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右相(一)】

作品:《预知未来,我将一次不败!

    我带你去杀右相。


    “啊?”


    秦易怎么也想不到,多年不见的恩公,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带自己去杀人?


    还特么杀右相?


    苏白夜知道,要接受这件事对秦易来讲,没那么简单。


    他给了秦易一点时间去消化,同时解释道,


    “整件事不会对你有任何负面影响,你可以选择杀或者不杀,你甚至可以选择不去,你也可以去了之后看一看再走...”


    当年的一切,都是因为右相而起。


    苏白夜进入了这江湖,就守江湖的规矩。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静静看着秦易。


    说实话,秦易本不想去的...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腔热血,怒发冲冠的毛头小子了,也不是那个‘别人骂右相我也骂’的吃瓜群众。


    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感受到了,当官的...都一样。


    也许,不一样的人,到了那个官位上,最后还是变得都一样了起来。


    秦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逃避似地转身,


    “我去拿那坛酒...”


    苏白夜坐在那里,看着秦易有些狼狈地逃了。


    苏白夜什么也没做,就是静静看着。


    秦易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坛酒,吃力地抱起,向外走时,路过某处,余光看见了一把刀。


    准确来说,是一个刀柄。


    那夜,他就是用这把刀,毁了右相的字。


    事后,害怕被查出来的他,毁了刀,却留下了刀柄。


    就像当年的字,被毁掉之后,很快又被恢复了...


    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一口气,秦易忽然觉得怀里的酒坛轻松了不少,他健步如飞,将酒坛放在桌上,舀出两碗,一碗分给恩公,一碗自己仰头干了。


    烈酒入喉,秦易喘着粗气,点头说道,


    “走!”


    他没说杀不杀,他只说走。


    毕竟,恩公的意思,是右相的死期要到了,不管秦易、苏白夜是否介入,右相都会死。


    那秦易先去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


    苏白夜端起酒,喝了下去,有些寡淡。


    放下空酒碗,苏白夜点头,


    “那就走。”


    ...


    京师,右相府。


    在过去十几年里,右相权倾朝野,甚至有了开府之权,在本朝历史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权臣。


    今夜的右相府,格外安静,也格外压抑。


    晚饭时,一个丫鬟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盖,哪怕她当场跪地求饶,也无济于事。


    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右相亲自吩咐怎么处理。


    丫鬟被带了下去,倒没受什么折磨,直接推进了深井,压上两块大石。


    运气好的,还能在井底活上几天,运气不好的,要么当场被摔死,要么被砸死。


    在这京师的人们,头顶似乎笼罩着一片乌云,所有人都能瞧见这乌云,所有人又对这乌云避而不谈。


    皇上要对右相动手了...


    就连京师里,替人跑腿的大叔,家长里短的婆婆,这些日子,都不敢聊这个话题。


    濒死的老虎,才最吓人。


    右相,就是这只走投无路的老虎。


    书房里,右相坐在桌前,目光冷冽,扫过面前的众人。


    宽敞的书房里,站着不少人,有仙气飘飘的道士,有慈眉善目的僧人,有奇形怪状的侏儒...


    右相手里盘着一只凶兽模样的翡翠,随口说道,


    “这些年,凡人归凡人,仙人归仙人,世俗皇朝不管怎么活,你们这些修道之人,方外之士,都不会掺合...当然,若是遇到了大灾,你们也会施以援手,借机收拢些天才种子...总之,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听着右相开口,众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可朝堂的水就算再浅,也是水,对你们修炼之人来讲,多吃一口总是好的,因此,在明面的规矩之下,还有一套运转的逻辑。”


    右相冷笑连连,


    “你们为世俗皇朝提供庇佑,什么山景野怪,只要披上这身官服,它们就不敢作乱。出将入相者,在大限将至之时,更是能够抽身离去,在你们的接引之下,直接成为修道之人,延寿,修真...一步登天...真好啊...”


    江湖,朝堂,宗门。


    江湖有求于朝堂,朝堂又有求于宗门,而宗门...最终求的就是长生。


    殊途同归。


    修仙之人不能直接干涉朝堂,所以,弄出了这么一个好似‘旋转门’的东西。


    右相这类人,在朝堂之上,给修真之人大开方便之门,作为回报,当他失势、倒台之时,对方会保他一命,斩去因果,遁入空门,从此不问世事。


    至少,在今天之前,这套玩法是这样的。


    右相攥住手中的凶兽把件,指节有些发白,没有了先前的从容,咬牙切齿问道,


    “我就不明白了...为何偏偏今日不成?!”


    面对右相的质问,一名高僧上前一步,


    “阿弥陀佛,施主着相了,我等并非不接引施主,施主是有大缘分的人,我会亲自替施主诵读往生咒,待此世轮回过后,更会广发信众,搜寻施主的转世身,亲自接引...”


    听着秃驴放屁,一名道士冷哼一声,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所有人都要你死,更别提天沙县那件事...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这一世,不成!”


    一名术士倒是上前,没说成语不成,说自己有一套可以不用转世的重活之法,可让没有修炼的人转移意识到一个‘万魂幡’的法具之类,享无上逍遥...


    术士之后,又不知道从哪冒出些宵小,大放厥词。


    “够了!”


    右相一拍桌面,怒声道,


    “怀东元年,你们天观道要修道观,我征发民夫一万六,拨款六十万两,就为了在山里给你们修一个破道观!”


    “怀东三年,天下大旱,我要开仓救灾,你们几个秃驴说这是世人应尽的磨难,呵,磨难不磨难的,我倒是不懂,可那年过后,天下多了四十万佛教信众!”


    “怀东五年,那场大雪....”


    一桩桩,一件件。


    右相做过的事,哪些是朝堂的龌龊,哪些是宗门的苟且,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翻旧账?


    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只不过看向右相的眼神,不再有任何伪装,冰冷,平静,就像看一具尸体...


    正如右相说的那样,他确实替宗门干了许多事。


    问题是,他做的实在太多了。


    大恩如大仇。


    事已至此,宗门想要回报右相,需要付出的代价,让他们都有些肉疼...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杀了右相,最为省事。


    “我就问你们一句!”


    右相站起身,像是即将溺死之人,看着救命稻草一般,质问道,


    “救不救我?!”


    众人,依旧保持着沉默。


    沉默,就是一种态度。


    那就是不救了...


    右相跌坐回去,像是抽空了全身的力气,更像是卸下了担子。


    “大难临头各自飞,那就别怪我了...”


    他松开手中的把件,有气无力说道,


    “把他们都杀了吧。”


    “穷奇,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那翡翠的凶手,一点点活了过来,而书房,仿佛成为了‘无主之地’...


    ......


    (三更送上,睡觉,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