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我嘞个“侄敬叔恭”!

作品:《五朝首辅,老朱说大明没我得散

    看到这二字,朱元璋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


    北平


    那不是他刚打算划给老四的封地吗?


    天幕上,斗大的字体再次浮现。


    【六元及第,名动天下。这位天纵奇才的北方士子,本该在翰林院中,开启他传奇的仕途。】


    【然而,命运的洪流,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洪武三十一年,洪武大帝驾崩。】


    这行字出现得猝不及防。


    底下百官瞬间懵了,但还没来得及消化,朱元璋自己先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洪武三十一年。


    这么一算……咱这是活了七十岁啊!


    不错!不错!咱这辈子刀里来火里去,又是饥荒又是瘟疫,能活到古稀之年,赚大发了!


    朱元璋心里那点因为天幕吊胃口而升起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美滋滋。


    然而,他这份好心情,在看到下一行字时,又消失了。


    【皇太孙朱允炆继位。】


    皇太孙?


    哪个皇太孙?


    朱元璋的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回头盯住了自己的好大儿朱标。


    而朱标,此刻也已经面无人色。


    父皇驾崩后,登基的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允炆?


    那他呢?


    一种彻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朱标的四肢百骸。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太子殿下!”身旁的官员连忙扶住他。


    而其余官员们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何是皇太孙继位?”


    “太……太子殿下呢?”


    “允炆?那不是太子庶出的次子吗?皇嫡长孙雄英殿下呢?”


    百官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奉天殿前乱成了一锅粥。


    朱元璋的呼吸骤然粗重,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朱标。


    如果标儿不在世了,换别人继位也可以理解。


    可继位的,怎么会是允炆那个庶出的?


    咱的皇长孙雄英呢?


    朱元璋的大脑一片空白。


    总不可能咱的雄英也不在了吧?


    想到这,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最心爱的好大儿,他最看重的好长孙,全都没了?


    谁?


    是谁干的!


    朱元璋的目光如同利剑,缓缓扫过在场的另外几个儿子,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


    是他们干的?


    不对!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亲手养大的儿子,他自己清楚。


    这几个臭小子虽然各有各的毛病,但对他们大哥朱标,那是没得说的,绝不可能手足相残。


    那就是……病死的?


    朱元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宁可是那几个儿子造反,也好过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混账!”


    他低声怒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这变幻莫测的鬼天,还是在骂那身体不争气的子孙。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画面,给了他更加愤怒的理由。


    【新帝登基,雷厉风行,第一件事,便是削藩!】


    轰!朱元璋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


    削藩!


    他亲手给儿子们分的封地,他亲手建立的“众星拱月”的边防体系,他那个没见过面的好圣孙,竟然要亲手把它给废了?


    “混账东西!”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幕破口大骂,“咱分的藩!咱给的权!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谁给你的胆子!”


    天幕并未理会他的愤怒,血淋淋的画面继续上演。


    周王朱橚的朝服被摘下,一家老小被押解出封地,贬为庶人。


    代王朱桂被囚禁于大同,形同牢犯。


    齐王朱榑被废,圈禁于京师。


    画面再转,一座王府燃起熊熊大火。


    【湘王朱柏,不堪受辱,举家自焚!】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奉天殿前每一个人的脸。


    朱元璋的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他看着画面中,那些被士兵粗暴押解的儿子们,看着那座被大火吞噬的王府,他的心,在滴血。


    这都是他的儿子啊!


    是他朱元璋的种!


    他那个好圣孙,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另一边,燕王朱棣身体紧绷。


    他看着天幕上兄弟们的惨状,一股兔死狐悲的暴戾之气,直冲脑门。


    下一个,估计就是他。


    果然。


    天幕的镜头,缓缓转向了北平。


    【削藩的屠刀,终于挥向了实力最强的藩王,燕王,朱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以为,接下来看到的,会是京师大军压境,燕王府血流成河的场面。


    然而,画面一转。


    镜头,给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北平燕王府,一间密室之内。


    一个穿着破旧僧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和尚,正对着一张地图,侃侃而谈。


    “……朝廷禁海运,粮草皆由陆路运往北平,路途遥远,耗费巨大。只需遣一军,扼住通州,则北平守军粮道自绝……”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披铠甲,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


    正是燕王朱棣!


    而在他们的对面,还静静地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青衫,气质沉静如渊的青年。


    “姚广孝?”


    “是那个黑衣和尚!”李善长认出了那个面相不凡的和尚。


    他们有过几面之缘。


    可……那个风轻云淡的年轻人又是谁?


    百官之中,有几个刚刚从天幕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的年轻翰林,失声惊呼。


    “木……木先生!”


    “是他!是那个六元及第的木正居!”


    这一下,比刚才看到削藩还要让文官集团震惊。


    木正居,他怎么会在这里?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京城的翰林院,当着所有读书人敬仰的文坛魁首吗?


    他怎么会跟燕王搅和到一起去了?


    “反了!反了!这个木正居,竟然谋逆!”


    一个言官痛心疾首,指着天幕大骂。


    “亏我方才还以为他是国之栋梁!原来是个奸臣贼子!”


    “六元及及第又如何?品行不端,枉读圣贤书!与乱臣贼子为伍!”


    大部分官员看到的,只是最表面的“背叛”。


    而朱标,以及少数几位心思深沉的大臣,他们的脸色,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


    朱标的目光,在画面中的四弟和木正居身上来回扫视。


    他想不通。


    以木正居之才,若想荣华富贵,在京城辅佐自己的儿子朱允炆,岂不是顺理成章,青云直上?


    为何要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去帮助一个怎么看都胜算渺茫的藩王?


    这不合常理!


    除非……


    除非在木正居这位天纵奇才看来,自己的儿子朱允炆,已经把大明带上了一条死路!


    而四弟朱棣的“靖难”,才是挽救大明的唯一出路!


    这个念头,让朱标如坠冰窟,不寒而栗。


    也就在这时,百官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永乐大帝!


    原来天幕上说的那个“永乐大帝”,不是皇太孙朱允炆。


    而是……燕王朱棣!


    朱元璋的愤怒,在看到木正居安然坐于密室的那一刻,诡异地平息了。


    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看着天幕上的那个组合。


    一个野心勃勃,最像自己的儿子。


    一个是被刘伯温都称赞过的,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妖僧。


    还有一个……他刚刚才认定,能定国安邦,经天纬地的绝世奇才。


    这三个人凑在一起,要造他朱元璋定下的继承人的反?


    朱元璋忽然觉得,这场看似不可能成功的“靖难”。


    或许……


    真的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