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核心的算法，也就是赋予AI“自我意识”的那把钥匙，居然不在这里。


    他点开情报详情。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名跳了出来。


    【坐标：北极圈，科拉超深钻孔实验室废墟。】


    沈岩看着那个坐标，忽然感觉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二十年前，那群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不仅想要制造神。


    他们似乎还想把神藏在地狱的入口。


    “老板，怎么了？”


    一旁的吴雅发现沈岩的脸色不太对劲。


    “没事。”


    沈岩关掉系统面板，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神态。


    “准备一下。”


    “等国内的布局稳固之后，我们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去哪？”


    “去世界的尽头，挖点东西。”


    沈岩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天边涌动的乌云。


    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既然已经把这潭水搅浑了，那就不妨搅得更浑一点。


    那些藏在深水底下的东西，迟早要浮出水面。


    而他，将会是那个唯一的垂钓者。


    狂风像是一头饿疯了的西伯利亚狼，在北极圈的冰原上不知疲倦地嚎叫。


    这里是摩尔曼斯克以北，人类文明在这个经纬度被极寒天气剥离得只剩下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一支由四辆经过重度改装的DT-30“骑士”全地形履带车组成的车队，正粗暴地碾碎厚达半米的积雪。


    这种前苏联遗留下来的钢铁巨兽，每一脚油门下去烧掉的柴油都足够普通家庭用上一周。


    但在沈岩眼里，这不过是他在京海市一顿早餐的钱。


    车窗外的世界是令人绝望的惨白，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车厢内的温度却被恒温系统死死地锁定在人体最舒适的二十四度。


    沈岩穿着一件定制的极地防寒服，手里捧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顶级大红袍。


    茶香在封闭的车厢里弥漫，和外面零下四十度的地狱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陈光科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哪怕车里很暖和，他还是觉得有一股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窜。


    “岩哥，咱们真的要为了那个什么狗屁代码，跑这种鬼地方来玩命？”


    陈光科吸溜着鼻涕，看着窗外那几乎能把人灵魂冻裂的风雪。


    “这地方连北极熊来了都得骂两句娘再走。”


    沈岩抿了一口茶，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有些东西比黄金更贵重，尤其是当它能让你的商业帝国坚不可摧的时候。”


    坐在角落里的刘星正死死抱着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这个平时连说话都结巴的生物学天才，此刻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老……老板说的对，那……那可是泰坦的灵魂。”


    刘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只要拿……拿到核心算法，我们就能创造出真正的……神。”


    沈岩放下茶杯，目光投向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系统给出的坐标就在那里。


    那个曾经被誉为“地狱之门”的科拉超深钻孔。


    上世纪七十年代，苏联人在这里向下挖掘了一万两千二百六十二米。


    官方说法是因为经费不足和技术瓶颈而停止。


    坊间传闻是因为钻到了地狱，录到了千万亡灵的惨叫。


    但只有沈岩知道真相。


    他们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也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老板，前面有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了安保队长“老K”粗砺的声音。


    这是一个从黑水公司高薪挖来的顶级佣兵，脖子上有一道贯穿半个咽喉的伤疤。


    车队缓缓停下。


    在漫天的风雪中，十几辆雪地摩托横亘在必经之路上。


    一群穿着厚重皮草、手持AK-47的E国大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为首的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满脸的大胡子上挂满了冰碴。


    “是这一带的‘拾荒者’，或者说是收过路费的土匪。”


    老K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几只拦路的野狗。


    “需要清理吗？给我三分钟。”


    陈光科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往沈岩身后缩。


    “卧槽，这他妈还有AK？咱们是来搞IT的，不是来搞CS的啊！”


    沈岩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不用那么麻烦。”


    他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今日情报已刷新。】


    【目标：伊万·诺维科夫（绰号“北极熊”）。】


    【情报详情：该地区非法武装头目，控制着周边废弃军事基地的物资倒卖。他的一双儿女目前正在莫斯科私立贵族学校读书，但他却欠了当地黑帮“战斧”一大笔高利贷，如果三天内不还钱，他的儿女就会有危险。】


    沈岩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有弱点，就有价格。


    “老K，把扩音器打开。”


    沈岩拿过车载麦克风，纯正的E语脱口而出。


    “伊万先生，与其在这里拦路抢劫几个不一定有油水的过客，不如想想怎么偿还‘战斧’的那笔债。”


    风雪中，那个领头的巨汉明显愣了一下。


    他端着枪的手有些僵硬。


    “你的儿子在莫斯科的一所私立中学读九年级，女儿在学芭蕾。”


    沈岩的声音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像是一种来自上帝的审判。


    “如果我是你，我会拿着这张支票，赶紧去莫斯科接他们回家。”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被沈岩夹在手指间，随风飘了出去。


    那上面的数字，足够伊万还清债务，还能在索契买套海景房。


    伊万捡起那张被风吹得乱舞的支票。


    他看着上面的数字，又惊恐地看了一眼这辆漆黑的钢铁巨兽。


    他不知道车里坐着的是谁。


    但他知道，这个人比这片冰原还要可怕。


    几秒钟后，伊万挥了挥手。


    那些雪地摩托迅速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甚至伊万还脱下帽子，对着车队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吧。”


    沈岩关上车窗，重新端起了茶杯。


    陈光科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岩哥，你……你啥时候还会E语了？还有你怎么知道他欠了钱？”


    “生意人，总得做点背景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