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众人尽皆哗然！


    验一个丹徒的丹药……去神洲的总会请人？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无理取闹么？


    江兄上头了。


    神洲天骄，确实也就这样了。


    身后。


    楚鸿暗暗摇头，突然觉得顾尘这种强装的行为很掉价，下意识保持了距离。


    “你这后生。”


    “果真是张狂无度，不知天高地厚。”


    缓缓的。


    赵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目光在那颗丹药上流连了一瞬，幽幽道：“三百多年来，老夫这双眼睛，见过了无数丹药，便是那传说中的圣丹，也曾有幸一睹真容。”


    “至于你这颗丹……”


    语气一顿，他笃定道：“确定是杂丹无疑，找谁都是一样的结果！”


    “老夫的眼睛！”


    “便是，最好的标准！”


    顾尘笑了。


    “那你这眼睛，别要了！”


    “十年之内。”


    赵晟瞥了他一眼，“你便不要来考核了！”


    顾尘又笑了。


    “你这丹师工会会长，干的确实不怎么样！心思是不是早没在炼丹上了？”


    “……传我令。”


    第一次，赵晟眼中闪过了几分冷意，“将他的身份令牌记下来，上报总会，建议……永远革除他的考核资格！”


    二人言语交锋。


    一句比一句激烈，直到最后这句话出来，已然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


    一时间。


    所有人都看着顾尘，鄙夷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同情者更有之。


    赵晟一句话。


    便等于否定了顾尘未来的路……毕竟一个游离于丹师工会之外的丹师，便等于没了最大的靠山，大概率会被各大势力商会拿捏得死死的！


    真要有本事也行。


    可……一个一出手便是杂丹的丹师，有谁会在乎？有谁会尊重？


    “先验丹。”


    “验完了丹，什么都好说。”


    面对足以让任何一个丹师都觉得天塌了的结果，顾尘却不为所动，也还是那句话。


    丹师实力弱？


    容易受欺负？


    需要后台？


    那跟他顾大善人的拳头有什么关系？


    “你想怎么验？”


    赵晟突然也笑了。


    “问我？”


    顾尘皱眉道：“这不是你丹师工会的职责么？”


    “好。”


    赵晟点头，竟然当场应下！


    已经很多年了！


    除了于适之外，这大楚王城内，再没人敢像顾尘一样挑衅他的权威了！


    “想要验丹。”


    “找人试丹便可。”


    目光扫过场间，他又是坐了回去，淡淡道：“若是有人愿意服用你的杂丹，验明其作用药性……我自可收回先前的话，不仅把该有的丹师资格给你，还会当面给你赔情道歉！”


    “赔礼就不用了。”


    顾尘想了想，道：“你说一句你错了就行。”


    “你——！！！”


    闻言，周通和冯伦面色骤变！


    以赵晟对名利和地位的执着，当中承认错了……比杀了他还难受一百倍！


    “师父……”


    “倒也可以。”


    赵晟却不理会两个徒弟的焦急，盯着顾尘道：“若是这丹验不出来，你待如何？”


    “我江寒愿立重誓！”


    顾尘大声道：“从此绝于丹道一途！”


    一片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顾尘和赵晟是要硬刚到底了！


    该不会……


    今天要死一个吧？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暂时把那王储之争抛在了脑后，只想看这场闹剧怎么收场。


    “谁愿试丹？”


    赵晟目光一转，随之看向了全场，沉声一喝！


    没人回应。


    试丹，便代表彻底和他站在了对立面，便等于在丹师工会再无立足之地了。


    非亲非故的。


    谁能犯这种蠢？


    更遑论……杂丹本就药理不明，药力不够还好说，一旦试出了剧毒，那是真能要命的！


    一息。


    两息。


    三息……眼见无人回应，赵晟摇了摇头。


    “既然……”


    “我来吧……”


    正当顾尘身旁的楚柔犹豫着想要站出来时，另外一人突然开口。


    声音谨小慎微，还有点底气不足。


    谁！


    谁这么勇！！！


    众人神情一振，下意识看了过去，正好看到一名穿着有些穷酸，很是局促的老丹师。


    赫然！


    便是方义！


    亦是此次考核新晋的两名二品丹师之一！


    外表四五十。


    号称十九岁的那个！


    “这丹……”


    见众人盯着自己，他心里有些打鼓，可依旧咬牙道：“我想试一试……”


    “捣什么乱！”


    没等赵晟开口，楚鸿先忍不住骂道：“三息……不，一息之内，滚出我的视线！”


    堂堂小侯爷。


    生平最见不得修行界疾苦……如今这个疾苦不断在他眼前晃，他哪忍得了？


    方义没说话。


    方义也没滚。


    反而在一众复杂的目光里，缓步来到了那位验丹的丹师面前，接过了顾尘炼制的丹药。


    “好好好！”


    楚鸿气得笑了起来，“方义是吧，我记住你了，你……死定了！！！”


    方义身形一颤。


    突然很想骂一句去你*的小侯爷……却终究不敢。


    “你可想好了？”


    相比楚鸿，赵晟依旧是气度深沉，淡淡道：“服下丹药之后，后果自负。”


    方义沉默了一会。


    “我想好了。”


    他忽而抬头看着顾尘，眼中满是感激和决然：“我和这位小兄弟非亲非故，又不认识……他两次救我，两次帮我解围……”


    语气一顿。


    他苦涩道：“反正现在没人要我，我已经够惨了，还不如……回报人家一下。”


    众人暗暗摇头。


    方义能在这种时候站出来，足以见得是有情义的人，可……他的下场反而会更惨。


    “好好好。”


    赵晟点头称赞道：“知恩图报，有情有义，勇气可嘉……既如此，你便试丹吧。”


    “药性如何，你要如实说出来，敢有半个字的假话，今日让你走不出这丹师工会！”


    冯伦一脸的森然，道：“当然，你要是被毒死了，当我没说过这话！”


    方义彻底沉默。


    他知道，他站出来以后，楚鸿也好，赵晟师徒几人罢了……都不会放过他了。


    可……


    他依旧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随手帮你的。”


    也在此时，顾尘突然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你没必要这么回报我。”


    “不对，这么说不对。”


    方义却摇摇头，轻声道：“看得出来，小侯爷都对你很尊敬，你绝对是个大人物，你一次帮我，可能是随手，两次帮我，那就是很尊重我的命……哪怕，我的命只是草芥！”


    话落。


    他一闭眼一咬牙一抬手，便要把那颗丹药吞进去！


    “等等！”


    顾尘突然开口。


    “不用劝了！”


    方义脸上满是决绝，“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不是。”


    顾尘提醒道：“这丹药你吃一半就行，不然药力太猛，你扛不住。”


    方义：“……”


    暴血丹，不是什么罕见的丹药，他也精通丹道，自然知道他的修为扛得住。


    可……


    本能告诉他，顾尘的意见，得听。


    轻轻一捏。


    他将那颗丹丸分成了两半，当场送入了口中。


    然后……


    便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没动静了。


    时间缓缓流逝。


    眨眼的功夫，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呼吸了。


    楚鸿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喂！”


    他忍不住喝问道：“这丹药怎么样！再不说，我现在就让你死！”


    刷的一下！


    方义闻言，瞬间睁开了双目，眼中竟是一片赤红，身上的气势也和先前的唯唯诺诺完全不同，变得狂躁暴戾无畏了起来！


    “老子……”


    看着楚鸿，他忽而觉得胸中憋了许久的那口闷气喷薄欲出，直接不顾一切，破口开骂！


    “老子去你*的镇北侯！！！”


    楚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