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没受伤吧？你放心我没事，我这边现在所在位置……文州？”


    “沙……沙沙……少天，我们——沙沙……”


    原本还勉强听得清楚内容的耳麦里彻底只剩下了杂音。黄少天松开了按紧耳麦的手，叹了口气。四下张望过去，脚底下确实严严实实地踩着地面，可头顶上却也又有若干条道路延伸着，明明是倒悬或是侧挂，可却连道路上的小石子都不会掉下来。


    方向各异的道路与道路之间，还有大大小小的岩石乃至于钢筋铁骨漂浮着。明明是市外却凭着天光无法分辨昼夜，看手机洛托姆上显示的时间还是白天，但黄少天试着向路边的宝可梦扔了几个黑暗球，捕获手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黑暗球的捕获概率提高效果已经被触发了。


    操作精灵球放归毫无戒备被他捕获的宝可梦们，黄少天对着气鼓鼓的宝可梦们连连道歉后告别，这才往早已从他影子里钻出来护卫的苍炎刃鬼旁边一坐，叹了一口气。


    “陶轩那个混蛋，一个炸弹这给我炸哪来了……”


    ※※※


    事情还要从几个小时前说起。


    荣耀联盟在年轻世代——尤其是无孔不入的黄金一代的运作下，近年来开始逐渐架空尸位素餐的前联盟时期遗老的权利。自从现任冠军叶修牵头、战队体系中介下联盟与驯龙师家族和解，眼里只有以权换钱的遗老们可依赖的黑手套越来越少。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严防死守着的通讯加密越来越潦草，终于被雷霆战队抓住了前联盟遗老派催促JS团尽早行动的证据。


    再综合宝可梦搜查官方面提供的和荣耀地区各大战队掌握的各式证据，就在数小时前，战队联盟终于手握来自宝可梦搜查官以及石英高原联盟总部的一纸搜查许可令，兵分两路对荣耀联盟总部与疑似JS团基地的地点发动了早已准备许久的突袭。


    联盟理事会一干离了陶轩毫无自保能力的老头轻松落网，但JS团总部，却是意料之中的一块硬骨头。


    这一次突袭行动，战队方面甚至花了大手笔给各个战队的正副队长配发了特制的大师球——和珍贵的正常大师球一样，能100%捕获传说中的宝可梦，但与正牌不一样的是特制大师球的捕获效果是临时的，为的就是万一陶轩使用科技手段召唤出了某一只传说宝可梦时可以抢先临时控制起来避免恶劣影响。


    然而千算万算，视借助宝可梦的力量为理所当然的训练师们，还是小看了已然对宝可梦产生不信任感的非训练家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陶轩驱使手下喽啰捕获了不至于引起当地治安力量注意的数量的繁殖迅速的宝可梦，以一般系与恶系居多，然后在他的秘密基地中丧心病狂地使用药物强迫它们大量繁殖。


    原本宝可梦的繁殖由于不需要经过体内发育阶段（至今研究人员仍未解明宝可梦蛋的具体产生方式，只能确定它们确实不需要通过进行生殖活动来产生，这也是如吼鲸王与向尾喵这样体型差极大的物种之间也能够产生蛋并孕育下一代的原因），因而对亲代的健康损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同时，近亲繁殖可能导致的基因变异的可能性也远小于人类——虽然人类饲养的宝可梦在人类伦理观念的影响下极少产生近亲繁殖，但在野外也并非全然没有可能。


    但即使在这样理论上大量繁殖并不会严重伤害宝可梦的情况下，JS团的宝可梦繁殖部门——或者仅仅只能称之为繁殖窝棚——依旧如同人间炼狱。根据基地内保管的数据推测，眼前的繁殖窝棚以及别处的能源中心里令人眼前一黑的宝可梦数量很可能都是由一两对宝可梦繁殖出来的。也没有人去管理它们的世代关系，原本只有宝可梦之间情投意合才会产生的宝可梦蛋在药物的影响下源源不断地诞生后被放置进机械模拟步行的装置中孵化。再微小的伤害也经不起这样的积累，最初不幸被捕获的宝可梦早已不知去向，凶多吉少。而由于不断重复的近亲繁殖，比人类小再多的变异可能性也被放大，甚至先天残疾的个体也不在少数。这些宝可梦无论健康与否自然都与获得恰当的照料无缘，一个个毛发潦草、眼神暗淡，看见外来者都甚至没有力气爬起来示威，更不要提反抗和攻击，肉眼可见的营养不良。而它们的脚下还是不知死活的同类身体，层层叠叠，几乎看不见地板。推着沾满血迹和排泄物的笼子来“提取下一批”的两个JS团喽啰从走廊尽头出现的瞬间，就被再也忍耐不下去的唐昊一拳一个揍歪了鼻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唐昊的指挥下呼啸战队一马当先冲进繁殖窝棚镇压喽啰，队员林枫因为现场的恶臭与过于骇人的情形当场吐了出来，就连曾经隶属于JS团的副队长刘皓都因为未曾料想前一个职场已经堕落至此，怔了半晌才想起来下令秃鹰娜使用〈起风〉给几乎无处下脚的室内通风换气。吐无可吐的林枫也赶紧爬起来指挥烈雀加入。


    但对于JS团来说，繁殖出的宝可梦是残疾是畸形都无所谓。当能源中心被李轩带领虚空战队镇压时，他们还正在将半死不活的宝可梦一只接一只塞进用黑来的闪焰队资料修改制出的生命力提取装置中，只图这些花不了多少钱就能大量繁殖的小生命们拿来当一次性的柴火烧。供给的生命力全数转化为能源，源源不断地不知道被输送往何方。


    “这群畜生！”哪怕是好脾气的李轩也不禁骂出声来。能源提取装置原本是闪焰队为了捕获并利用象征生命与死亡的两种传说宝可梦而制作的，其抽取生命力的效率之足可想而知。诞生自营养不良的双亲，从孵化起一口食物还没吃过就被塞进机器的幼年宝可梦根本承受不住那样大的出力，顷刻间就会被吸干生命力化成一碰即碎的干尸。


    李轩与吴羽策带领着虚空战队毫不犹豫地压制了现场，几乎半是泄愤地拉动机关强行终止了能量的传输。看到李轩拉动了机关，吴羽策马上打开机器试图寻找一息尚存的个体，但最终停下了手，愤怒难耐扬起的拳头，隐忍许久才终于没有落在停止了嗡鸣的机器上。


    “李队，吴副。”肖时钦带领着雷霆战队走进已压制清场的能源中心，“这个能源的去向……能追踪这些宝可梦们的灵魂，或者怨念吗？”


    李轩看了一眼队里带来的耿鬼。后者靠着穿透特性四处查看了一番，回到几个训练师面前失落地摇了摇头。


    “太幼小的宝可梦还没来得及产生太多对活下去的执着，对于生命被剥夺的怨念也就会很淡，耿鬼说它试着找过了但是没有办法追踪下去，洛托！”手机洛托姆帮忙翻译耿鬼的探查结果。


    刚刚勉强忍住没有落在还收容着灰白干尸的机器上拳头，吴羽策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拳打向了墙壁：“混账！”


    “队长！……呜。”叫出声的戴妍琦捂了一下嘴才把呕吐欲忍了下去，她深呼吸了一下稳定情绪，指着能源中心的中枢控制台显示屏和潜入其中的多边兽乙型呼叫自己的队长肖时钦：“多边兽找到基地的管道图了，再分辨一下生命能源和其他能源的传输管道大概就能追踪下去了，但是……”


    肖时钦明白接下来的操作超过了包括戴妍琦在内其他所有队员的能力上限，他点头靠近了中枢控制台：“做得很好，接下来交给我。”


    “霸图战队收到，将继续对战斗人员进行压制收容。”


    “微草战队收到。危险道具类已经收缴完毕，我们会将大部队留在此防卫看管，我和方士谦赶去支援。”


    “轮回，收到。继续压制热兵器库。”


    “烟雨战队收到，一并转达呼啸战队也已收到。我们两队恐怕需要解救工作告一段落后接受检疫才能继续行动，如果是急需战斗力支援的特殊状况请使用紧急指令。”


    …………


    “蓝雨战队，以及冠军叶修收到。”黄少天按住耳麦，眼睛丝毫不敢离开眼前的对质，“好消息，我们蓝雨战队距离雷霆战队分析得出的地点最近，可以马上前往支援，由我和队长先行。另一个好消息，叶修听说是靠他们罗博士的分析也找过来了，只有他一个，兴欣的优秀学生们在参与外围的围剿收网，不会有危险。第三个好消息，头号通缉对象陶轩也在这里，我和老叶把他堵在了这个密室里。但很不幸，还有一个坏消息是——”


    密室的出口被叶修的索罗亚克与黄少天的苍炎刃鬼封锁，喻文州紧随其后，其余蓝雨队员们也正在赶来。赤手空拳没有宝可梦的陶轩已无路可逃，但他放肆地大笑着，脸上没有一丝畏惧或是不甘，反手便按下了身后仪器上的按钮。


    “——我们晚了一步，陶轩那混账搞出来的东西充能已经完成了！”


    白光炸裂，黄少天下意识地反手摸索抓紧了喻文州的手。但在意识到爆炸中心传来的强大牵引力之后，一瞬间便改变主意下定了决心，在喻文州回握住他之前松开了对方关节分明的手，反而用力向外一推。


    “——少天！！！”


    喻文州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淹没在爆炸与密室坍塌的烟尘里，黄少天没能听见一丝一毫。


    ※※※


    从爆炸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黄少天就已经身在这个颠三倒四的奇怪世界中了。在那场爆炸中按说陶轩和叶修都离他不远，但黄少天小心查看了一番周围环境，不论是陶轩还是叶修，乃至于炸掉的机器碎片都没有发现。


    而这个天色不算特别暗但黑暗球已然在大白天里起效的世界中，黄少天注意到宝可梦们都乍一看生活如常，但仔细清点一下就可以发现幽灵系与恶系相对略多，而仰仗光合作用，或是昼夜交替对作息生态有重大影响的草系宝可梦却数量极少。包括周围的自然环境——如果能把无人居住野草蔓延的建筑残骸称为“自然”环境的话——植被也是以对光照需求不强烈的物种为主。


    黄少天起初怀疑过这个世界与荣耀地区昼夜颠倒，但植被和宝可梦生态明显的倾向性显然推翻了这一猜测。再想到就在不久之前卢瀚文和他的新生代小伙伴们被关在了天光长明的常昼竹林中的经历，黄少天不得不判断这里是重力不稳定的永夜异世界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只不过黄少天还是比当时的小朋友们更幸运一些，至少这个永夜世界似乎从高维次元来说和原本世界的荣耀地区相距不远，手机洛托姆的信号虽然断断续续，但隔段时间还是能凭运气收发一些语言信息的。刚刚短暂接通的语音应当足够让喻文州判断自己无恙，虽然黄少天并不觉得一直得不到自己安危消息的事会影响到队长那脑瓜子的发挥，但现在还要指望着他想办法把自己从这个永夜世界救出去，会导致精神疲惫压力陡增的要素自然越少越好。


    当然，觉得得不到自身安危消息也不会影响喻文州自然是黄少天的想当然，不过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否定他的生存，喻文州就绝对不会死心，从这个角度来说称之为不影响喻文州的判断倒也没有什么错，毕竟喻文州的思维里绝对不存在“放弃黄少天”这个选项。


    “不过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黄少天环视着周围，看了一眼身边的搭档，“苍炎刃鬼，你感觉怎么样？”


    苍炎刃鬼弱弱地鸣叫了一声，紧跟在黄少天身边寸步不离。黄少天很少见它这样防备和紧张，思索了一下，抛出了一个精灵球。


    “纸御剑，你去简单看一下周围，如果找到……让我想想，水源、住家、野生宝可梦的数量相比周围异常稀少的地方，还有这两个人的话，就回来通知我一下。”黄少天让手机洛托姆向究极异兽展示陶轩的通缉令和联盟冠军介绍页面上叶修的信息，“如果什么都找不到的话，在搜索过的最远位置留一个你自己能看得明白的标记，半个小时之后回到这里来。”


    折纸状的究极异兽原地转了一圈表示听明白了，紧接着便噌地窜上高空，瞬间不见了踪影。


    黄少天腰间的几个精灵球晃动了几下。黄少天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它们，然后拿起其中一个轻轻抛起。浅蓝色的闪光仙子伊布跳了出来，哼哼唧唧地蹭着黄少天的裤子，围着他打转。


    “诶诶我的宝贝小公主啊，不是我不让你们也去，是你们要么体型大要么颜色特殊，目标太明显了嘛。”黄少天只好苦笑着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脸。尽管如果要针对周围最多见的幽灵系与恶系宝可梦，幽灵技能无效且对恶系效果拔群的格斗系杖尾鳞甲龙和同样对恶系效果拔群且与幽灵系之间互相没有克制关系的妖精系仙子伊布或许确实更合适一些，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在它们远离训练师时不会突然杀出一只克制它们的宝可梦。而纸御剑虽然也有同样的危险，但只有人类手掌大小的它胜在拥有飞行能力且体型小巧灵活、速度极快，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迅速躲藏到一般体型的宝可梦进不去的地方。而另一个有飞行能力的七夕青鸟则是现在唯一能带着黄少天飞行的重要运力，而且现在所在的世界不像外界（？）的天空有白云供七夕青鸟拟态躲藏，自然也不可能把它派出去。


    “你们在这里帮我一起翻翻物资。”又放出惯常带的几只手持宝可梦之后，黄少天指了指刚才一直背倚着的钢筋水泥石板。那显然是人工建筑的一部分，只不过风化许久，看起来不像撑得住一个成年人钻进去翻找的样子。


    于是格斗与龙双属性身强力壮的杖尾鳞甲龙用〈健美〉自我强化后搬开了顶板，伦琴猫用它的透视能力选定大致目标，七夕青鸟带着黄少天飞到上空肉眼观察的同时指挥着仙子伊布用它灵活的缎带状触手，从建材缝里拖出了一个看起来相当坚固的箱子，回到最初休整的地点。


    “苍炎刃鬼。”


    不用黄少天多说，被叫到名字的苍炎刃鬼马上便用利刃轻易劈开了密封的箱子。里面是一整套简易的民用防灾套装，黄少天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即使是保质期长达数年的防灾用压缩饼干和饮用水都至少已经过期了十好几年——之所以说“至少”是因为这个过期时间是在假定包装上记载的保质期的纪年方式和黄少天所知的一致的前提下计算的。因为这个“十好几年”的超期，黄少天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建筑内的装饰，虽然没找到有文字记载的物品，但是至少从风格上排除了蓝雨的可能。在松了口气的同时，黄少天又忍不住盘算了一圈眼前的物资保质期可能覆盖的年份里世界各地的大事件，想到各个地区确实是频发各种人为引发的灾害，这批物资和建筑就算不是他的蓝雨同乡也无法否定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可能性，也不由得露出苦笑。


    “我们这个世界还真是多灾多难……嗯，这个手摇发电机还能用，而且有无线充电功能，至少洛托姆可以不用担心吃的了。”


    “洛托洛托洛托！”


    手机洛托姆开心地闪了闪屏幕。黄少天又简单查看了一下还可堪使用的物品，简易厕所、折叠式水桶和保温用铝膜毯在战队的便携物资里都已经有了。但想到按说应该同样被卷入爆炸来到这里的叶修在退出嘉世战队时应当已经返还了战队物资，黄少天便干脆把它们带上准备等下转交给他。


    “还好现在的背包腰包都应用了源自洗翠的收纳术，装东西又不占空间又不占重量。”拍了拍收纳完物资依旧小巧的战队制式腰包感慨完，黄少天又重新打量起自家宝可梦们正在各自小心探索的周边，“陶轩那家伙，果然是究极异兽那一次就已经把‘人工开启通往异空间的通道’研究成功了啊……”


    在卡洛斯的那次与联盟总部冠军渡的面谈中，已经基本确定了陶轩对空间研究的执着。随后又经过回到荣耀地区后四天王和冠军之间的讨论，结合对JS团“人工制造可控灾难”的目的推测，荣耀联盟及战队初步拟定了两种可能性——


    其一，完全不依赖传说宝可梦的力量，仅凭人工异空间技术制造“灾害”。对于并不信任人与宝可梦牵绊的陶轩来说，看似这是最佳选择，但雷霆战队队长肖时钦提出了异议：能源的来源问题。精通机械的雷霆队长比谁都更清楚要实现空间操控所需要的能源有多么庞大，陶轩要纯靠科技实现的话，其能源出处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由此，推测修正为“使用传说级宝可梦供能”并以科技手段实现目标。即使是传说级宝可梦也并非全都独一无二，像拥有巨大能量的闪电鸟等宝可梦就确认到了复数个体存在，因而理论上具有可行性。但几小时前对JS团基地的突袭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被用作能源的是随处可见的、以繁殖力见长的物种的生命能源，远非长久之计，显然仅仅是为唯一的一次操纵空间而准备的。


    这时候，可能性其二命中的概率便大大增加。即，想方设法操纵一只拥有掌控空间相关技能的宝可梦，令其听命于自己。如此一来之前陶轩试图掌控基拉祈的原因也能得到解释——利用绝对可以得到实现的愿望的力量，让特定宝可梦忠实地听令于自己。


    能够干涉空间的传说宝可梦并不少见，明明白白地被称作掌管空间之神的帕路奇亚和能够连接空间乃至次元的胡帕就是其中知名的存在。


    只是，这个假设很难解释陶轩为什么还需要使用科技手段打开一次通往其他空间的次元裂隙，毕竟帕路奇亚与胡帕都有在原本的世界的目击证言。


    黄少天仔细回忆着各地区联盟回应荣耀联盟的请求提供给他们的传说宝可梦相关资料，又环视现在所在的这个头顶上也有零零碎碎的大地的，颠三倒四的永夜世界。一个猜想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成型：“难道这里是希罗娜女士说过的，毁坏的——”


    没有等他将自己的猜测自言自语说出口，便有白橙两色的流星自远方直冲着他飞来。急速赶回来的纸御剑慌慌张张地比比划划，但已经不需要它没有人听得懂的说明，远处轰鸣的爆炸与冲破烟尘互相撕咬缠斗的两条龙已经说明了一切。其中一条龙是叶修的三首恶龙，而另一条，则是只在神奥冠军所持的宝可梦图鉴上见过的——


    “——骑拉帝纳？！”


    ※※※


    穿过各种莫名其妙的空间传送，黄少天赶到战斗发生的现场时，叶修试图制服骑拉帝纳的战斗还在继续。


    “老叶！”黄少天下意识去掏腰间这次行动配发的特制大师球，但刚从七夕青鸟背上下来卖出一部，就一脚踩到了一些圆弧形的碎片。低头一看，是和刚刚拿到手里的特制大师球一模一样配色的柑果外壳碎片。


    “少天儿，别浪费球！这只骑拉帝纳是‘正在被捕获’的状态！”不远处倚靠着岩石喘着粗气的叶修发生提醒，脚边倒着失去了意识的三首恶龙。“现在是陶轩在控制它！”


    黄少天闻言硬生生收住了本来准备要抛球的手。他仰头看过去，和洗翠地区形态与原种两只索罗亚克缠斗在一起的巨龙的身上处处有紫色的陌生仪器深深扎入鳞片之间，连通仪器的能量光束如同渔网紧紧将巨龙浅黄色、黑色与蓝色相间的身体束缚着——浅黄色、黑色与蓝色相间？


    “那只骑拉帝纳，和神奥冠军身边的那只分身体看起来不太一样……是闪光的分身体？它身上的是陶轩搞的鬼？”黄少天看了一眼身边，“洛托姆，扫描一下。苍炎刃鬼，支援老叶！〈剑舞〉之后〈潜灵奇袭〉！”


    “马上扫描洛托！”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洛托姆重新叫了起来，“它身上的能量光束是精灵球捕捉宝可梦时将缩小宝可梦收入球中的功能的超强化版，控制住了宝可梦的行动，但没有可以收容的精灵球一直保持着这个状态，所以是‘正在被捕获’，也不会再被其他精灵球捕获了洛托！”


    “卧槽真是大发明啊，那个陶轩就不能把脑子用在正道上吗！杖尾鳞甲龙，〈逆鳞〉之后马上回来！”一边指挥着宝可梦尝试配合叶修的宝可梦对抗骑拉帝纳，黄少天一边跑到叶修身边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老叶你伤哪了？陶轩呢，控制了骑拉帝纳他应该不会跑远吧？”


    “没事，崴了下脚。”叶修任由黄少天给自己包扎固定，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喘息，“陶轩在那边，漂浮的碎岩顶上。他不懂宝可梦对战，只是在用束缚的不适感让骑拉帝纳肆意暴走而已。”


    黄少天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果然在高处一块神殿废墟一般的小型浮岛上看到了张开双臂得意狂笑的陶轩。


    “那家伙想到的创造‘可控的大灾害’的方法就是骑拉帝纳？”


    “通过骑拉帝纳往来毁坏世界的能力，直接切割空间吞噬过来，确实是范围和程度都可控。”叶修吐掉口中含血丝的唾沫，“如果这是本体的话简直不敢想象还能怎么办，但还好只是分身，闪光是罕见了点儿但也不影响强度……不过也必须先想办法尽数拔出掉它身上的仪器，要不然——”


    “——在现在的状态下打败骑拉帝纳的话，有可能导致它出于本能缩小，便宜了陶轩捕获成功？他现在这套仪器不能像真的精灵球那样主动让宝可梦缩小？”黄少天视力一直保持得很好，定睛看了一会儿便注意到了仪器上附带的微小部件——是将大师球分割成十几块的结果，放射出和精灵球的捕获用光线同类型能量的仪器以这些分割的大师球为中心构建。“我就说上次究极异兽事件的时候提交给联盟理事会的大师球申领申请怎么会被老东西们一口咬定没交过，时钦查了数据明明是被他们用理事会权限删了，也就是查询手段不正规没法当做证据提交……靠，转手倒给陶轩研究这东西了！”


    “当时是我大意了，觉得走老冯那边申请正规批准不会出问题，就没听少天大大你说的走私人渠道购买……”叶修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觉得老冯至少没和那帮子脑残鬼混在一起人品还算靠谱，但忘了他是个保守的老顽固，权限被人盗用了也没那个技术知道，自己没见到申请就宁愿一口咬定不存在也不愿意去怀疑老同事……”


    “老冯他是年纪的局限性在那里，当初他能支持你们搞新联盟就已经算得上开明了。”黄少天打断了叶修难得的泄气，“老叶，你不是打算这就放弃吧？我这里还有一些活力碎片，有本剑圣掩护你呢，赶紧起来从那破装置里救出骑拉帝纳，给那陶轩一拳解决你们的新仇旧恨！”


    叶修接过了黄少天递来的活力碎片，但却没有马上行动。


    “我也很想说嘉世遗留的问题由我亲手解决，但事关重大，没有我的个人感情介入的余地。”叶修说得冷静，但黄少天看见了他攥紧装有活力碎片的道具袋的手骨节都握得发白，“骑拉帝纳的属性是〈龙〉与〈幽灵〉……我手里的宝可梦，除了这两只索罗亚克和三首恶龙有恶属性克制幽灵以外，火属性被龙抵抗，龙与龙互相克制，很难称得上有利……而少天大大你，虽然〈幽灵〉〈火〉的苍炎刃鬼也是打起来束手束脚，但仙子伊布完封龙属性，同为龙属性互相克制的杖尾鳞甲龙和七夕青鸟都有远程输出手段，纸御剑有钢属性可以抵抗龙，伦琴猫和〈幽灵〉〈龙〉不存在克制关系，更何况——”


    叶修点了点黄少天腰间挂钩上还剩下的一个一直没有放出宝可梦的精灵球。


    “你为防万一这次特别申请带上的的‘第七只’宝可梦，刚好完全克制〈幽灵〉〈龙〉的骑拉帝纳，我没记错吧？”


    黄少天咧嘴一笑，摘下了腰间剩下的球。


    “〈冰〉克制龙、〈恶〉克制幽灵的古剑豹，不愧是老叶，你没记错。……你真咽得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哥可是荣耀联盟的冠军，荣耀地区的安危才是放在第一位的。”叶修习惯性地掏了掏平时放烟的那个兜，什么都没有掏到，略有点尴尬地带着掩饰拍了一把黄少天的后背：“上吧少天大大，冠军掩护你呢。索罗亚克！”


    脚踏空中浮岛战斗两只索罗亚克听见命令对视一眼，合力一记〈投掷〉硬生生抓着骑拉帝纳的尾巴将它扔向了更下方一层漂浮的岩板上。即使是两只合力也无法将巨龙扔出太远，但恰恰因为瞄准的是距离极近的岩板，体型硕大的传说宝可梦来不及调转姿势，打斜里被拍在岩板上，将本就脆弱的岩板击打得粉碎。


    趁着岩石碎片在混乱的重力场中毫无规律地乱飞，黄少天向着战场正中投出精灵球，并高声指令：


    “伦琴猫，电磁波！苍炎刃鬼，潜灵奇袭！仙子伊布，巨声！杖尾鳞甲龙，龙星群！纸御剑，圣剑！七夕青鸟，棉花防御，给大家顶住伤害！


    “古剑豹，——冰柱坠击！”


    雪白的豹子高声嘶鸣，流星夹杂着冰柱不仅砸向挣扎的骑拉帝纳，也袭向独自立于高空的陶轩，然而后者与他脚边的机器却被奇异的防护罩笼罩着，没有收到一丝伤害。


    “啧，本来想先收拾掉那家伙可能是用来控制骑拉帝纳的机器……”黄少天切了一声，“老叶，别告诉我你只有挨个拔掉它身上的装置一个办法，太多了！”


    之前在叶修的宝可梦的奋斗下，骑拉帝纳身上的装置已经掉落了若干，然而骑拉帝纳依旧没有摆脱束缚的迹象。


    “那堆装置是把现成的大师球拆碎了扩大范围效果的，不可能每一个都是捕获光线的发生源，一定有关键节点！”叶修一边为三首恶龙和其他宝可梦恢复一边说，“理论上来说只要解决掉关键节点就没有问题了，但大师球是德文公司的机密产品，根本没有足够的信息判断哪里才是关键节点……！”


    正在局面僵持的时候，黄少天的手机洛托姆突然惊叫起来：“洛托！刚刚发给文州的信息有回复了洛托！”


    原本咬紧牙关的黄少天一下子抬起了头：“他看到我发的骑拉帝纳的情报了？他说什么？”


    “需要一点时间解读乱码洛托……”由于毁坏的世界与外界通信的不安定，黄少天这边的信息也是重复尝试多次才发送出去，而隔了很久才传回来的信息也大半都变成了乱码。好在黄金一代持有的洛托姆手机都经过肖时钦的私下改装，洛托姆奋斗了许久终于成功解读出来：“时钦黑了JS团的主机，在里面找到了大师球改装捕获装置的设计图，洛托！”


    洛托姆的嗓门极大，不仅是黄少天和叶修，就连遥遥在上的陶轩都听到了，他原本确信胜利的神色瞬间扭曲起来。


    “骑拉帝纳，你不是神吗？！有那个本事就赶紧干掉那两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大师球改装而来的装置并没有使宝可梦强制听从命令的效果，但陶轩在洗脑强迫宝可梦方面也是经验丰富。他并不仅仅是无能狂怒中大喊大叫，而是操作了一番脚边的机器。


    骑拉帝纳痛苦地蜷缩起来，片刻后由装置扎入的鳞片处开始发光，光芒笼罩全身并消退后，骑拉帝纳的形态改变了——六条壮硕的腿与蝙蝠一样的翅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下半身伸向两边的六根尖刺和背后六条黑色的飘带状结构。


    “少天儿？”


    “是骑拉帝纳的〈起源形态！〉”


    更多担任对外交流任务的黄少天马上就判断出了曾听神奥冠军描述过的形态变化。


    叶修闻言点头，询问自己的洛托姆：“刚才骑拉帝纳被强迫形态改变的情形记录下来了吗？”


    “记录了洛托！”


    “少天儿，把文州和时钦传过来的设计图给我一份。洛托姆，刚才骑拉帝纳被迫改变形态的时候，身上装置释放的光芒强度……能量的大小是不同的。”叶修冷静地发挥着荣耀联盟第一人的细致观察力，“越早发光、光亮越强的很可能就是越关键的节点……炽焰咆哮虎，挡在古剑豹面前〈守住〉！……JS团果然在设计图上也留了坑，对于关键节点的记录半真半假，但结合刚才的能量变化就能够判断出关键节点和能量传输的中枢节点的位置！”


    “这样就不需要一个一个全部破坏掉，只要破坏了担任关键节点和中枢节点的装置，就可以不用再担心把骑拉帝纳削弱太多被陶轩那家伙捕获成功了！”黄少天自然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七夕青鸟，〈棉花防御〉之后在老叶面前留下〈替身〉，然后〈羽栖〉！”


    趁着七夕青鸟为了〈羽栖〉降落在地，黄少天跳上了它的后背，回头对叶修说：“老叶，判断节点就交给你了，前线交给我。”


    “好。”叶修也当机立断，“我的宝可梦也都交给你指挥。洛托姆！”


    “准备好了洛托！”


    在叶修和他的洛托姆研究大师球改装来的捕获装置期间，黄少天的任务也一点都不轻松。机缘巧合之下他和叶修和宝可梦对上骑拉帝纳时属性上并不显劣势，甚至由于聚齐了对龙属性完封的妖精、单方面克制的冰，对幽灵属性单方面克制的恶、互相攻击无效的格斗，以及同属性间相互克制的龙与幽灵，真要算起来在攻击面上甚至还隐隐占优。然而现在的战斗却恰恰不可以像以前无数次战胜并收服暴走或危险宝可梦时那样以武力压制，这给擅长速攻战法的黄少天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毕竟骑拉帝纳身上现在还布满了装置，黄少天将它压制得越虚弱，陶轩对它的掌控程度就越强。


    “它摆脱〈麻痹〉状态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的力量吗……伦琴猫，补上〈电磁波〉！


    “三首恶龙，别上头用〈龙舞〉！用〈可怕面孔〉降低它的敏捷度！


    “炽焰咆哮虎，〈挑衅〉骑拉帝纳别让他强化！


    “七夕青鸟别忘了你现在的道具是〈吃剩的东西〉不是〈凸凸头盔〉，堆满〈棉花防御〉大胆点帮大家挡一下物理攻击，不用担心背上的我，〈羽栖〉的时候注意落脚处别被攻击波及到！


    “仙子伊布，用〈巨声〉改变骑拉帝纳〈龙之波动〉冲击波的方向！


    “纸御剑！……”黄少天咬牙下定了决心，“〈叶刃〉直取陶轩！不用担心他的死活，不管什么结果，责任我来担！”


    轻盈的究极异兽翻身穿过各类招式之间的缝隙冲了过去，锐利的叶片如刀锋般直冲陶轩。然而还没等触及机器创造出的防护罩，骑拉帝纳放出的点点〈磷火〉便紧追而来。四倍弱火的纸御剑不得不翻身闪避，暴露在〈磷火〉下的〈叶刃〉未能到达标靶所在位置便已燃尽。


    “四天王黄少天也不过如此，吹捧得那么好听，结果还不是会被仇恨冲昏头脑！”陶轩仗着防护罩的存在极尽挑衅之言，“你要是当初乖乖带着基拉祈投奔我，就不用挣扎得像现在这样难看了！不管向那群借着老大被枪毙、自己服刑被安全地保护在监狱深处家伙复仇，还是复活你的家人，本来都能够实现，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


    黄少天与叶修的宝可梦们纷纷发出愤怒的咆哮。不仅是训练师被点名谩骂的黄少天的宝可梦们出离愤怒，叶修现在的宝可梦们也是眼见着自己的训练师和他的同伴们曾经的宝可梦在轮回攻坚战与蓝雨大灾害救灾中耗尽了全力伤亡惨重，自然容不下陶轩的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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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然而黄少天冷着脸沉稳地指挥着两人的宝可梦，叶修在七夕青鸟分身的保护下埋头潜心研究装置图纸，没有一个人给出陶轩所期待的气急败坏的反应。


    “少天大大，第一对尖刺腹面正中的那个节点装置。”


    叶修终于抬头的时候也不是陶轩满心指望看到的怒火中烧，只有不带一丝动摇的指示。


    “伦琴猫，〈伏特替换〉！”


    扎根鳞片间隙的装置被身缠电流的撞击命中，应声碎裂，而伦琴猫则因招式效果恰好躲过骑拉帝纳的回击回到黄少天手中，被再一次放出并发挥〈威吓〉特性。若干的束缚能量失去了中转节点，无法与接收节点对接而消失。然而骑拉帝纳也已经逐渐虚弱，陶轩对它的掌控程度反而愈加强大。


    “骑拉帝纳，干掉他们！”语言的挑衅没有起效，气急败坏的不是黄少天或叶修，而是自以为自己在二者眼中能够占得一个“仇敌”定位的陶轩。“用你最强的，对了，〈龙星群〉！”


    “伦琴猫〈怪电波〉！各自回避，七夕青鸟用〈分身〉给老叶挡住！”


    虽然骑拉帝纳起源形态的基础速度快于伦琴猫，但它为了释放陶轩不动脑子指示的〈龙星群〉调整姿势，给足了黄少天反应的时间。〈怪电波〉降低了骑拉帝纳的特攻强度，除了三首恶龙外体型都不过分巨大的宝可梦们各自轻松回避了命中率本就不高的大招，只有无法立刻移动的叶修与洛托姆由七夕青鸟的分身代为承受伤害后消失。


    “七夕青鸟，再给老叶那边一个〈分身〉之后羽栖。”


    “右边第二根尖刺根部。”


    叶修毫无疑心地将防御全盘交托给黄少天，在漫天陨石雨中丝毫不为所动，仍然继续着图纸分析与指示。黄少天也不管陶轩气得跳脚，接到了位置信息便马上分配给最妥当的宝可梦与招式来处理。


    “杖尾鳞甲龙，〈燕返〉！”


    必定命中的斩击击碎叶修指定的装置节点。位置相对孤立的节点不似上一个被击碎的节点那样是连接着多个装置的中枢节点，然而在它被击碎后，缠绕骑拉帝纳的能量光束明显地整体减弱了一些。


    “漂亮，老叶，是增幅能量的节点！”控制程度一放缓，骑拉帝纳马上就回身试图攻击陶轩，黄少天甚至还有了功夫吹了一声口哨。“可惜还不太够，继续！骑拉帝纳快撑不住了！”


    陶轩大喊大叫着操作脚边的机器，一阵几乎要错认为强烈电击的捕获光线能量强化下，骑拉帝纳痛苦地挣扎了一阵，终究还是摇摇晃晃地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陶轩所指示的黄少天与叶修的方向。


    “说得容易啊少天大大！”叶修也是偷空抹了把汗，“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我先给你讲好消息了啊！”


    “这种时候不是一般让我来挑先听哪个吗！”黄少天一边吐槽，一边指挥着七夕青鸟侧身又躲过一记骑拉帝纳的攻击。


    “那不行，不讲好消息没法讲坏消息。”叶修直接关上了手机洛托姆的图纸投屏，“好消息是我们不用费劲儿一个个点它的装置节点了，陶轩刚才那一下子强化出力直接把最关键的中枢节点暴露出来了。”


    他放出了没有托付给黄少天指挥的两只宝可梦——是苏沐秋的洗翠狙射树枭，和苏沐橙的阿罗拉九尾。


    “坏消息是，那节点正正好好扎在骑拉帝纳的‘逆鳞’上。”


    黄少天闻言抬头看去，骑拉帝纳的喉咙处，龙宝可梦们除了从心底信任的训练师以外不肯让任何人碰触的生长方向与其他不同的唯一一枚鳞片上，狰狞的机械装置仿佛是在嘲讽它的反抗心一样，径直扎透了鳞片刺在皮肤里面。


    “我去！”黄少天惊呼，“从传说宝可梦的逆鳞上拔钉子，真的假的！”


    陶轩远远地看到他吃惊的样子，露出了虚荣心得到满足一样的表情。但是黄少天丝毫不改面上的故作惊讶，趁着七夕青鸟缓慢的拍翅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通过手机洛托姆小声继续说道：“老叶你肯定是有了主意的吧？”


    “当然了，哥可是冠军。”叶修伏在起飞的狙射树枭背上减少风压，一边同样对着手机洛托姆的通话小声说，“虽然有点冒险，不过我相信少天大大的实力。——直接集火逆鳞一波带走，装置破坏的瞬间抢在陶轩的下一步行动前用你的特制大师球收服骑拉帝纳。”


    面对实力未知的传说宝可梦，手机洛托姆图鉴app的战斗数值化功能基本上等同于摆设。黄少天的视线追踪着挣扎的骑拉帝纳，心中估算着方才为止攻击造成的伤害量到底削减了骑拉帝纳几成的体力。


    “说得可真容易啊老叶！你觉得我们有可能有机会俯冲下去捡我的包吗？”


    方才躲避骑拉帝纳的攻击的时候。黄少天和七夕青鸟与〈龙星群〉坠落的陨石擦肩而过，虽然本人没有受伤，但强烈的冲击波卷起的尖锐岩石碎片撕裂了战队制式腰包。黄少天只来得及胡乱伸手一抓，现在手里只有小半打瓶盖拴在一起的全复药，万幸贵重的特制大师球他另外带了个精灵球架，连同额外携带的古剑豹的精灵球一起随身带着。


    叶修瞥了一眼散落一地的各种精灵球，干笑：“估计悬，还好咱们打算的是一口气给它灌伤到战斗不能，那种状态下骑拉帝纳总不可能再从里面把球炸了。”


    黄少天的嘴脸抽了两下：“所以你的特制大师球是被它从里面直接炸了？”


    “我跟陶轩几乎同时遇到的骑拉帝纳，眼看他要对着骑拉帝纳发射那个火箭发射器一样的东西，我跟咱们事先计划的一样抢在他之前劈头就扔球了。”叶修叹着气摇了摇头，“按照咱们原本的估计，特制大师球可以说是大师球性能版的原野球，除了便于放生以外和正常大师球没有区别……虽然帕底亚那边出过在第零区的传说宝可梦被大师球捕获后挣脱的事故，但是一般都分析原因可能是第零区特殊的钛晶环境影响，没想到……”


    “知道传说宝可梦厉害，没想到到了这种地步。”黄少天感慨，“现在想来收服了各地传说宝可梦分身的训练师，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交心过或是实打实地正面对抗被认同过，并不是只要有大师球就100%捕获啊。”


    “看这骑拉帝纳的样子，对抗原版大师球改装来的捕获装置还有余力挣扎，这体力估摸着还能剩小一半吧？”叶修戳了戳手机洛托姆的屏幕，但最终还是认命地接受了无法测量出数值的现实，“ 少天儿你跟神奥冠军打过，按那只骑拉帝纳分身来估算的话是个啥感觉？”


    “跟你的判断差不多，大概还有三成到四成的体力吧。按我们熟悉的图鉴数值显示来说的话是卡在要到不到黄血的交界线，还不至于红血。”黄少天一边指示着自己的宝可梦躲闪，一边瞟了叶修一眼，“估计你也不用我说，但是不推荐给它体力压到红血哈，一个搞不好就在还没来得及破坏装置的情况下被陶轩捡漏收了。”


    其实骑拉帝纳现在的，按黄少天的说法是“卡在要到不到黄血的交界线”的体力也已经很危险了，黄少天和叶修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在陶轩的眼皮底下摆出一副惊慌的样子来麻痹他。陶轩对宝可梦一窍不通，看到冠军和四天王如此的慌乱便自以为有得是余力，再加上大体上控制了骑拉帝纳的行动便心满意足，丝毫想不到要趁机去尝试完全捕获。


    现在这个纯外行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命令骑拉帝纳重复释放账面上威力最大的本系招式〈龙星群〉，全然不知由于黄少天命令七夕青鸟用〈替身〉故意承受了若干次攻击，骑拉帝纳的〈特攻〉已经一降再降，早已打不出原本应有的账面伤害，更不知道在轰鸣的陨石雨掩护下叶修和黄少天通过手机洛托姆肆无忌惮地商议着对付他的战术。


    “灌一轮伤害，接着马上让你的苍炎刃鬼或者古剑豹用〈暗袭要害〉暴击收尾的话，应该来得及让你在陶轩做出反应之前冲上去扔球……嗯，还是古剑豹吧，本系〈暗袭要害〉的伤害更有保障一些。”


    “它们两个都没问题，还完全可以一个给另一个保底。”黄少天赞同了他的方案，“剩下的问题就是能不能一口气灌足伤害……”


    他张望查看战力状况，黄少天自己的伦琴猫、杖尾鳞甲龙、纸御剑、仙子伊布、古剑豹、苍炎刃鬼，再加上正在背负着他飞行的七夕青鸟；叶修的则是原种和洗翠地区形态两只索罗亚克、炽焰咆哮虎、三首恶龙加上苏家兄妹托付给他的洗翠地区形态狙射树枭与阿罗拉地区形态九尾。最后一轮孤注一掷的全力攻击已经不需要再多考虑防御面，攻击方面十三只宝可梦中有十只可以用本系技能克制骑拉帝纳，即使其中的古剑豹需要保存实力等待最后偷袭逆鳞，也完全足以造成可观的伤害。


    但说是不需要考虑防御，两个人类训练师的保命问题还是依旧需要惦记的。黄少天和叶修交换过眼神后，伸手摸进七夕青鸟蓬松的羽毛之间拿走了〈吃剩的东西〉，而让手心里握着的另一个道具落在其中。紧接着他的手指便按上了左手捕猎游标上，蓝雨队徽正中央镶嵌的圆形钥石上面。


    钥石与落入七夕青鸟羽毛间的超级石相互呼应，发出夺目的光芒。


    “七夕青鸟，超级进化！”


    摈弃了飞行属性的七夕青鸟引吭高歌，本就蓬松的羽毛几乎膨胀成了棉花团子，新增的妖精属性让骑拉帝纳的〈龙星群〉落在它身上产生不了任何效果。


    “为什么骑拉帝纳的攻击不奏效！”宝可梦知识匮乏的陶轩搞不懂超级进化过程中发生的属性变化，愤怒于强大的传说之龙面对平平无奇的鸟宝可梦竟然造不成任何伤害。但他也意识到了缠斗许久后黄少天突然用出了超级进化是因为已经决心要以此定胜负，马上支使几乎精疲力尽的骑拉帝纳做出他自认为最为妥当的行动——用身体挡在他与黄少天之间。


    “打不过骑拉帝纳，你们别想伤到我！”


    “我看是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才对。……陶轩。”


    黑灰两色铮亮的球从叶修手中抛出，随即闪耀起谣言的光芒。


    “洗翠索罗亚克，太晶化！——太晶爆发！”


    骑拉帝纳的注意力被突然转变为天敌妖精属性的洗翠索罗亚克吸引的瞬间。黄少天也抛出了太晶珠，发出的光芒迅速笼罩了苍炎刃鬼。


    然而黄少天的指示却并不是面向刚刚太晶化的苍炎刃鬼。


    “七夕青鸟和仙子伊布，〈月亮之力〉！杖尾鳞甲龙，〈逆鳞〉！纸御剑，〈叶刃〉！伦琴猫，〈闪电强袭〉！”


    “索罗亚克使用〈暗黑爆破〉，炽焰咆哮虎用〈D.D.金勾臂〉，三首恶龙回敬它〈龙星群〉！狙射树枭，给它一记你刚刚攒下来的〈日光刃〉！九尾使用〈暴风雪〉，别打中自己人！”


    叶修的指示紧随其后。巨大的能量直指骑拉帝纳的逆鳞与扎穿它的装置节点。


    完全过剩的攻击下，骑拉帝纳的悲鸣中，探查到了它的体力已达极限的装置开始收缩仅剩三分之一的节点发射的能量光束，试图将骑拉帝纳完全捕获。然而烟尘之中，鬼魅之影穿梭过碎石的阻挡扬起了燃烧的青蓝色利剑。


    “别想得逞！”


    陶轩早已不管不顾，拎起脚边生成防护罩的装置便向剑影与骑拉帝纳之间丢去。苍炎刃鬼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区区人类丢过来的垃圾，但却因此姿势一歪错过了能斩断节点的角度。


    “看到没有，赢到最后的是我，骑拉帝纳归我了！”


    “古剑豹，〈突袭〉。”


    不是事先商议好的〈暗袭要害〉。黄少天以几乎是自身代名词的苍炎刃鬼为饵，吸引了骑拉帝纳与陶轩全部的注意力。


    必定先手攻击的招式后发先至，绕过了骑拉帝纳绝望的最后〈挣扎〉精准命中了它的逆鳞，早已同骑拉帝纳本身一样承受了大量伤害的核心节点装置应声碎裂。骑拉帝纳痛苦地咆哮扭曲，试图缩小身体临时躲藏休眠——在那之前，陶轩举起了发射备用装置的火箭筒。


    而黄少天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七夕青鸟！”


    载着青年的金色大鸟振翅急速逼近恢复别种形态逐渐蜷缩身体的骑拉帝纳，黄少天摘下腰间仅剩的特制大师球抛了过去。


    精灵球命中骑拉帝纳，捕获光线将它笼罩收纳进精灵球中，掉落在浮岛上，摇晃起来。


    一下，两下，三——


    咔嚓。


    “少天儿！”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叶修，这位战术大师早已观察好了周围的状况以应对一切不测。“就在离它最近的浮岛上，你掉的精灵球！”


    黄少天应声而动。几乎与他和七夕青鸟飞向临近浮岛的同时，陶轩扣下了火箭筒的扳机。


    “叶修！黄少天！！！”


    带着对破坏自己野心的二人的痛恨，陶轩发射的备用装置击碎了本就开始开裂的特制大师球，连带着面积还不够骑拉帝纳落脚的浮岛也应声碎裂。


    碎岩与沙尘阻碍了捕获装置扎入重新出现的骑拉帝纳的身体，趁着这片刻的机会，黄少天一把抓住了下一秒就要滚落虚空的精灵球。


    是先机球。在并非战斗刚刚开始的现在，捕获率的加成相当于不存在——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捡拾远处的第二个。骑拉帝纳在挣扎之中将浮岛的碎骸击打得到处都是，已经失去了防护罩的陶轩所在的位置也被击中。黄少天没有功夫去查看被通缉者的状态，蓝黄相间的白板加成精灵球以高投速离手。


    或许是方才的战斗中一直在瞄准逆鳞的惯性使然，先机球也精准地击中了这饱经折磨的脆弱之处，咔哒一声——概率暴击，捕获成功。


    “成功了，老叶！你趁现在把陶——”


    “——少天儿！”


    一声钝响。黄少天只觉脑后受到重重一击，随即眼前便迅速地转黑。是先前骑拉帝纳挣扎之间击飞的碎岩在奇异的重力空间中经过无可预测的空间传送带着极高的势能突然出现。


    意识如退潮般迅速远去，黄少天只来得及伸出手，摸到球体的触感也只存在了一瞬间。模糊的视界中，只看到一个人的身体以比自己更快的速度向着深邃的黑暗中坠去……


    而后他便昏迷过去。


    ——————


    关于宝可梦的生殖：原作一直语焉不详，所以我就照着自己的需求xjb诠释了。简而言之就是只要一公一母或一只百变怪+一只百变怪之外任意一只宝可梦情投意合并觉得可以要个娃了，就会凭空出现一个它们的宝可梦蛋，所以吼鲸王和向尾喵之间也能正常生育。不过毕竟是需要双方的一些意念？精气？一类的东西，所以虽然对身体消耗远小于人类的生育但也不是完全无损，并且繁殖双方的负担基本一样（虚弱、等级低、努力值低etc.的一方负担略大）。所以当初喻文州狂孵伊布赌闪的时候其实是做了很多努力保证两只父母的健康，并且极其用心地解决了其他个体出生后的去向问题的（一只都没有抛弃，尽心尽力养育的同时，会严格审查训练师能力或是非训练师收养家庭，且伊布自身感觉和对方合得来自愿的情况下才转让）。当然他一个人照看不过来那么多只，少天还有他们各自的宝可梦也都帮忙的。到剧情现在的时间点，九成九的伊布都已经平安地各奔前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