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钟声还在山间回荡，楚玄霄站在石台中央，手里那把粗陶茶壶还带着余温。他刚倒完一杯茶，杯底热气未散。


    就在这时，一片红光从林间腾起。


    不是火，也不是霞，是血。


    天边云层翻滚，迅速染成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煮沸了。整片天空压下来，风停了，鸟不飞了，连远处直播设备的嗡鸣都静了。


    清风门弟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血云已在高空凝聚成一只巨掌。


    足有百丈宽！


    巨掌轰然拍下，直击护山大阵。


    “嗡——”


    阵法剧烈震颤，地面裂开细纹，不少弟子站立不稳，接连后退。心灯摇晃，光芒忽明忽暗。


    有人低声喊：“来了……真的来了！”


    秦无涯瞬间跃上高台，紫色葫芦浮在头顶，手指已搭上瓶塞。他眼神紧绷，就要强行催动丹药护阵。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刹那，楚玄霄抬了抬眼皮。


    只一眼。


    秦无涯动作顿住，葫芦缓缓落下。


    楚玄霄依旧坐在原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喝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


    “这血茶，太浊。”


    话音落，他手腕一甩，一个旧茶包飞出。


    茶包在空中炸开，茶叶四散，却没落地。每一片叶子都被灵力托起，化作一道剑气。


    万道剑气升空，如春雨倾泻，齐刷刷刺向血云巨掌。


    “嗤啦——”


    血云被撕裂，巨掌崩解，空中留下无数细碎裂痕。剑气不停，继续向上，在天穹拼出一个巨大的字——


    **诛**


    那一瞬，天地仿佛凝固。


    血云深处传来一声冷笑：“楚玄霄……三百年前你逃，三百年后你还躲？”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优雅。


    紧接着，血云翻涌，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白衣胜雪，长发披肩，面容俊美得不像活人。他站在云端，衣袍猎猎，像一幅画。


    但下一秒，画面破了。


    他左肩突然爆开一道伤口，黑血喷出，浸透白衣。那不是普通伤势，伤口边缘泛着青灰色，像是被什么规则之力腐蚀。


    他低头看了眼伤口，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深。


    “有意思……你的茶，竟带混沌反噬？”


    楚玄霄没答。


    他只是又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说：“你喝不懂我的茶，也看不懂我的局。”


    此时，直播画面全程未断。


    星网直接炸了。


    弹幕疯狂滚动：


    “卧槽！！那个‘诛’字我截图了！”


    “玄霄哥哥太帅了，我就说他是隐藏大佬！”


    “刚才那一招叫啥？我要练同款！”


    “他们真在守护我们啊……我哭了。”


    666军团集体打赏，礼物堆成山。有人发起“信仰充值”活动，口号是：“一杯茶，一辈子！”


    系统提示悄然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魔气侵袭】


    【符合条件：群体共御外敌 + 主导反击行为】


    【触发任务：万剑诛魔阵（初级）】


    楚玄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金光一闪而过。


    他知道，这个阵，迟早要布。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点杯底。


    茶渍顺着石台蔓延，勾勒出一道极简符纹。线条微弱，几乎看不见，但所有清风门弟子的心灯同时一震。


    恐惧退去。


    混乱平息。


    他们重新站定，握紧手中剑，目光不再闪躲。


    秦无涯站在高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葫芦彻底放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想出手，真是多余。


    血云再次翻滚，白衣身影立于云端，黑血已止，但伤处未愈。


    “你藏了三百年，如今现身，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天？”他声音渐冷，“你以为建个破阵，聚点人心，就能挡住我？”


    楚玄霄喝了口茶，说：“我不是挡你。”


    他顿了顿，看向天空。


    “我是等你送菜上门。”


    话音刚落，万道剑气再度升空，围绕护山大阵外围缓缓旋转，轨迹逐渐成型，像是一圈流动的剑环。


    血魔老祖眼神一凝。


    他看出那不是单纯的攻击手段。


    那是阵基。


    对方根本没打算立刻杀他，而是在借他的魔气，试阵、养阵、布阵！


    “好一个以战养道……”他低笑，“那你可想好了，等阵成了，你能不能收场？”


    楚玄霄没理他。


    他提起茶壶，又倒了一杯新茶。


    热气袅袅，茶香弥漫。


    广场安静得可怕。


    连风都不吹了。


    血魔老祖站在云端，白衣染血，伤处隐隐作痛。他本以为这一击能逼对方出阵，结果反被一招“诛”字破势，还暴露了体内隐患。


    他沉默几息，忽然笑了。


    “行，你不急，我也不急。”


    他抬起手，血云开始收缩。


    “但我告诉你，这血云，不是我一个人的。”


    他转身，身影渐渐融入血雾。


    “今晚子时，我会带更多人来。”


    “到时候，看看是你这杯茶香，还是我这满城血雨，更浓一点。”


    话音消散，血云缓缓退去。


    天色渐亮，红云远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护山大阵仍在运转，“同心”金光虽淡，却不曾熄灭。弟子们彼此对视，没人说话，但眼神坚定。


    秦无涯走下高台，走到楚玄霄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楚玄霄没答。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茶杯。


    杯中水面平静，倒映着天空。


    可就在那一瞬间，水面闪过一丝极细的红线，像血丝，缠在倒影的脖颈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茶杯轻轻放在石台上。


    壶嘴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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