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的应急灯发出电流声。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浑浊。


    地下二层。


    推开防火门，映入眼帘的是台球桌、早已积灰的按摩椅和几台并排的街机。


    这里是娱乐区，曾经排遣枯燥时光的圣地，如今却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博物馆。


    “分头看一眼，别走远。”


    苏川冷声吩咐。


    几分钟后，刘雪和几个小弟缩手缩脚地退了回来。


    没东西，也没有危险。


    “继续。”


    苏川没有停留，靴底踏在金属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三层和四层连通，是宽敞的食堂和后厨区域。


    不锈钢打造的厨具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冷冽的寒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几个月前饭菜的油烟味。


    当那扇厚重的冷库大门被李永昌合力撬开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


    白色的冷气早已散尽，但货架上那满满当当的物资瞬间点燃了众人眼中的贪婪之火。


    成箱的冻肉虽然已经化冻，但在极寒天气下并没有腐坏，还有真空包装的蔬菜、大米、面粉……


    这是一座金山。


    李永昌死死盯着那几扇挂着的半扇猪肉，喉结剧烈滚动，恨不得扑上去生啃一口。


    “苏少……这……这么多肉……”


    他声音发颤，伸出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两下，却又颓然垂下。


    带不走。


    他们只有几个人，对于这庞大的物资库来说也是九牛一毛。


    这种入宝山而空手回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看够了吗？”


    苏川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嘲弄。


    “看够了就去把那边的门守住，别让不干净的东西进来。”


    李永昌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一步三回头地带着人往门口挪去。


    就在他们转身背对冷库的瞬间。


    苏川心念一动。


    原本塞满货架的物资，如同变魔术般凭空消失。


    冷库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正当苏川若无其事地走出冷库，准备带队离开时，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惊恐至极的嚎叫。


    “啊——！骨头！全是骨头！！”


    那声音凄厉刺耳，吓得刘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苏川眼神一凛，手中突击步枪瞬间抬起，快步冲向声音来源。


    角落里，一个小弟正背靠墙壁，面无人色地指着地面的阴影处。


    手电光束打过去。


    几具骸骨散落在地。


    和门口那些身穿军装的尸体不同，这几具尸体……太干净了。


    没有腐肉，没有内脏，甚至连骨头上的筋膜都被剔除得干干净净，在大理石地面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惨白。


    “是丧尸……一定是丧尸冲进来了！”


    刘雪带着哭腔尖叫，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永昌更是吓得牙齿打颤。


    他猛地扑到苏川脚边，死死盯着苏川手里的枪。


    “苏少！枪！给我一把枪！求您了！”


    “这地方有鬼！真的有鬼！没枪我们会死的！”


    几个小弟也纷纷投来乞求的目光。


    苏川低头看着地上的白骨，眉头紧锁。


    不对。


    丧尸进食虽然残暴，但往往伴随着撕扯和残留，现场会是一片狼藉的血肉模糊。


    但这几具尸体，就像是被放入了食人鱼池里过了一遭。


    骨头上甚至留下了细密的齿痕。


    这绝不是人类丧尸能做出来的。


    是变异兽。


    或许是变异野兽，或者是其他什么被病毒改造的大型生物。


    苏川眼中闪过精光。


    既然有猎犬在暗处窥视，那就更需要有人在前面探路了。


    “枪，你们不配用。”


    苏川冷冷地开口，打破了李永昌的幻想。


    没等李永昌露出绝望的神色，苏川从腰间摸出几把军用匕首，随手扔在地上。


    “拿去防身。比起枪，这东西不会卡壳，也不会因为走火打爆队友的头。”


    李永昌看着地上的匕首，虽然失望，但也知道这是苏川的底线。


    有胜于无。


    他颤抖着捡起匕首，紧紧握在手里，冰冷的触感多少给了他虚假的安慰。


    “走，下一层。”


    苏川跨过地上的白骨，没有丝毫迟疑。


    地下五层。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生活区和后勤保障中心。


    原本能容纳上千人的宿舍区，此刻却像是一座死城。


    一排排整齐的双层铁架床，被褥凌乱，地上散落着水杯、扑克牌和家信，仿佛主人只是匆匆离开去集合。


    奇怪的是，这里几乎看不到尸体。


    这种诡异的空旷感，比遍地死尸更让人心里发毛。


    穿过宿舍区，是一道厚重的液压防爆门，上面印着醒目的红色警示标识。


    军火库。


    三个大字让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李永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贪婪再次战胜了恐惧。


    苏川走上前，暴力破解了电子锁。


    气压释放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滑开。


    那一瞬间，金属特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一排排枪架整齐排列，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死亡气息。


    95式突击步枪、88式狙击步枪、成箱的手雷、堆积如山的黄铜子弹……


    “我的天……”


    一个小弟忍不住伸出手。


    “滚出去。”


    冰冷的声音如同当头一棒。


    苏川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语气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想死就在门外守着，这地方也是你们能进的？”


    那小弟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李永昌咬了咬牙，虽然心有不甘，只能悻悻地带着人退到走廊，充当门卫。


    确认无关人员离开后，苏川走进军火库。


    手掌拂过枪架。


    收。


    成片的武器弹药瞬间消失，被吸入系统空间。


    仅仅几分钟，原本充盈的军火库就被搬得连一颗螺丝钉都不剩。


    但苏川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里全是轻武器。


    甚至连一门单兵火箭筒都没有，更别提重机枪、迫击炮或者那种能对付高阶变异体的重型火器。


    作为一个抗核打击级别的备用库，这种火力配置太寒酸了。


    除非……这里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核心物资，被转移了，或者藏在更深的地方。


    苏川眯起眼，心中有了计较。


    他走出空荡荡的军火库，看着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人，冷哼一声。


    “去电力控制室。”


    基地的电力系统虽然还在运转，但只是应急模式，许多区域的电子门禁和深层电梯都处于锁死状态。


    想要下去，必须重启主电源。


    转过两个拐角，巨大的发电机组出现在眼前。


    几台柴油发电机沉默地矗立着，只有一台备用机组在低负荷运转，发出疲惫的嗡鸣。


    控制台上全是复杂的仪表和按钮，红灯闪烁。


    苏川虽然是重生者，但术业有专攻，搞不好会让整个基地断电。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扫过李永昌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弟。


    “谁懂这东西？”


    角落里，一只手怯生生地举了起来。


    “我……我以前是电厂的检修工，我应该……能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