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


    苏白夜看着和尚，和尚看着苏白夜。


    两人相顾无言许久，最终，还是和尚打破了沉默，


    “施主，到底是要杀我，还是要度我？”


    苏白夜摇头。


    和尚不解，“既不杀我，也不度我？”


    “不。”


    苏白夜坦言，“还没想好。”


    和尚问，“没想好什么？”


    “没想好，穷奇到底为什么留你一命。”


    苏白夜记得很清楚，当时穷奇一共留下了三个人，其中一人道德值不错，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苏白夜就直接放了。


    另外一人，作恶多端，顺手就杀了。


    唯独眼前这僧人，说坏吧，其实也算不上坏，至少罪不至死。


    可苏白夜一直想不明白，穷奇为什么留了他的活口。


    僧人坦言，“小僧也许对穷奇有用，但对施主无用，施主何必自寻烦恼？”


    他说这些，是为了求活。


    苏白夜却觉得...不对。


    “你很清楚，你做过什么，你更清楚，我不会杀你。”


    苏白夜看向僧人，坦言，“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你却急于脱身...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僧人，有难言之隐。


    僧人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自己后脑勺，腼腆笑道，


    “原先知道，现在不知道了...”


    苏白夜诧异，“什么叫原先知道现在不知道？”


    “装谜语人，把自己给弄糊涂了。”


    僧人两手一摊，无能为力。


    苏白夜则表情凝重，也许，这才是僧人想要的结果？


    沉思片刻，苏白夜最终开口，


    “既然都稀里糊涂的，那这场云海大会，还是劳烦跟在我身旁，若有性命之忧，可自行离去。若是云海大会结束，我依旧找不到缘由，大师可自行离去，如何？”


    和尚连忙摆手，脱口而出，


    “当不得大师，阿弥陀佛。”


    “贼秃驴！！耍老子！”


    苏白夜眼前猛地一亮，抓住了那灵光一闪，


    “我说怎么越看你越眼熟，好嘛，当不得大师是吧，怎么，你在迷途列车很想我？”


    “苦也...”


    当不得悲鸣一声，欲哭无泪，


    “小僧竟然真的进了那魔窟？”


    苏白夜皱眉，“什么魔窟，什么真的？把话说清楚点，别想蒙混过关啊，再装谜语人把自己弄糊涂，我就亲手把你送进列车！”


    送进迷途列车，堪比天字号牢房雅座一位，清宫剧里的九族发配宁古塔...


    眼见事情败露，当不得也只好硬着头皮解释，


    “施主，问题其实不是出在我身上，问题出在你身上！”


    “出在我身上？”


    苏白夜追问，“那请大师替我解惑。”


    “当不得大师...哎，我这嘴怎么这么欠啊！”


    如果不是之前一句口头禅‘当不得大师’，兴许他就蒙混过关了！


    现在回想起来，恐怕苏白夜那句‘大师’，也是故意打的埋伏。


    不愧是从列车里杀出来的狠辣角色，心狠手黑，一看就是五层的大人物！


    当不得在心底告诫自己，若是真沦落到了列车内，第一层是不能轻易去的，那是大觉国师的地盘，第五层也不能去，都是些疯子...


    在中间，刚刚好。


    如果第一层和第五层二选一的话，一定要去第一层！


    当不得的思路很清晰，大觉国师是讲规矩的，第五层的疯子，连穿越时空这种事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


    在心底谋划自己未来的监狱生涯同时，当不得也开始给苏白夜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施主，这事要从时空的特性开始讲起，您知道蝴蝶效应吗？不知道的话，后面的话不用听了...”


    如果连蝴蝶效应都没办法理解，这种文化水平，当不得就算把嘴讲干，也没用。


    见苏白夜没有反驳，当不得继续说道，


    “在三座圣地并存的时空，时间是线性向前的，穿越时空这种事...其实挺禁忌的，被三大圣地的传人发现，轻则抓捕，重则斩杀...咳咳，您如果是来办事的，办完了就早点回去。”


    苏白夜依旧面不改色。


    回去？怎么回去？


    老子又不是自己穿过来的！


    你搞清楚...我穿越时空是被动的啊！


    楚白说带我去看江湖，刷一下，就把我拉到他尸体这边来了，还是‘过去’的时间，我有的选吗？


    而在当不得眼里，苏白夜此刻平静的表情，则有了另一层解读：


    “妈呀！连三大圣地都不怕了，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时间偷渡客了！这他妈是悍匪啊！”


    没想到这位小兄弟看着面善，内在却是纯金杀人犯...


    当不得只想说一句‘必须出重拳！’


    只不过，眼下，他的安危还在苏白夜手中，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正如前面说的，时空穿越是线性的，即使你躲过了三大圣地的管制，时间自己也会有纠正的方法。


    从你出发的【起点】，现实的一切都已经被固定，你回到过去所做的一切，都只会推动‘这段未来’向固定的‘起点’前进。


    也就是说...”


    当不得指了指自己，


    “您在这段时空旅行里，会遇到很多老熟人，因为只有这样，未来的时空才不会失控。”


    和陌生人打交道，会造就更多变数。


    既然如此，不如让苏白夜成为过去的一环，和自己的老熟人打交道，这样，作用是相互的...


    原来如此。


    苏白夜想到了，自己之前遇到的神探，还有路登一世。


    苏白夜好奇问道，“那等我回去之后，你们还会保留与我有关的记忆吗？”


    影响被保留了下来，那记忆呢？


    “这个要分情况，在其他地方，这些记忆大概是能保留的。”


    当不得耐心解释道，


    “可这处尸生界太过强大，强大到有自己的独特法则，甚至可以影响到顶尖强者的神智...”


    所以，能保留多少记忆，保留怎么样的记忆，全凭运气。


    “这就不奇怪了...”


    苏白夜缓缓点头，他总感觉，之前看到右相也有一点眼熟，可总说不上来。


    随即，苏白夜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接下来...又会遇到哪一个老熟人呢？”


    嘶——


    有一种开盲盒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