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镇北王府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顾凛渊的外袍还披在楚念身上，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的轻微声响。


    “手冷不冷？”


    顾凛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楚念回过神，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不冷。”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楚念抬起头，有些不解。


    “若是我早些将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她们便不敢如此放肆。”


    楚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的关系？


    她别开脸，看向车窗外飞速**的街景。


    “王爷言重了，不过是些口舌之争，我并未放在心上。”


    顾凛渊却不这么想。


    “京城不比宁古塔，这里的人，捧高踩低，最会看人下菜碟。”


    他顿了顿。


    “你今日若退让半分，明日她们便能将你踩进泥里。”


    楚念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顾凛渊轻笑一声。


    “我的人，我护着，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楚念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


    顾凛渊先下了车，然后转身，朝楚念伸出手。


    楚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很稳。


    ---


    安阳郡主府。


    内室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


    地上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个个噤若寒蝉。


    安阳郡主坐在榻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今日在赏花宴上，她丢尽了脸面。


    顾凛渊那番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一个贴身丫鬟翠环端着茶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郡主，消消气，为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安阳郡主一把挥开她手里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不值得？”


    她猛地站起身。


    “本宫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


    “他竟然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般落我的面子！”


    翠环连忙跪下。


    “郡主息怒。”


    她想了想，凑到安阳郡主身边。


    “郡主，王爷只是一时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


    安阳郡主冷笑。


    “迷了心窍？我看他是昏了头！”


    翠环眼珠一转。


    “郡主，既然王爷护着她，咱们明着动不了，不如来暗的。”


    安阳郡主看向她。


    “什么意思？”


    翠环压低声音。


    “奴婢听说，城西的普陀寺，求姻缘最是灵验。”


    她顿了顿。


    “郡主可以借口为太后祈福，邀她同去。”


    安阳郡主的眉头皱了起来。


    “邀她？”


    翠环笑了。


    “郡主，城外那条路，可不太平。”


    安阳郡主明白了。


    “你是说……”


    翠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到时候，找几个山匪，做得干净些。”


    她看着安阳郡主。


    “一个郡主，死在山匪手里，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安阳郡主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可她若是不去呢？”


    翠环笑了。


    “她会的。”


    她附在安阳郡主耳边，低语了几句。


    安阳郡主的脸色由阴转晴，最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二天，京城里就传开了。


    说是城西的普陀寺，前几日天降祥瑞，佛光普照。


    寺里的主持解卦，说是有贵人相助，大周国运昌盛。


    这话传到宫里，太后听了，龙心大悦。


    当即就派人去普陀寺添了香油钱。


    京城里的贵妇贵女们听了，也都纷纷效仿。


    一时间，普陀寺的香火，鼎盛至极。


    楚云也听说了这事。


    她找到楚念。


    “念念，我听说城西的普陀寺很灵验。”


    楚念正在看医书，闻言抬起头。


    “哦？”


    楚云在她身边坐下。


    “祖父他们不是快回来了吗？”


    她拉着楚念的手。


    “咱们也去寺里拜拜，为他们求个平安符。”


    楚念看着楚云期待的眼神，笑了。


    “好。”


    她放下医书。


    “姐姐想什么时候去？”


    楚云想了想。


    “就后日吧，我听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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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是个好日子。”


    楚念点了点头。


    “都听姐姐的。”


    她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普陀寺。


    这戏台子，搭得倒是不错。


    她倒想看看，这台上要唱的，是哪一出。


    后日，天色微明。


    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出镇北王府。


    楚云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渐渐稀疏的街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念念，我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楚念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


    “姐姐是说普陀寺的祥瑞？”


    楚云点了点头。


    “传得太快，也太巧了。”


    楚念笑了笑。


    “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马车出了城门，官道还算平坦。


    行至午时，马车拐进一条通往山里的小路。


    路面开始颠簸，两旁是茂密的林子。


    车夫突然“吁”了一声，勒停了马。


    “怎么了？”


    楚云问道。


    车夫的声音带着颤抖。


    “前面……前面有、有人拦路。”


    楚念掀开车帘。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中间，横着几棵倒下的大树。


    十几个蒙着面的壮汉，手持明晃晃的大刀，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为首那人扛着刀，走到马车前。


    “车里的人，滚出来。”


    楚云的脸白了。


    楚念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她先一步下了马车。


    那为首的壮汉看到她，眼睛一亮。


    “哟，还是个小美人。”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跟着哄笑起来。


    楚念神色平静。


    “各位好汉，求财？”


    为首那人咧嘴一笑。


    “我们不仅求财，还求色。”


    楚念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几枚银针射了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汉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为首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臭娘们，还敢动手！”


    “给我上，抓活的！”


    一群人蜂拥而上。


    楚念身形灵动，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袖中藏着**，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对方人多势众，渐渐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