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清算

作品:《小厨娘不想攻略大佬

    童白循声望去,就见延寿坊崔家夫人身边的溪娘子望向自己,嘴角衔着一抹笑。


    眼中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睥睨感,就好像她是主,而自己是奴一样。


    可笑。


    认真说来,她是良民,对方是仆从。


    “原来是溪娘子啊,”童白露出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不知溪娘子要说什么?”身子却是没有移动半分。


    溪娘子心中升起一股不耐,垂下眼睫,再次道明来意:“此趟贸然前来,只为跟童小娘子借一步说话,可行?”语气谦恭许多。


    行,既然你能好好说话,那聊聊也不是不行。


    瞧见溪娘子踩着马凳下车,童白也下了车,她们寻了个僻静地儿,站定。


    “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境地。”溪娘子轻声道。


    童白听出了对方言语中自嘲,并未多在意,只问:“不知溪娘子找我何事?”


    “这趟前来是为十九郎君而来,”溪娘子话语微顿,“也不知是不是怕长辈们忧心,宣阳坊给安仁坊下了好次拜帖了,却未得半分回应。那边的夫人托求到了夫人这儿,夫人也担心十九郎君惯来懂事,报喜不报忧,是不是身体有何不妥……”


    呵,据她所知,没打上宣阳坊是想等外祖一家归来长安。


    “身体是有伤,”童白倒也没隐瞒,“至于十九爷为何未回应,”目光中带上几分好奇,“溪娘子应去问十九爷,而不是我。”


    “毕竟,我只是个小厨娘罢了。”不是妄自菲薄也不是自怨自艾,童白只是说出了世人的想法。


    溪娘子倒是没有反驳,从袖袋里拿出一份拜帖,往前一递,“这是宣阳坊的拜帖。”


    童白侧身避过,“溪娘子这是为难我,奴仆如何做得了主子的主。”


    溪娘子恼怒:“童家现如今出了府,连过去的主子都不顾念了?”


    童白眼眸微垂,未言语。


    “入了世家贵胄的青眼后,旧主也入不了童小厨娘的眼了?”溪娘子质问。


    童白屈膝道:“溪娘子何必为难我一个小雇工。”


    溪娘子打量童白许久,唇角勾起,收回手,朝延寿坊的马车走去。


    童白目送着马车远去。


    ……


    翌日,崔衔专门候在角门内,少年身姿清瘦高挑,像是一株迎接朝阳的松柏一般。


    进出的仆从瞧见后,心中难免疑惑,更有那甚者,离开这片范围后,拉住身边的人小声嘀咕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这趟主子回来后,变得很奇怪?”


    “是,我也觉得了。”说话之人抻着脖子往角门处瞧,“你说主子在等谁?”


    “等谁?”这很难猜吗?“肯定不是等你我这种仆从咯。”


    不是等仆从还专门来这供仆从进出的角门等着,俩人相视一笑,瞬间明悟。


    “那是等谁?”


    “自然是等……”俩人异口同声道,只是瞧见询问之人后,又同时闭嘴,躬身行礼。


    “崔老,安!”


    崔老板着脸,朝俩人抬了抬下巴,俩人慌忙躬身退下。


    瞧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崔老心里可是念叨了几百遍:老主子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角门处,也因为崔老的到来而更安静。


    好在,很快,马车出现在角门处,往日童白都是在这里下车,马车去马房,她则是步行去小厨房。


    掀开车帘,不出意外的第一眼就瞧见了候在一旁的崔衔。


    眼神黏糊糊的,童白看得心儿发颤,轻咬舌尖,才靠着痛带来的清明,踩着马凳下了车。


    崔衔张着胳膊做出搀扶的姿态。


    童白抿了抿唇,低声道:“你不用来等我的。”余光不由环顾四周,总觉得四周空空的,却有许多视线在身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表明心意后,惯常清冷的儿郎会表现的如此粘人,好在府上,但不好之处也是在此。


    “明明是你说的府中跟筛子一样,哪哪的人都有,你还对我这般,”童白抱怨,“难怪延寿坊的溪娘子昨日会来寻我。”


    “呵呵,”崔衔笑出声,“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怎么回答的,你不知道?”


    车夫是他的人,回府如何不会禀告?


    “我觉得你处理的很好,不过,放心,日后,她不会来寻你了。”


    童白好奇问:“为何?”她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如此轻易结束。


    “今日,要结案,涉案的会被清算。”


    这么快?童白下意识拉住崔衔的胳膊,凑上头小声问:“可,越是这个时候,不是越要来求你。”


    她不认为宣阳坊的人有骨气做出不来求人或者以身份和孝道来威胁之事。


    世家什么的,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着急之下,能做出的举动也就那么些。


    “他们今日不会有时间来。”


    童白恍惚,童白不懂,童白瞪眼瞧对面的小郎君,在瞧见他大大的笑容后,一言不发,大步往小厨房走去。


    不说就算了。


    哼。


    “你为何不问我?”崔衔迈开腿跟在童白身后。


    “不问。”童白也是有小脾气的。


    崔衔不直说,只为多跟童白多说说话。自从说开了后,往日那些压在心中的各种想法就如同雨后春笋般纷纷往外冒。


    却是没想到会惹得对方不喜。


    “官兵已围住了本案涉案人员的宅邸,今日怕是要抄家了。”


    这一下子,童白明白了。“宣阳坊见你不答应,这才去找了延寿坊?”


    “不对啊,如此十万火急,为何只是溪娘子来寻我。”老夫人和夫人作为崔衔的长辈,她们上门来,崔衔难道还能不见?


    特别是老夫人,不管是因何收养照顾了崔衔,却是实打实庇护过他的。


    崔衔嗤笑:“崔夫人碍于某些原因不能不帮,但又碍于另一些原因,只派了溪娘子来。”且自觉身份高,觉得曾经的家奴不会拒绝。


    童白不喜他说话只说一半,追问:“什么原因?”


    “等你嫁给我了,我就告诉你。”崔衔决定卖个关子。


    童白站定,也顾不得会不会影响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说拉倒。”


    只是崔衔如何会真的惹她生气,指着没多远的小厨房道:“都是世家那些事,很多,你想听的话,要说好久。”


    童白点头,“世家那些事我的确不懂,”半抱怨半试探:“而且,是她们高看我了,我觉得我阻止不了你的决定。”


    崔衔坦诚:“阻止或许不行,但我会听听你的想法。”


    童白抿嘴笑,不得不说,她心情很好,但嘴硬道:“哦,那你等着吧,我要先去做膳食了。”说完,朝仓房跑去。


    留下崔衔望着她的背影。


    许久,崔衔转身离去。


    见到候在院外的崔老,沉声吩咐:“备马车,去宣阳坊。”


    “是。”


    *


    宣阳坊住在崔家附近的坊民近两日出门都绕着崔家门前走。


    没得办法需要从崔家门前路过的人,也都是脚步匆匆。


    回家后得用柚子叶拍打几下才进屋。


    为何?


    没瞧见那崔家门前守着兵士,这种犯了事的人家,不是晦气是什么。


    巳正,一名身着绯袍的官员和身披甲胄的将军领着一列兵士进了府。


    隐在巷子里的马车也有了动静,崔衔从马车上下来,手执竹简来到崔家门前,将竹简递给守门的兵士,“两位军爷,我是安仁坊崔衔,应审理此案的大人的召唤而来。”


    兵士仔细核对后,递还回去,“郎君只能站在我们身旁。”


    崔衔双手接过,“听从军爷安排。”


    另一侧的兵士侧目多打量几眼,没想到这位崔姓郎君倒是有礼。


    崔衔站在一个能瞧见院门内情况却又不会被发现的位置。脸色平静地等着崔家人的出现。


    这次旁观的机会是他特意用捐献一车新式粮草得来的。


    兵士押着人出现在照壁前,从衣着上不难看出是府上的仆从,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气氛低迷又沉寂,几乎没有反抗。


    作为犯事人家的仆从,官府会根据牵涉案件的多寡和程度,进行甄别,再来看是斩首、徒刑还是再次发卖。


    这就是仆从的命,不由自己所控。


    还好童白一家已从仆从的身份转变成了良民,加上童校尉现在在兵营里也找到别的靠山。


    站在门外,静静观察着动静的崔衔,脑子里的思绪迅速变换,一件件事情都被他提溜出来想一遍,直到噪杂声传入耳中。


    “大人,大人,我家老爷是被冤枉的啊。”一名妇人的声音响起,怯弱又无助。


    崔衔眼神瞬间阴鸷。


    “大人,是啊,我爹是冤枉的。”一道男声响起,“那徐姓人家的女儿是我爹的妾室,两人之间还有子嗣,如何会害徐家人。”


    崔衔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情,这话说的可真是恶心人。


    外祖家犯了事的消息还没传出来,他阿娘就被崔老爷找了个苛待妾室、祸害子嗣的理由贬妻为妾。一个月后,如今的崔夫人带着外室子也就是如今的崔家大郎君入府。外室摇身一变成了崔家夫人、外室子成了崔家嫡子。这么些年来,他们依仗着这个身份


    现如今为了保命,竟然又将他娘和外祖来说话。


    可真是,无耻至极。


    却一点也不意外。


    “我家老爷最是良善,如何会做出这等事来,肯定是弄错了。”妇人柔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定罪是大人们的职责,我等今日只为羁押你们下狱以及……按律抄家。”


    最后四个字一出,引得院子里的崔家母子强烈的言语抗议,两人不断地喊冤,崔家郎也激动的抗议。


    “这都是陷害,不可能是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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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情啊,徐家被判罪之前,我还没嫁进崔家,大人,我……”


    ……


    无论两人如何喊冤,兵士们都不为所动,随着被羁押到此地的人越来越多,这母子俩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留下看守这里的人,其他人都去清点抄家的财物。


    崔家母子对视一眼,两人自知是逃离不了一同下狱的命运。


    崔夫人眼中的决绝聚集在一起,尖声喊叫:“大人,大人,我坦白,我家老爷还有一子没有住在府中,他十五岁后便搬出府中,住到了安仁坊去了。”


    崔衔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面上却是淡然的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话一般,检查过他竹简的兵士的视线不由往他这看来。


    要是没记错,这位崔姓郎君,便是里面的人说的安仁坊的崔郎君。


    果然,这俩人是有着仇恨的,一个站在暗处只为亲眼看到对方的惨状,另一个,唔,直接拉下水。


    他们喊的声音过大,惹烦了前来办事的将军,一声令下。


    兵士抽出大刀,刀口朝向崔夫人和崔郎君。


    哭闹不止的两人立刻噤声。


    崔衔的嘴角微扬,还是识时务的。


    就是一瞬间的事,在场的人被兵士套上木枷锁,成男男子还带上了镣铐。


    在强壮的兵士手中的他们就好像怎么都翻不了身的鱼一样……


    崔衔睁着眼看着眼前一幕,耳朵失聪了,什么都听不见,耳中只余他急促的呼吸声。


    “崔衔也是老爷的儿子,既然我们要下狱,为何他不用?”或许是这戴上枷锁的举动,又或许是崔夫人的胆子又大了,她惯来怯懦的脸上浮现出疯狂和狰狞,“大人啊,都是老爷的儿子家眷,安仁坊的崔衔也是。”


    “是啊,他也是我爹的血脉,下狱难道不应该一起吗?”崔郎君红着脸激动道。


    崔衔轻咳一声,踱步出现在众人面前,朗声道:“或许是因为我是苦主?”


    众人目光朝出声处看来,其中崔夫人和崔郎君的神色尤为疯狂。


    “苦主?你姓崔,你是老爷的儿子。”


    见官员和兵士都不为所动,崔夫人加大筹码:“是嫡子,你在族谱上,是老爷的嫡长子。”


    崔衔面无表情,看向崔夫人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这崔氏倒是敢说,就为了拉自己下水?


    崔夫人隔空与崔衔对望,挺着腰,“崔衔,你不知道吧,当初老爷想要将你改为庶子,被延寿坊崔老夫人拦住了,现在,你在族谱上还是老爷的嫡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崔夫人仰天长笑。


    笑声中有苦有怨更有一种得意。


    穿着甲胄的将军往崔衔那边淡淡瞥了一眼,"若是你有何不服,可以见到大人后申报,本将军接到的命令中只有羁押你们宣阳坊崔家上下六十七口人。"


    “你若是再哭闹,妨碍了我们执行任务,”将军视线移到一旁的兵士身上,那名兵士拔刀几步走到崔夫人身旁,将锋利的刀口比在对方的身前,“杀死你,或许不行,但是羁押过程中伤了,却实属正常。”


    他说话的声音并没有压着,除了院子里的人外,就连崔衔也能清楚听到。


    既然将军都这么说了,哪怕适才听到的消息对于崔衔来说十分震惊,但却影响不了他半分。


    嫡子又如何?


    还有断亲一说呢!


    崔夫人挤出个讨好的笑容来,“大人说的是。”转脸望向崔衔,眼神恶毒。


    只是,恨又如何,对方闲适地站在那儿,那双跟那个贱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们,这般狼狈。


    那个贱人斗不过自己,但是拥有她一样眼眸的儿子却亲眼见着自己的狼狈。


    不过,这一切,对于崔衔来说,不痛不痒。


    可以说,崔夫人越气,怨气越重,他心里的报复情绪才算越舒缓。


    搜查的兵士陆续跟将军道:


    “报告,崔家上下67口人全在院中。”


    “报告,崔家财物已经清点完毕。”


    将军和官员对视一眼,绯袍官员朗声道:“全体押走。”


    ……


    崔衔在队列出来前,往后退了好几步,站在角落,认真地将这一幕记在脑中,记在心里。


    在此之前,他想过无数次宣阳坊的惨状,今日实现了,心里好像也没有那么欣喜。


    “崔郎君。”将军跨出大门后朝崔衔微微颔首。


    崔衔拱手谢过,退到巷子里,这位将军是秦王一派的,所以才会给他这个便利。


    他也不能让对方难做,


    站在巷子里,见着官兵给闭合的大门贴上‘封’字。


    官兵离开,周围的坊民聚集在巷子里,大家都在好奇崔家为何被封,崔衔没有继续在此,踱步去到街角,坐上马车,吐出一口浊气:“回去。”


    阳光照在马车上,温暖又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