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的事上，元征都选择了坦白，唯独在‘苏白夜可能是列车乘客’这件事上，他保持了沉默。


    毕竟，这也只是他的一种猜想，是否正确，还不一定。


    听着元征的介绍，苏白夜没有沉默，直接问道，“列车的终点是迷途？列车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众所周知，人生最虚无的问题，可能就是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列车和人生不一样，人是生下来，就有了人生，被生下来时的人，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列车...是人创造的。


    换而言之，人可以被没有任何意义地创造出来，列车不能，至少，背负着半座圣地之名的列车，不会没有意义。


    列车的意义？


    听着这个问题，元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了苏白夜一个问题，


    “你知道圣地为什么是圣地吗？”


    这个问题，连右相都能回答，因为之前元征自己已经提过了。


    苏白夜答，“不是因为圣地走出了超级强者吗？”


    “超级强者又该如何定义呢？”


    元征自问自答道，“修炼这种事，只有手底下见真章，才能分出一个强弱，可若是所有顶尖强者都要动手，那世界早就被毁灭了。


    别的不说，至高之眼如果和万恶之源打起来，很难想象，有人能从这种战斗的余波之中活下来...


    所以，圣地的创建标准，其实是【斩杀一位超级强者】，而能够让诸天万界公认的‘超级强者’，其实只有一位...”


    苏白夜立刻明白了过来，“虚空主宰者！”


    “嗯，祂现在确实叫这个名。”


    元征点头，“虚空主宰者很强，过去，现在，未来，祂都是绝对的‘超级强者’的守门员，而祂被击败了两次，严格意义上来讲，是一次。


    一次是从外而内，一次是从内而外，这两次击败祂的过程中，诞生了两大圣地。


    至于楚兄...楚兄自己兴许都不知道，祂曾经斩过虚空主宰者的尸体...”


    击败一次虚空主宰者，就凭空诞生了两大圣地，顶尖强者如星空璀璨一般，而屹立于众生之上的两位至尊，更是日月同辉...


    楚白沾了一个斩尸的光，也算是打断过虚空主宰者的复活，身死之后，尸生界，勉强挤入三大圣地之一。


    严格意义上来讲，楚白战绩的含金量也许不足，但是...尸生界的含金量，却很足！


    毕竟，其他圣地，只是诞生了超级强者的地方。


    而楚白的尸生界，直接是楚白的一切！


    绕了一大圈，元征终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也就是说，列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猎杀虚空主宰者而存在的！”


    元征介绍道，


    “按照诸天万界的秘闻，列车的创始者，应该是【万恶之源】同时代的强者，论天赋、战力、资质...当然和【万恶之源】差远了。


    但是，在【净土】，祂是被誉为最有可能成为【至尊】的存在。”


    这下，苏白夜听懂了！


    想要成为超级强者，真正的【至尊】，需要刷一个固定的BOSS，现在BOSS名为【虚空主宰者】。


    谁拿了BOSS首杀，谁就是下一个至尊。


    而列车的创始者，要实力有实力，要资质有资质，要背景有背景，成就至尊，当仁不让。


    而且，这还和通俗的‘莫欺少年穷’剧情不太一样，BOSS从一开始就亮血条了，大家备战的过程都比较漫长...


    从这个角度来看，苏白夜能够理解这一切。


    但是...人呢？！


    你要杀虚空主宰者，你倒是杀啊！


    把一群人拉进列车里，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每天死去活来的...


    难道真像崔先生说的那样，司机出门被车撞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搞清楚列车的来龙去脉之后，苏白夜有一种无奈感。


    迷途也许被扫清了些许，但继续往前，谁又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眼下知晓的一切，只能算是元征的一家之言。


    再说了，就连列车内部，都还有列车和乐园之分...


    苏白夜总觉得，事情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可话又说回来了...


    他也没打算一天就把所有事搞明白。


    扯了一大通，话题从至尊到圣地，最终，再宏大的话题，也会细分落到个人身上。


    而此刻的个人，便是右相。


    右相：？？？


    他在心底叫苦连天，你们再多聊几句啊！


    再多聊一会，兴许自己就不用死了呢？


    苏白夜依旧握着斧头，认真说道，“死罪难免。”


    右相，他肯定是要杀一次的。


    元征点头，认可苏白夜的说法，


    “活罪他也难逃，做了这么多缺德事，想要一死了之，哪有那么简单？”


    双方达成共识之后，苏白夜看向右相，认真问道，“你想怎么死？”


    右相：？？？


    为什么你能用这么神圣的表情说出如此邪恶的话？


    也许是看在1道德值的面子上，苏白夜真给了右相选择的机会。


    右相沉吟片刻，如实说道，


    “体面一点，无痛一点，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怕疼的人，但这么多年养尊处优...”


    元征忽然打断了他，


    “你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在为你曾经做过的恶行付出代价，是一个赎罪的过程，你提出的一切要求，这位道友也许可以满足，但同样的，它也会消耗你曾经积攒的善行。如何选择，随你。”


    右相是个聪明人，聪明的不能再聪明。


    死，是难逃的。


    如果想死的舒服点，就会消耗他正的道德值。


    可若是换一个思路...


    对自己不狠，修仙难成！


    要把一切都变成自己修仙的资本！


    右相一咬牙，心一横，他硬着头皮说道，


    “请仙人不要杀我！”


    没等苏白夜开口，右相继续说道，


    “我会给自己一个最痛苦，最不体面的死法，同时昭告天下人，贪官污吏，人人得而诛之！”


    “我愿以一死，让后人，警钟长鸣！”


    他要把自己的死亡，最大化地利用起来，不仅不消耗任何道德值，还要捞一票！


    苏白夜愣了一下，看向右相，心底有一句话，却很难说出口。


    你...天生就是进列车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