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啦啦……


    大雨之中，十三伯的云爆发明亮的光芒，喷出高速气流，吹开了雨水，吹得他衣袂翻飞，便这样载着他和陈斜越飞越远。


    两人一前一后，坐在云上，看到下方竟是一座大山，山上的亭台楼阁连绵，数不清的院落，数不清的园林，密密麻麻，依山而建，就好像给山穿上一层衣服。


    “这里，就是我们绿洲陈家所在。”


    陈斜心中惊讶。


    这多大的山啊？得有多少院子？得是个多大的家族？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是个顶级二代了！


    两人继续向外飞，看到山脚下，无尽的田亩都在无尽的大雨中荒废，看到河流改道，滚石乱跑，泥沙滩涂淹没村庄。


    “这是哪里啊？好惨。”


    “这也是我们绿州陈家所在。”


    陈斜尴尬闭嘴。


    这飞了半天，竟是还没出家门呢？


    两人继续向外飞，飞了许久，看到一座宏伟的城池，城内建筑密集，街道规划井然有序，虽然比不得陈家的规模和气派，但也算不错。


    十三伯主动介绍。


    “这是我们绿州的河县。”


    陈斜坐在云上，眯着眼睛，从高高的天空往下看。


    他吃了仙丹后，道行一直增长，视力也变强许多。


    看到下方的城池内，一条条街道上水流奔涌如大江，一条条小巷里水流涌动如长河。


    有的房屋已经被水冲塌了。


    有的砖块和瓦片随水漂流。


    一只瘦弱的鳄鱼，被水流冲击着来来去去，竟是纹丝不动。


    “这……”


    “那头猪婆龙，已经饿死了。”


    一瞬间，陈斜想到了很多。


    “十三伯，这……这座城里，还有活人么？”


    “谁知道啊，就算有，估计也不多了。”


    “那……那……这城隍是怎么管理的？


    “太阴天宫不会降罪么？”


    十三伯苦笑。


    “太阴天宫哪还有闲工夫管这些芝麻绿豆的屁事？”


    十三伯的云不算太快，载着陈斜飞过了河县，又去看了湖县、海县、崖县，每一个县，都已经在无尽的大雨中，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废墟。


    “仙界的人口如此稀少么？


    “人呢，都去哪里了？”


    十三伯苦笑。


    “还没看明白么？


    “仙界的人本来不少，但现在很少了。


    “有些死后进了猪婆龙的肚子，有些死后烂在家里。


    “整个绿州，寥寥几处高地，还算是能够生存。


    “其中一处，就被我们陈家占据。


    “陈家收了一部分人做家奴，让他们有吃有喝，有一处屋檐可以挡雨，有一处陋室可以安身。


    “但也收不了太多，剩下的，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了。”


    十三伯带着陈斜，飞回陈家本部。


    一路上，陈斜被震撼到满脸麻木，口不能言。


    快到家中，才堪堪开口。


    “十三伯，天上的仙君们，为何不救救苍生？”


    十三伯叹了口气。


    “怎么救？


    “这苍生大祸，是因为天地间的劫气，太重了。


    “劫气重，便有天灾起。


    “仙君们对劫气唯恐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沾惹？”


    陈斜听得迷糊，不是很懂仙界这套理论。


    “这么多劫气，从哪里来的？”


    十三伯解释。


    “灵气与劫气相伴相生，相互平衡，相互抑制。


    “灵气强则劫气弱，灵气弱则劫气强。


    “仙界的灵气枯竭了，此消彼长之下，劫气便越来越多。”


    陈斜皱着眉头，突然搞懂了一点……


    “所以之前泰东省的大雨，西南的大雾，西北的风沙，其实是因为仙界的劫气，泄漏到凡界去了？”


    十三伯笑着点头。


    “对。


    “那倒也并非有意为之，漏过去也没多少，神州还可应付。”


    两人飞回议事堂里。


    陈斜落地，突然间，就读懂了仙界对凡界的渴望。


    再看这间议事堂，看到堂内没有灯光，坐在堂上的老祖、家主和叔伯们，一个个五官隐藏在黑影里，一张张脸笑着看向他，问候他。


    “小陈斜，看得如何啊？”


    “懂仙界了么？”


    “哈哈哈哈，如何感想？”


    陈斜面容僵硬，强行吊起嘴角，尴尬的笑着，只是心中感到深深的恐惧。


    ……


    “嘤嘤嘤，嗷嗷嘤嘤？”


    瞭望台上，十几只貂都在盯着下方的聚灵阵。


    却见老板操控之下，一件件测灵棒、压灵漏斗、导灵旗鱼……都在黑云表面快速流动，去往自己的位置，找准自己的角度。


    “嗷嗷，嘤嘤嗷嗷？”


    貂白白指着下方阵法，感觉新的阵法轮廓，像一条巨大触手，围着巨云盘了一圈！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貂方方非常同意！甚至看到阵法外侧，触手上有一个个吸盘，对准外面！


    沙发上，武云皱着眉头，控制一条导灵旗鱼，在阵法周遭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最佳的位置。


    “再找找看，应该不难的……”


    之前那么垃圾的阵法，都能聚拢到十几升灵气。


    这只能说明，人间的灵气，还是太充沛了！


    这么充沛的灵气，对阵法要求不会太过于严格……


    一边控制，一边思考，他渐渐有了感觉。


    导灵旗鱼游动着，插入到阵法外围某个节点。


    大阵瞬间仿佛活过来！


    黑色巨云轻轻颤抖！


    黑云表面的一枚枚歧丹、黑云内部的一罐罐灵气，亦随之抖动！


    整个天地间，仿佛形成一只巨大漏勺！


    一缕又一缕灵气，漏入这勺中，向着黑色巨云，聚拢而来！


    呼……呜……


    风声之中，十几只貂一个个瞪大眼睛，看到一缕缕灵气在黑色巨云表面，沿着阵法汇聚成河，曲折回环后，灌入灵气池子！


    顷刻之间，池子就满了，好像多了满池的游鱼！


    “成了！”


    十几只貂亦是狂喜，“嗖嗖嗖”跳下瞭望台，围着老板摇头摆尾，纤长的身体转圈跳起海草舞！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武云也终于露出笑容。


    “哈哈哈，好！”


    新的聚灵阵法，效率大大提高。


    每天聚拢的灵气，怕不是有个三五百升？


    这下更是用不完了！


    同时，他心中感慨，自己攒出来一个简单的阵法，一天的产能，就能顶仙界一座浮空岛几年的工夫，人间的灵气浓度，究竟是比仙界强了多少倍啊？


    这实在太过于悬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