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大雨落在黑色巨云的保护壳，又被吹飞到远处。


    武云站在巨云边缘，身边跟着轮值秘书貂隐隐，帮老板捧着水杯、抱着衣服。


    “果然，尸兵这东西，吃不下多少灵气。”


    站在巨云上，能俯瞰到下方的屠宰厂……这是专门杀牛的屠宰厂。


    每死掉一只牛，释放的灵气比猪多不少。


    但派驻在厂里的阴山仙官，布置的十几个尸兵，只能吃掉寥寥，绝大多数释放的灵气，还是会钻出屠宰厂，飘到大雨里，挥散天地间。


    “可是，到底有没有一种办法，能把人间的灵气聚集过来呢？”


    貂隐隐站在老板身后，一边看老板的背影，一边瞪大眼睛，认真学习。


    它没有老板那么好的视力，看不到地面屠宰厂，也看不到灵气……


    但，它也有能学的东西！


    它在学老板睥睨天下的姿势！


    ……


    巨云内部，一道道小小身影，正在忙忙碌碌。


    或是整理仙器、或是测量仙桃、或是照顾桃树……


    “嘤嘤嘤？”


    貂蓬蓬和貂松松，两道小小身影，踩在巨树的枝桠上，正在清点枝杈总数，和每一条枝杈上的树叶。


    这是倒数第二条树杈了，按照记录，共有三百二十条枝杈，每条枝杈不超过八片树叶。


    两只貂配合默契，在树杈上攀来爬去，一个数左边，一个数右边。


    貂爪点点，不多时候，就数完这根树杈。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


    貂蓬蓬捧着手机，打开画图软件，爪子画出一个新的对勾，表示这条树杈的检查通过了。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旁边貂松松也很开心。


    虽然数数的工作很繁琐、很麻烦，但又特别重要！


    这关乎到仙桃树有没有偷偷截留灵气，有没有全力供养仙桃，它们每天干得一点都不累，甚至非常有成就感！


    两只貂又跳上最后一条树杈，开始比划着貂爪，清点枝杈数，和叶片数。


    它们动作灵活，把手机挂在脖子上，一边在枝叶间攀来钻去，一边挥着貂爪清点。


    “嗷？”


    貂蓬蓬皱起眉头。


    这条树杈上，怎么长了九片叶子？


    这不是在浪费老板的灵气么！！


    它有些生气，立刻伸出貂爪，把这枚刚刚生出来的小叶片掐去。


    ……


    哗啦啦啦啦……


    大雨淹没黑乎乎的小巷。


    有人蹲在巷子深处，穿着雨披，终于等到鬼影从旁浮现，连忙掏出一只试管。


    “这些尸泪，都换成钱，我要现金！”


    鬼影穿着西装，躬身接过尸泪。


    “尊敬的仙官大人，我们将在一天内为您出售的灵气估值，并在明天同一时间，将货款交付给您。”


    话音落下，鬼影便渐渐淡去，消失在雨幕里。


    ……


    西南的大雾笼罩城市。


    从城中村的窗户向外看，就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金发少女坐在床上，把小玻璃瓶递给西装鬼影。


    “我想要一台车，最好是国产电车。”


    西装鬼影躬身接过尸泪。


    “尊敬的仙官大人，我们将在一天内为您出售的灵气估值，并在明天同一时间，将货款交付给您。


    “如果您想通过我们买车，请问您是否需要合法产权证？”


    少女微微一怔。


    “你们还卖没有产权证的？”


    西装鬼影点头。


    “如果您需要产权证，建议您自行前往合法商店购买。


    “如果您不需要产权证，请向我提供您心仪的汽车品牌、型号以及配置。”


    ……


    啪嗒哒……


    西北的黄沙把天地都染成浑黄色，打在窗户，啪嗒作响。


    灯光明亮的房间里，衣着干净、脸蛋儿白胖的小男孩满怀恨意，把一瓶尸泪递给西装鬼影。


    “我买一个人的命！


    “我要我爸的小三去死！”


    西装鬼影躬身接过尸泪。


    “尊敬的仙官大人，我们将在一天内为您出售的灵气估值，并在明天同一时间，将货款交付给您。


    “请问您是否掌握令尊小三的具体信息？


    “如不掌握，您需先购买她的信息。”


    小男孩愣了片刻。


    “多少钱？”


    西装鬼影躬身道。


    “如果您确定要购买，我们将先行为您调查，并根据调查难度定价。


    “最后具体的费用，需要您多退少补。”


    小男孩郑重点头。


    “好，就这么办！”


    ……


    哗啦啦啦啦……


    上京的城郊，一栋栋小楼静静匍匐在大雨中。


    一栋看似低矮的小楼，内部却无比热闹。


    办公室里，接连浮现一道又一道半透明的西装鬼影，跑到窗口前，上交尸泪，测试价值，并登录卖家信息。


    “卖家1573，尸泪价值800元。”


    “卖家1622，尸泪价值650元，想要一辆国产电车……”


    “卖家1632，尸泪价值900元，想要一只翡翠手镯……”


    鬼影密密麻麻，在这狭小办公室里，甚至彼此穿模、重迭。


    他们的声音也密密麻麻，乱糟糟响起，但神奇的是，却又互不干扰，柜台后面的办事员都能听清。


    办公室后面，还有一个更加宽敞、明亮的屋子。


    这里面，玉锦红穿着浴袍，抽着香烟，迭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淡淡吐出一个烟圈。


    她是鬼差途径的仙官。


    所有西装鬼影，和负责交接、登记的业务员，都是被她拘来的魂魄。


    本以为这些魂魄够呛能胜任如此复杂的业务……没成想，他们竟游刃有余。


    “估计活着的时候，也都是精英牛马了。”


    纤长的手指夹着纤细的香烟，轻轻弹落烟灰。


    她开口问。


    “今天收到多少灵气了？”


    前面房间里，立刻有鬼魂探头穿墙过来，向她汇报。


    “科长，总共收到零点六升了。”


    玉锦红挥挥手，示意鬼魂离开。


    她皱着眉头，脸上浮现愁容。


    “非自然局进驻各家屠宰厂，这对我们影响太大。


    “恐怕今天最多能收到一升。”


    原本四升，如今一升。


    收入被打骨折了！


    ……


    暮色渐渐从天空深处渲染下来，把天地间密密麻麻的雨幕染黑。


    黑色巨云内部，貂们有的还在忙碌，有的已经休息。


    快下班了！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貂白白和貂黑黑坐在桃树下，拉着貂糊糊，商量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