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后。


    徐敬淮一句话，断了宁笙所有退路。


    “先定宁笙。”


    闻言。


    徐夫人微微皱眉，“今年首先要解决的是你的婚姻大事，笙笙的事我会上心，不用太着急。”


    “您确定？”


    徐敬淮整个人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在沙发扶手上，视线掠过茶几上的那些照片，“心太野，以后就不好管了。”


    徐夫人眉头微深。


    从小到大，她管宁笙艺术舞蹈。唯独恋爱，管得最严格。


    但架不住宁笙那张漂亮绝色的脸，往上凑的人不计其数。


    她担心。


    幸好，宁笙常跟在她身后，吃穿用度都是上品，圈子里也都是人中龙凤，耳濡目染，眼界不低。


    可到底是小姑娘，不管好坏低劣，没遇到过的就觉得新奇，偶尔也会有被迷住了眼的时候。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先例。


    “我跟你父亲商量商量。”


    这样一想，徐夫人也觉得先定下来稳当，“笙笙的事，他一贯上心。”


    顿了顿。


    徐夫人又补了一句，“但你的事也得抓紧。”


    徐敬淮俊美深邃的脸上仍是一派淡然的波澜不惊，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半分想法。


    徐夫人看着他，暗自思躇了几秒，“小时候你烦笙笙闹腾，不爱搭理她。现在她长大了，你又想将她的事情先定下来，你……”


    之前没怎么注意，现在一联系起来，徐夫人顿时忧心忡忡。


    担心他们兄妹关系不和。


    徐敬淮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应她。


    见状。


    徐夫人还准备说什么，楼梯间就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是宁笙。


    她下来了。


    宁笙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徐敬淮，“右边的抽屉里没有，我找了一会儿，在左边的抽屉里，不知道你要的是不是这份……”


    说这话时，宁笙没看徐敬淮。


    徐敬淮视线掠过她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最后落在她拿着文件那只手上。


    白皙莹润的手指紧紧攥着文件，细细密密的轻颤下，被她攥出了一道道的褶皱。


    徐敬淮嗯了一声，拿过她手上的文件，起身离开。


    经过她身旁时。


    徐敬淮忽地又顿住，“晚上有课？”


    “没有。”


    宁笙看着他宽阔高大的身影完全覆盖住她，心下也是一片阴影，“……明天有早课。”


    “顺路，送你？”


    徐敬淮随口一问。


    宁笙眼睫轻颤了颤，也摇了摇头，“姝姨还没说完。”


    徐夫人这会儿正想着徐敬淮说的那句话，又想到徐敬淮对宁笙冷淡的态度，有意缓和。


    于是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既然你哥哥顺路，就让他送你。”


    宁笙这会儿心里也乱糟糟的，一时没注意徐夫人前半句的话。


    等她再抬头去看身旁的人时。


    徐敬淮就已经朝外走了。


    宁笙无奈，匆匆跟徐夫人道了别，然后去追徐敬淮的身影。


    宁笙走到车旁的时候，徐敬淮已经坐在后座了。


    明显是还在等她。


    以前靠近他时的忐忑不安，隐秘欢欣，到此时，开始变得有一点点迟疑。


    昏暗暮色透过车窗，隐隐绰绰的光影下，映得他有五分晦暗，更有五分凉意。


    宁笙坐进车里，偏头看向窗外。


    一路无话。


    到了学校。


    几乎是车停稳的那一瞬，宁笙就伸手推开了车门。要下车时，落下一句，“我走了。”


    “不会叫人了？”


    清清淡淡的几个字。


    宁笙要下车的动作一僵。


    寂静几秒，推开车门的手紧了又紧。


    “哥哥再见。”


    轻颤音。


    徐敬淮淡嗯了声。


    不用回头看。


    宁笙都知道，他应声时，看都没看她一眼。


    有一瞬的冲动涌上心头，宁笙攥紧了车门把手，一瞬，又松开。


    随即推开车门，下车。


    ……


    宁笙回宿舍时，应璇和苏慕月都在。


    跟苏慕月简单打了声招呼，宁笙就上了床。


    “笙笙，你不舒服吗？”


    苏慕月凑到宁笙的床前，看着她白得没有任何血色的一张脸，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又像是生了病。


    正忙着修图的应璇，闻言看了一眼宁笙，冷哼了声，难得的没有怼宁笙两句。


    “没有，我就是有点困。”


    宁笙回道。


    只是当晚，宁笙就失眠了，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


    又是浑浑噩噩度过了一整天。


    每句话，每个字都不断的在脑海中循环浮现。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苏慕月想吃一食堂的小锅米线，宁笙陪她去了。


    一开始。


    宁笙还没察觉到不对劲。


    偶尔路过的一两个人正在激动的说着什么，看见她时，又十分有默契的闭嘴了。


    一路走来，这种情况不在少数。


    苏慕月一贯大大咧咧的，宁笙平时经过哪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不在少数。一时之间，也没察觉到不对劲。


    宁笙微蹙了蹙眉，也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回到宿舍后，宁笙都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书放下，刚关上的宿舍门又被“砰”的一下打开了。


    一进来。


    应璇就重重推了宁笙一把。


    沉闷的一声响。


    宁笙后背重重的砸到衣柜上，手里的书也跟着掉落在地上。


    宁笙还没开口，应璇的一句话，就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妄出国了，是不是因为你？！”


    疑问句，但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应璇已经认定了就是因为宁笙。


    今天气温低，回国神来的宁笙，声音显得有点僵硬，“……我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


    应璇踩着高跟鞋，大牌的服装，全套的珠宝，再加上每天都会化得格外精致的妆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盛气凌人的气势:


    “前两天他是不是用无人机给你表白，你没答应他？”


    “现在都在传是因为你，他才心灰意冷的出了国。时间还恰好就是给你表白之后的第二天……”


    应璇极其愤怒的谴责声中。


    一瞬。


    宁笙紧紧按在书桌边缘的手，松了一分。


    她倒是希望，应璇说的就是事实。


    宁笙把落在地上的书捡起来，等应璇说完，她才开口，再一次重复，“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


    “再说，是江妄出国，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宁笙冷下来的时候，如画的眉眼清冷，声音也是凉薄如雪，“你以什么身份，来对我发火？”


    话音刚落。


    应璇扬起手就要对她扇巴掌，“你管我以——”


    “应璇！你干什么！”


    在旁边的苏慕月一把就推开了应璇，警告，“在寝室里打架斗殴是要挨处分的！你别连累我们！”


    应璇退后了两步才站稳，想骂，但听到“处分”两个字，又生生忍住了。


    最后。


    应璇看着宁笙，冷声道，“你毁了别人的前途，开心吗。”


    说完，她又瞪了一眼苏慕月，最后气冲冲的离开了。


    寂静几秒后。


    “笙笙，你没事吗？”


    苏慕月转过头去看宁笙，安慰，“这些都只是外面的传言，说不定是江家为了江妄未来的发展，让他出国留学呢……”


    “我没事。”


    宁笙勉强朝她笑了笑。


    跟当年一模一样的手笔……


    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了几分猜测。


    当天晚上没课，宁笙回去找了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