果打了折扣，这就是他认可的价值。


    ——他怀疑基因药剂是阴谋，效果维持时间是针对兽人的身体特意“控制”过的。


    几人谁都无法联系上宋峤和陶文慈，樊舟愈发沉默，按照程燃之前的要求疯狂练习体能。


    一筹莫展之际，宋峤再度出现在星网上，她对着镜头念了一长串毫无感情的台词。


    捅了窟窿。


    原先对她心怀感激的人，纷纷变了脸。


    起初，她是四等公民，是解决变异生物、帮助大家的民间猎人，哪怕有人在星网上说甩出报告曝光她一等公民的身份，相当一部分人不相信，如今，她在中央星，高调地为他们正名。


    不少人讽刺她“屁股决定脑袋”，享受着一等公民的福利，自然是帮中央星说话。


    程燃一个头两个大，兽人管理中心在各属星都暗暗安插着人手，从无数的请求里她早就窥见药剂秘密的一角，她清楚，这一切绝对与宋峤无关，然而，她拦不住这些人。


    线上阻止不了无意义的谩骂，线下压制不了疯狂的兽人。


    除了十七外，其余几人很是平静，在他们心里，药剂的问题比不上宋峤。阿德里告诉几人，他已经托朋友打探了，让大家稍安勿躁。


    此时，宋峤盯着副脑上陶文慈传来的话，心如止水。陶文慈告诉宋峤，她快联系上外界了。


    整个中央星，一等公民依旧继续着他们平时的生活，城邦安全总局上上下下乱成一团。宋峤的“出面”火上浇油，下面的属星愈发乱了，质问、罢工、游行等等混乱无比，属星安全局谨记“人本”原则劝解、安抚统统无用，少数地方动用了武力镇压，立刻就被录制上传到了星网。


    执政官的怒火隔着会议室，传递到了宋峤耳边。


    这段时间，她过得相当清净，周箬和乔利亚都没来骚扰她，她的时间全用来了解中央星布局以及等待与陶文慈“私会”上了。


    大厦摇摇欲坠，顶楼的掌权者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执政官在星网公开发言，表示他无比重视这个问题，以及他将大范围启用图灵，在它的帮助下，汇总所有人的身体数据，同时确保基因药剂的出品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发言在继续，安全总局的所有人都在忙碌，关注发言，处理舆论，同时与属星安全局的同事交流进展。


    同一时间，宋峤与陶文慈终于再次会面，还是宋峤办公室楼层的卫生间。


    确定安全后，陶文慈开口，“这件事有反叛军的影子，他们顺水推舟，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接过陶文慈递来的副脑，屏幕上是一份简易的行动报告——


    C01，已策反1892名兽人，成功实施线下行动。


    B10，已策反3571名兽人，未进行线下行动。


    D04，已......


    宋峤扫完后，犀利评价，“效果不佳。”早在上一次会面，她俩就达成了共识。既然陶文慈要那个位置，那么她就将位置上的人扯下来，无论用哪种方式。


    陶文慈淡淡一笑，“那加上中央星的呢？”


    宋峤面露不解，“这么些年，中央星的真实情况都没有传出去，你想怎么做？”


    “图灵”，陶文慈先吐出两个字，才继续说：“它将星网划分区域，单独辟出中央星的，中央星居民登陆的星网与属星间的星网之间有一层屏障，用来过滤信息，图灵做的。所以，第一步，打破信息屏障就可以了。”


    对此，宋峤没有发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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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拿起副脑，将屏幕对准对面，陶文慈瞥了眼，上面赫然是星网上精彩的发言，宋峤面上一切如常，眼里划过兴味，丝毫不在意自己名字的出现率过高。


    “打破大家的幻想，告诉大家一切都很烂？再次重建，可不会那么容易。”


    “所以，你的建议是？”


    “没有建议，感慨不如通通毁掉好了。”


    陶文慈一惊，上前抓住宋峤，“他找你了？”


    “......是，说你手上有绿洲的东西，那可以帮助你毁灭星系。他一直抓着我问。”


    闻言，陶文慈开始来回踱步。


    几个来回后，她停在宋峤面前，说：“我告诉过你的，你明知道那——”


    “知道啊”，宋峤一脸无所谓，那段录音里说过的，“生育技术而已，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他口里的会毁掉这个世界。”


    太慢了，我倒是想一次性解决。


    陶文慈认真打量宋峤，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时间紧张，她按下多余的思绪，嘱咐她，“我把它分开存在不同的地方，他拿到的不是完整的，改造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育儿箱’。”


    宋峤点头，脑子里浮现出属星D06私人诊所里的箱子，父母将幼崽安置在箱子里，双双去为基因药剂、永居权打工；中央星最里面的住宅里，不成人形的工具，浑身上下完全被改造，一间屋子里摆着竖排箱子......


    将这些从脑子里甩出去，宋峤正视陶文慈，摆手，“乔利亚向我索要过，我没有。”


    这趟会面，陶文慈完成了最重要的事，确认了宋峤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拿回给出去的副脑，准备与宋峤告辞，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执政官要开放图灵的权限，可能并不那么简单，有机会你打探下。”


    意有所指，宋峤还想再问，陶文慈已经攀上了天花板，钻进了管道里。


    宋峤没带上周箬给的副脑，估计是时间到了，同上次一样，将卫生间恢复原样，往回走。


    从始至终，陶文慈知道得远比她多，唯有一点，宋峤无比确信，陶文慈告诉她的都是真话，只是，也许并不完整。


    不过没关系，陶文慈有她要达到的目标，宋峤她也有要做的事。


    执政官的公开发言结束后，没多久，周箬来找宋峤。提醒她要注意时刻戴着副脑。


    宋峤糊弄完，一反常态，询问她还需要做些什么。周箬打哈哈结束了话题，留下一句让她等着。


    当晚8点，图灵正式得到授权，从前执政官设置了它的权限范围，如今权限逐渐解禁。


    它获得了星系86%的人的副脑权限。除去B08机械人生产中心、荒芜星、四季星，以及部分三不管区域外，其余地方所有星网涉及到的范围，图灵全部掌控。无数的信息汇聚朝向它，数据流波动，分散、汇总，一切井然有序。


    执政官下达了数条命令，需要它来完成。安全总局数据部的人员只剩下一个任务，监控图灵。


    一旦图灵出现违背命令的情况，切断它的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