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或许只把她当妹妹看待，可将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或许……过个几年，你便会改变心意也未可知。”


    他回想起当年，自己也曾将清漪视作妹妹，从未想过要娶她为妻。可世事难料，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尹临华忍不住轻笑出声，往事如烟，回首时，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见父母如此，顾朔心中已然明了，父皇和母后，怕是对这门亲事早已有了打算。


    灯会上那一抹惊鸿一瞥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少年只觉心尖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些时日，那位在灯会上偶遇的有趣女子，总是在他不经意间闯入脑海，让他心神不宁，难以忘怀。


    可那终究只是一场美丽的邂逅，人海茫茫，想要再见，怕是比登天还难。


    顾朔只觉心中一阵酸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有些透不过气来。


    再看向一脸期待的母亲时，他长叹一声，缓缓开口，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了出来。


    “当年母后诞下我和妹妹时大出血，若非三姨母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母后怕是……后来生二弟时，梅家那些人又在暗中使坏，处心积虑地想要加害于您和二弟。若非三姨母心思缜密，及时识破了他们的阴谋诡计，后果不堪设想。这些年来，三姨母更是殚精竭虑，为我们一家操碎了心，尽心竭力地辅佐父皇和母后，铲除那些包藏祸心，对皇室不利的奸佞小人……”


    三姨母对他们一家的恩情，顾朔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或忘，时时想着要报答。


    “姨母对母后与我恩重如山，若父皇、母后与三姨母皆有意结为秦晋之好，儿臣……自当遵从父母之命，绝无二话。”


    顾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清漪听了，心中五味杂陈，既欣慰又感慨，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心疼。


    自己的儿子，孝顺懂事，知恩图报，这本是好事。


    可不知为何，她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失落，像是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无法填补。


    “顾朔，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更不能用来报恩。为娘希望你能明白，成亲，是为了与心爱之人相伴一生，而不是为了偿还人情债。”


    清漪语重心长地说，不希望儿子为了报恩而牺牲自己的幸福。


    顾朔垂眸，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没有说话，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罢了，此事不急，你还年轻，时间多的是，慢慢想。”


    尹临华见状，适时地岔开了话题，不想给儿子太大的压力。


    “再者说，你弟弟慕朔还小，尚未到议亲的年纪。你大可不必为了给他让路而仓促定亲，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长幼有序，兄长未成婚，弟弟自然不好先议亲。


    慕朔比顾朔小了五岁，顾朔倒也不必为了给弟弟让路而急着成亲，凡事还需三思而后行。


    清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心中那份担忧，却始终挥之不去，直到顾朔起身告退。


    “漪儿，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尹临华握住清漪的手，柔声问道，眼神中满是关切。


    “顾朔这孩子，太过懂事，太过为他人着想，我怕他……会委屈了自己。”


    清漪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我倒宁愿他任性一些，自私一些，凡事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也不愿他像现在这般，事事都以他人为先，将自己放在最后。”“顾朔这孩子，心思太重，凡事都替旁人考虑周全。”


    清漪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眼神里流露出化不开的忧虑。


    尹临华自然明白妻子所指。


    他微微颔首，眉宇间也笼上一层淡淡的愁绪：


    “儿华那丫头，瞧着没心没肺，一句‘不想嫁’，便拖到了现在。平日里虽说总嫌她任性，可……”


    他顿了顿，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骄傲：


    “这丫头敢爱敢恨，心里头敞亮，明白自己在追求什么，不会委屈了自己，倒也让人省心。”


    清漪瞥了他一眼，接过话头：


    “顾朔身为长子，孝顺、仁善，这些本是美德。可他偏偏又太为他人着想……事事以别人为先，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从不与人争。”


    她微微蹙眉，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孩子们四岁那年，刚回京城，顾朔多喜欢同你亲近啊。”


    清漪的声音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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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带着几分心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我当时有意阻拦，儿华那丫头不服，张口就与我辩驳。”


    “可顾朔呢？他明明心里也跟儿华一样，渴望亲近你，却只是默默地把那份心思藏起来，不吵也不闹……”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不忍再说下去，眼眶微微泛红。


    “尤其后来又有了两个弟弟，他更是长兄如父，处处替家里分忧，从不让我们多操半分心。”


    “他并非没有主见，自小习武，前两年还随军出征，战场上杀伐决断，毫不手软。”


    清漪的声音里带着骄傲，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只是这孩子心太软，见不得别人受苦，宁可自己吃亏。”


    尹临华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打破了沉默：


    “孩子们都好，各有各的性子。顾朔的婚事……不急，再看看吧。”


    清漪点了点头，可一想到自家女儿，那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顾朔倒是不急，可儿华都十八了，还整天没个正形，这……这都快愁死我了！”


    话音未落，殿外就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儿华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娇憨的嗓音：


    “皇帝哥哥——在哪儿呢——”


    清漪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抓住了尹临华的手臂。


    她飞快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说道：


    “一会儿人来了，咱们可得好好劝劝她，不能再由着她胡闹了！”


    说话间，儿华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殿内。


    清漪立刻坐回原位，脸上瞬间恢复了端庄严肃的神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尹临华看着妻子这“变脸”的绝活，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三姨母呢？”


    儿华规规矩矩地给两人行了个礼，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哦，婉仪啊，”清漪清了清嗓子，“天色不早了，我想着她也该出宫了，就让人直接把她送回丞府府了。”


    清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今儿出去，玩得可还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