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钱煜决然离去，他才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可悲的是，他的目光，永远都追逐着那些遥不可及的幻影，从不肯低头看看身边的风景。


    仇王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府，往日里再熟悉不过的亭台楼阁，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不久，他便上书请旨，请求追封钱煜为正妻，并发誓终身不娶，以示对亡妻的忏悔和思念。


    那位从未被他温柔以待的女子，最终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在他心中刻下了永生无法抹去的痕迹，让他用余生去背负这份沉重的愧疚。


    或许，这正是钱煜想要的结局。


    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决绝赴死，换来他永远的铭记，也让他用余生来品尝这苦涩的滋味。


    时光流逝，一年时光飞逝。


    “皇下，现在后宫空荡荡就剩皇后一个人，长此以往，恐怕于国不利。臣等恳请皇下，广纳嫔妃，充实后宫，绵延皇室血脉。”


    朝堂之上，大臣们再次老调重弹，提起选秀之事。


    尹临华高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神色间尽是不耐。他费尽心思才将后宫清理干净，那些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戏码，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欲裂。


    下了早朝，回到瑶华宫，清漪已经命人备好了丰盛的晚膳。


    饭后，两人在御花园中陪伴孩子们玩耍。看着孩子们天真烂漫的笑脸，尹临华的心情才稍稍舒缓了一些。


    直到夜幕降临，孩子们玩累了，在奶娘的哄劝下依依不舍地回宫歇息。


    这一年来，后宫之中只有清漪一人。帝后二人形影不离，情意绵绵，过得比寻常百姓家的夫妻还要恩爱。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床榻之上。


    清漪还未完全清醒，就被一阵霸道的亲吻唤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嗔，轻轻推开身上的人：


    “皇下……您好歹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就不能……稍微节制一点吗？”


    尹临华闻言，顿时停下了动作，佯装不悦地挑了挑眉：


    “怎么，爱妃这是嫌弃朕老了？”


    清漪翻了个身，将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您本来就比臣妾大了快十岁……”


    “九岁！”尹临华不满地纠正，隔着被子在她腰间轻拧了一下。


    清漪吃痛，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转过身来，眨巴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仿佛在说：这有区别吗？


    尹临华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心里一阵悸动。他想起昨日朝堂上那些大臣们的进谏，索性将此事和盘托出，想看看她的反应。


    “那就选呗。”清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尹临华等了半天，却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得紧。


    “皇下要是不选，”清漪见他不说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那些大臣肯定会说臣妾善妒，容不下人。到时候，传到外面，还不说臣妾的爹娘教女无方，坏了卢家的名声？”


    她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利弊。


    尹临华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里更加恼火：


    “所以，说到底，你不过是在乎自己和家族的脸面，还有你爹娘的面子，才同意选秀的？”


    清漪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索性坐起身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问：


    “难道不是吗？这事儿对皇下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您有什么好委屈的？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难道不好吗？”


    尹临华被她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以示惩罚：


    “朕有什么好处？你倒是说说看。”


    清漪轻哼一声，却还是不肯服软：


    “当然是享尽人间艳福，乐不思蜀啊。皇下，得了便宜就别再卖乖了，小心遭雷劈。”


    “朕乐什么？”尹临华被她气笑了，语气也越发不善，“朕都快三十的人了，光是一个你，朕都快应付不过来了，再来个三宫六院，你觉得朕还有命活吗？”


    清漪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皇下，您这是承认自己不行了？”


    她笑得前仰后合，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尹临华的回应。清漪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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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止，疑惑地抬头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吓得一个激灵，笑意僵在了脸上。


    只见尹临华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翻滚着浓重的墨色，仿佛在酝酿着一场**。


    清漪这才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连忙想要往后退。


    “哎呦！”


    她惊呼一声，却被尹临华一把拽了回来，跌入他坚实的怀抱。


    男人欺身而上，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他究竟行不行。


    殿内，轻纱罗帐，红烛摇曳，欢声笑语渐渐被另一种低吟浅唱所取代。


    若不是湛公公在外头焦急地催促早朝，恐怕这场云雨还不知要缠绵到何时。


    早朝时，大臣们见皇帝姗姗来迟，却也不敢多言。


    只是，当他们再次提起选秀之事时，尹临华的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强硬。


    “诸位爱卿，朕问你们，自古以来，皇帝选秀，所为何事？”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答道：“自然是为了充盈后宫，诞育皇嗣，绵延国祚。”


    尹临华轻笑一声：“那朕且问你们，如今皇后已为朕诞下两位皇子，一位公主，且都聪慧康健，这子嗣还不够吗？”


    大臣们一时语塞。


    “至于充盈后宫……”尹临华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朕以为，后宫和睦，远胜于人数众多。与其让那些女子在宫中虚度年华，勾心斗角，倒不如让她们在宫外寻得良人，安稳度日。更何况，选秀耗费巨大，实在不值当。”


    他直接将选秀的开销与民间疾苦联系起来，上升到了道德层面。


    “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说白了，无非是利益二字。


    大臣们之所以如此热衷于选秀，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将自己家族的女儿送进宫中，以求攀龙附凤，巩固家族的权势地位。


    但尹临华如今已有两位皇子在手，且态度坚决，大臣们也只能暂时作罢。


    早朝之后，霍辰被单独留下。


    御书房内，香炉中燃着淡淡的龙涎香。


    尹临华终于忍不住，将心中的郁闷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你说那丫头，到底是真不在乎，还是故意气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