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情报，大多是哪里要拆迁、哪只股票要涨、或者哪个竞争对手的黑料。


    这次的动静，有点大。


    他意念微动，点开了那封泛着金光的邮件。


    【情报等级：S级（高阶商业机密）】


    【目标：M国，加利福尼亚州，帕洛阿尔托。】


    【事件：老牌芯片实验室“塞拉动力”因资金链断裂，将于美西时间明日上午十点，在暗网及线下同步举行资产清算拍卖会。】


    【核心情报：外界普遍认为“塞拉动力”只剩下一堆过时的半导体专利和废旧设备。实际上，其首席科学家在离职前，将一份关于“神经网络异步传输架构”的完整数据，伪装成损坏的日志文件，藏在了编号为T-90的服务器里。】


    【价值评估：该架构能解决目前困扰全球算力行业的能耗瓶颈。一旦问世，深空科技的市值将不仅是翻倍，而是直接在这个行业里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预估收益：无法估量。】


    沈岩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在空旷的十字路口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了两下。


    这哪里是情报，这是通往万亿俱乐部的门票。


    只有做技术的人才知道，那个什么“异步传输架构”意味着什么。


    那是扼住时代咽喉的手。


    现在，这只手就藏在一堆没人要的破铜烂铁里，等着他去捡漏。


    但他必须要在二十四小时内赶到大洋彼岸。


    还得准备好足够的美元。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光科发来的语音，背景音还是一片嘈杂的键盘声。


    “岩哥，施工队联系好了，明天一早就进场平地！对了，您到家没？嫂子的排骨我也想蹭一块……”


    沈岩没回语音，直接拨了过去。


    那边秒接。


    “喂，岩哥，是不是还有什么指示？”


    “光科，让财务现在就把账上能动的流动资金全部换汇，转入我们的离岸账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陈光科的声音变了调，那种嬉皮笑脸瞬间消失。


    “全部？岩哥，那是咱们准备下个季度扩张服务器的钱，还有给曹莽那边垫付的医药费……”


    “照做。”


    沈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另外，帮我定最近一班飞旧金山的机票，如果没有民航，就包机。”


    “你带上护照，跟我一起走。”


    “十分钟后，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


    沈岩看了一眼导航上的时间。


    距离到家还有五分钟。


    距离必须出发去机场，大概只有一个小时的窗口期。


    糖醋排骨的香味仿佛已经飘到了鼻尖，但今晚注定是吃不上了。


    车子驶入高档小区的地库，停在了那个专属车位上。


    电梯上行。


    开门的一瞬间，屋里的暖光扑面而来。


    刘慧正系着围裙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盘子里是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冒着腾腾热气。


    不到四岁的沈安坐在宝宝椅上，手里抓着个勺子敲得叮当响。


    悠悠正趴在茶几上画画，听见开门声，扔下画笔就扑了过来。


    “爸爸！”


    沈岩蹲下身，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肉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回来了？”


    刘慧笑着走过来，伸手接过沈岩脱下的风衣。


    “正好，洗手吃饭，今天刘阿婆送了点自家做的酸菜，我给你煮了鱼片。”


    沈岩看着妻子温婉的眉眼，喉咙有些发紧。


    他把悠悠放下，摸了摸沈安的脑袋。


    “慧慧，我得出一趟差。”


    刘慧挂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身，看着沈岩。


    没有抱怨，没有质问。


    甚至连那丝惊讶都收敛得很快。


    她是看着沈岩怎么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背负着什么。


    “现在？”


    “嗯，现在。”


    沈岩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指尖有点凉，是因为刚碰过冷水。


    “M国那边有个很重要的机会，稍纵即逝。”


    “可能要去三五天。”


    刘慧反手握住他，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量。


    “严重吗？我是说，有没有危险？”


    她还记得上次沈岩为了公司的事，几天几夜没合眼，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没有危险，就是去买点东西。”


    沈岩撒了个谎。


    商业战场上的厮杀，有时候比刀光剑影更凶险。


    这次去M国，是要从那群华尔街鳄鱼嘴里抢食，搞不好会被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但他不需要让家里人担心这些。


    “那就行。”


    刘慧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卧室。


    “我去给你收拾行李，M国那边现在应该冷，带件厚外套。”


    “光科去吗？那小子毛手毛脚的，也不知道带药，我把家里的感冒药和胃药给你装上。”


    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沈岩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十分钟后，沈岩拎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悠悠大概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瘪着嘴不说话。


    沈岩蹲下身，跟女儿拉钩。


    “爸爸回来给你带艾莎公主的裙子。”


    “真的？”


    “骗你是小狗。”


    告别了妻儿，沈岩重新回到车里。


    刚才那个温情的父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京海市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沈总。


    迈巴赫像一头苏醒的黑豹，咆哮着冲出地库。


    十分钟后，他在路边接上了陈光科。


    这小子穿着一件卫衣，背着那个跟随他多年的双肩包，怀里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岩哥，查到了。”


    车子刚上机场高速，陈光科就开始汇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塞拉动力的那个拍卖会，表面上是公开的，但实际上门槛很高。”


    “邀请函只发给了硅谷那几家巨头，还有华尔街的几个风投机构。”


    “咱们深空科技虽然在国内有点名气，但在那帮洋鬼子眼里，就是个做应用层的小作坊，根本不在邀请名单里。”


    沈岩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路，单手把着方向盘。


    “邀请函的事不用管。”


    “安然在那边有些人脉，我已经让她打过招呼了。”


    “现在的关键是，我们的对手是谁。”


    陈光科调出一张图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略显稚嫩的脸上。


    “主要是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