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落院。


    此时的清落院很热闹,郑绢在屋里和郑磐煽风点火。


    “二哥,我也不知道长姐是怎么想的,那席廉院她死活要了去,那院子本是父亲要留给你的。”


    “那是你的院子啊,她问都不问,就抢走了,姐弟情都不顾了,还有母亲,那陆桂珍打母亲啊,她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打,她都无动于衷。”


    郑磐被父亲郑思退送到书院读书,一个月回一次。


    听到这里,郑磐眉宇带火,脸颊气得一抽一抽的。


    郑绮居然抢他的院子,见母亲被打都不帮忙,实在太过分了!


    郑绢给郑磐倒了茶,嘴上还在拱火,“二哥,你别气,到底是咱们亏欠长姐的,长姐多要点东西作补偿,是应该的。”


    她当时顺着郑绮的话跟母亲说,把席廉院给郑绮,就是为了今日。


    二哥耳朵软,脾气暴躁,最容易撺掇他打去郑绮。


    她罚跪受罪那么疼,她也要郑绮和她一样疼。


    这才是好姐妹患难与共,有苦共担,有罪同享。


    郑磐果然受不得激,一把拍掉茶杯,哐啷一声,茶杯四分五裂。


    此时他火冒三丈,豁然而起,出了清落院,往席廉院方向去了。


    他要找郑绮算账!


    郑磐的做法,正合郑绮的心思!


    不过郑绮不会乖乖留在席廉院等郑磐上门来打她。


    她特地找了个好地方,还带上了何氏安插监视她的夏青、夏小。


    她要做的可不只是借人修理郑磐郑绢,拔掉夏青夏小两双眼睛!


    上辈子,南荣仲瑜就是今日上门来拜访何氏的。


    不过南荣仲瑜并不是很乐意同何氏交流,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去青松苑找大哥郑硕了。


    大哥和南荣仲瑜岁数相仿,幼年时曾做过皇子伴读,与南荣仲瑜有些交情。


    她特意带着夏青夏小逛园子逛到青松苑附近。


    “温温良人,如集于木,像我这样的屋檐下雨燕,竟然也能高攀得到。”


    “所以你就耀武扬威,颐指气使,把自己当皇帝了!”


    来人正是郑磐。


    “二弟……”


    郑绮还没说完,怒气冲冲的郑磐就扇了一巴掌过来,郑绮趁势就假装摔下去。


    捂着被打的脸颊转过头来,不解、委屈、可怜一下就从眼睛漫上来。


    “二弟,你为何要打我?”


    郑绮当然知道郑磐是受了郑绢的撺掇过来打她的。


    她就是要用苦肉计,演戏给南荣仲瑜看的,用南荣仲瑜达成她的目的。


    男人大多是睁眼瞎,分不出什么是绿茶白莲花。


    郑绢示意夏青、夏小,让她们不要拦着,趾高气扬地抱拳看好戏。


    她就是要郑绮挨打!


    郑磐蹲下欺身过来,横眉怒目地指着郑绮骂腔,“装,还装,我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郑家是谁人做主。”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抢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也不许抢,把席廉院还给我!”


    听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郑绮抬手护住脑袋,一脸惊恐,大声喊道:


    “不要打我,姐姐错了,二弟,求你不要打我……”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见犹怜!


    就是没有眼泪掉出来!


    毕竟是装的!


    嚎得那么大声,就是故意让下人听到的,郑磐立马更气了,再次高高地扬起巴掌要打下来时,被人一把提起来,一脚踢到花丛,砸在花盆上。


    “打女人算什么东西!”


    出声喝骂的是南荣仲瑜,而他身长玉立地站在郑绮的面前。


    南荣仲瑜低头看见地上的人,“郑绮!”


    虽然只在采选那日见过,但他对郑绮印象深刻。


    那句直白地向他表明心迹的“至死不忘,至死不渝”,好像在此刻在脑子里回响。


    南荣仲瑜蹲下身来想要把郑绮扶起来,伸出去的手停滞片刻,就收回来了。


    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亲,即使他们被赐了婚,是未婚夫妻,但没有成亲,就不能逾礼。


    郑绮在南荣仲瑜蹲下来要扶她时,用一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可谁知他竟然不扶了!


    白瞎她可怜又柔情的媚眼!


    哼,木头疙瘩,眼瞎!


    她只能自己起来。


    “郑姑娘,你可有事?”


    郑绮没有做声,只轻轻摇摇头,眼眸在那一瞬间就湿润了,两滴清泪从白净的脸颊留下来。


    她的委屈是装来给南荣仲瑜看的。


    而南荣仲瑜看懂了郑绮脸上的委屈!


    可不就委屈吗,做姐姐的居然被弟弟欺负。


    郑绮的情况,他让下人打听过,孔方伯府的人说,郑绮从小身体不好,被养在庄子上,近几年才回来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不亲近她。


    现在看来,不仅是不亲近,还不喜欢郑绮,所以就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南荣仲瑜那一脚让郑磐砸在花盆上,碎瓦片扎他屁股,疼得他公鸡叫。


    马上搬起一盆花,连看都没看踹他的人是谁,就砸过来。


    南荣仲瑜是行军打仗的将军,武功自然不在话下,当即一掌打过去,那盆打到郑磐身上。


    郑磐因此被打飞到新弄的泥巴墙上黏住了,抠都抠不下来。


    惊呆的夏青、夏小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南荣仲瑜幸灾乐祸地笑两声,就向曾经做伴读的郑硕发好人卡,“让下人把你弟抠下来。”


    郑磐被下人抠下来,拖回清落院。


    郑绮被大嫂秋意浓请进青松苑,煮了鸡蛋来给她滚脸。


    郑磐打的那一下是真疼,脸颊都肿了。


    不过她这场苦肉计用得值,郑磐用花盆砸当朝皇子,有他苦头吃得了。


    南荣仲瑜和郑硕是站在屏风外,郑绮听得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南荣仲瑜问,“郑姑娘如何了?”


    “不碍事,就是二弟那巴掌打得着实重了些。”


    郑硕的声音适时顿了一下,不怀好意从他狡黠的眼睛透露出来。


    脸上歉疚,作揖向南荣仲瑜赔罪,“只是舍弟行事鲁莽,年幼无知,得罪了殿下,还请殿下饶他一二。”


    郑绮经历两世,怎么会听不出郑硕话里话外的意思。


    表面是请求南荣仲瑜不要追究郑磐的罪过,实际上是以退为进。


    郑磐只会被罚得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