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闪避动作……那种濒死爆发的肌肉反应速度。


    苏川眼底掠过精光。


    吴越绝不可能是普通人。


    楼下。


    金铁交鸣的脆响让人牙酸。


    吴越只觉得虎口剧震，砍刀像是劈在了加厚的钢板上。


    那怪物在最后关头竟诡异地扭转关节，用布满骨质增生的前臂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刀！


    刀刃卷曲，火星四溅。


    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


    吴越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怪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嘲弄，另一只利爪带着腥风横扫而来。


    快！太快了！


    吴越凭借着那股超越常人的本能，狼狈地就地一滚，堪堪避过那足以开膛破肚的一击。


    还没等他起身，那灰影如跗骨之蛆再次袭来。


    左闪！右避！


    连续两次极限躲避，吴越的体力彻底透支，动作哪怕慢了零点一秒——


    一只枯瘦却沉重如铁的手掌狠狠印在他的胸口。


    吴越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花坛边，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变异丧尸根本不给猎物喘息的机会，身形暴起，利爪直插吴越咽喉！


    完了。就在这时。


    一声枪响突兀地炸裂。


    子弹擦着怪物的头皮飞过，削掉了它半只灰紫色的耳朵，污血飞溅。


    怪物动作一滞，暴怒转头。


    七八米外，原本被众人以为死透了的马阳，竟然满脸是血地撑起了半个身子。


    他胸口塌陷，那只握着仿五四的手却死死扣着扳机，眼神涣散却凶狠。


    “动我大哥……操你……”


    可惜，重伤之下，准头偏了。


    这一枪彻底激怒了变异丧尸。


    它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直接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吴越，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马阳。


    “快跑！！”


    马阳最后的嘶吼淹没在喉咙里。


    那怪物冲至身前，双手抓住马阳的脑袋，就像是拔萝卜一样，猛地向上一提。


    鲜血如喷泉般冲起三米高。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随手扔进雪地，骨碌碌滚出好远。


    “啊啊啊啊！打！给我打！”


    剩余几名小弟此时才如梦初醒，搀扶起半死不活的吴越，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对着那怪物倾泻火力。


    此时变异丧尸正处于击杀后的僵直，密集的子弹终于有几发钻进了它的皮肉。


    虽然不致命，但这疼痛显然迟滞了它的动作。


    “走！快走！”


    借着这点间隙，吴越被人架着，屁滚尿流地向后方撤去。


    ……


    后方，单元楼门口。


    “前面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打成这样？”


    刘雪听着前面惨烈的枪声和惨叫，急得直跺脚，那张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恐。


    “谁知道呢！”何达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定。


    这时，一道狼狈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是李永昌。


    此时他浑身哆嗦，像是见了鬼一样。


    “怪物……那是怪物！枪都打不死！马阳死了，肖峰也死了！全完了！”


    李永昌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什么？！”


    刘雪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看向何达，尖声质问：“何达！这跟卢佳那个贱人说的不一样！这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何达吓得一激灵，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都是卢佳那个臭婊子告诉我的。”


    话说到一半，众人突然反应过来。


    人群里少了一个人。


    卢佳不见了。


    “草！这是一个局！是苏川那个畜生设的局！他在借刀杀人！”


    何达终于回过味来，咬牙切齿。


    “都这时候了还废什么话！跑啊！”


    满身是血的吴越被小弟架着冲了回来，看到这群还在发愣的盟友，气不打一处来，嘶吼道，“那是变异种！不想死就赶紧跑！”


    这一声吼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原本气势汹汹的联合队伍瞬间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向着小区大门方向疯狂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


    天台上。


    苏川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这场闹剧收场。


    他没有理会那些逃窜的蝼蚁，目光始终锁定在那只变异丧尸身上。


    奇怪的是，那怪物并没有继续追杀。


    它似乎对那些逃跑的活肉失去了兴趣，反而转身拖起地上肖峰和另外两具新鲜的尸体，像是拖死狗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公寓。


    那是它的巢穴。


    苏川的视力经过系统强化，清晰地看到那怪物身上几个弹孔正在往外渗着黑血，原本迅捷无比的动作也出现了迟钝。


    “受伤了，而且急需进食来恢复。”


    苏川掐灭烟头，随手弹飞。


    “那就是现在了。”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悄然互换。


    他从空间里取出枪，检查弹夹，上膛，随后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顺着消防通道极速下坠。


    三楼。


    昏暗，阴冷，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借着破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苏川看到那只变异丧尸正趴在尸堆上大快朵颐。


    随着血肉下肚，它背部和腿部的弹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蠕动、愈合。


    这恐怖的自愈能力。


    若是再晚来几分钟，恐怕又要费一番手脚。


    作为变异体，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几乎是苏川踏入大厅的瞬间，它猛地停止了进食，那张沾满碎肉和血浆的狰狞面孔转了过来，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苏川根本没有废话，抬手就是一枪。


    怪物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子弹击打在坚硬的臂骨上，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卡在了骨缝里。


    进食被打断的暴怒让它彻底发狂，丢下手中的残肢，四肢着地，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朝着苏川撞来。


    苏川神色冷漠，一边快速后退，一边极其有节奏地扣动扳机。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打在怪物的关节和视线死角，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阻碍了它的冲锋速度。


    空仓挂机。


    子弹打光了。


    此时，那腥臭的大嘴距离苏川的鼻尖只有不到一米。


    然而，它在苏川眼里看到的不是恐惧。


    是轻蔑。


    那是高等生物俯视低等生物的眼神。


    苏川随手丢掉打空的手枪，右手在虚空中一握。


    寒光乍现。


    一把军用格斗刀出现在掌心。


    变异丧尸暴怒，高高举起那只足以拍碎岩石的利爪，朝着苏川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苏川不退反进。


    他没有躲避，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左手轻描淡写地向上探出。


    沉闷的撞击声让四周的玻璃残渣都在震颤。


    画面定格。


    那只恐怖的巨型骨爪，悬停在苏川头顶三寸之处。


    被一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人类手掌，稳稳托住。


    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