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元生所惑

作品:《青梅她非要寻天降

    元生在迷朦间听得这一声打趣,幽幽转醒之际,视野里晃来晃去的却是墨发素衣,在这冷寂深林中,着实有些骇人。


    “殿殿殿殿下?”元生猛地被惊醒,即使后背抵着树干也不停地蹬了蹬脚。


    祝灼华蹙眉狐疑地瞧了眼他,疑惑道:“我有这么吓人么?”


    闭关修炼期间,她通常会褪去那一身锦绣装束,以防自己心疼那些被糟蹋的华服美钗,但这般素容模样的确很少示人。


    不过再怎样也不至于将人吓成这样吧。


    元生连忙摆手站起身来,他紧张地吞咽着,哪敢说实话。


    “没有没有…”


    祝灼华看元生这幅怯怯的模样只觉好笑,但表面仍假装不爽地轻哼了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


    元生揉捏着自己的手指,跟在祝灼华身后,惶恐地试探:“殿下生气了吗?”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容易生气的人?”祝灼华从空间戒里拿出留音玉器,翻看着这些时日错过的消息,闻言瞥了眼元生,随口问道。


    “啊…不是不是,殿下自然是大度之人…”元生仍有些犹豫,可自己都在这儿等了一整天了,他不能够再退缩了。


    元生的迟疑实在是停顿太久了,连祝灼华都忍不住抬眸瞧他。


    其实祝灼华能猜到元生来这里的目的,之前发现他的欲言又止,如今还憋着,也该对她说了吧。


    对上祝灼华的视线,元生心一横,干脆将心里话全抖搂了出来:“可是,殿下是不是最近在生褚公子的气?其实公子和那什么仙君没有关系的,公子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帮他做过事,后来也都是赏罚分明,他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小的可以作证!”


    “好像小的也没有资格做这保证…”元生小声嘟囔了句,继而又抬高了声音道,“但是殿下千万不要信那些人贬低公子的话,也不要讨厌褚公子,不要因为他的身份…就讨厌他,小的知道这对殿下来说很难,毕竟是那人害了殿下的娘亲,可是…可是公子真的很好…”


    元生说到后面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但他仍在诉说着:“小的虽然嘴笨、脑子笨,反应也慢,不受公子信任,但公子也从没惩罚过小的,这是不是能说明公子人很好?”


    元生甚至以自己为例向祝灼华证明,他紧抿着唇看向祝灼华,观察着她的反应。


    “…”


    祝灼华花了些时间消化元生的话,愣怔后第一反应竟是忍俊不禁。


    “所以这些时日你都在纠结这些事?”


    自觉所有心思都被看穿,元生怔怔地看着祝灼华:“啊?是…”


    祝灼华偏头看人:“你以为我在生褚怀序的气?”


    “没、没有吗?”


    “我为什么要生他的气,褚长阙做那些事时,褚怀序才几岁?我再如何无理取闹,也怪不到他头上吧。”祝灼华微微挑眉,她倒是挺好奇元生是如何联想的。


    元生闻言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可…可是昨日褚公子从您这回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这回轮到祝灼华感到疑惑了:“不高兴?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不仅威胁她放人进密室,还对虚弱之人行些不轨之事,甚至最后差点耽误她闭关修炼。


    就这样,褚怀序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虽如是腹诽,可祝灼华还是没将这些话告诉元生,“他那应该是在想我给他安排的事吧。”


    元生将信将疑:“是吗?”


    不过很快他便想通了,既然殿下都这么说,那两人间定是没什么嫌隙。


    于是元生连连点头,咕哝着:“那就好…”


    没想到自己与褚怀序之间的感情竟被这么一个小孩子惦记着,比起忍俊不禁,祝灼华只觉得暖心。


    “为什么说他不信任你?”祝灼华朝元生抬了抬下巴。


    元生从终于放下心的窃喜中回神过来,还反应了会才明白祝灼华在问什么。


    “啊…”元生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也不是吧…只是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帮到公子什么忙…”


    祝灼华端详着元生这不好意思的劲儿,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她问褚怀序,为什么捡元生放在身边跟着。


    他说,元生很善良。


    而这其中缘由,不是因为褚怀序身边缺个伺候的人,也不是他想要培养一个不属于仙界、琼阆仙府的心腹。


    只是因为元生的那颗善心,让褚怀序也拾回了一些人情味。


    那时的褚怀序依旧被七阶浮屠塔带来的后果所影响着,记忆的错乱令他时常心怀暴戾,对外也愈发淡漠疏离。


    几乎快要被这种情绪吞噬的他,成为了人们口中的小仙君。


    在一次奉命行事时,他携兵清剿了一处乌烟瘴气的私自制毒的黑市。


    脏污的小巷,遍地都是随处可见的断肢、与因中毒而身亡的童尸。


    铁甲卫们踏着重重的步子,穿梭在各个小巷与铺子里,惊恐与哀怨声铺天盖地的,仿佛他们才是这里来者不善的强闯者。


    褚怀序闲闲踱步走在最后,对眼前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这里是令人憎恶的制毒聚集地,可这里也是不少人赖以生存的地方。


    妇女的哀嚎与幼童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看出褚怀序才是下达清剿之令的人,匍伏跪来恳求,亦或被就近的铁甲卫残暴地拖开,这些都没有阻碍到褚怀序前行的步伐。


    直到他看见元生。


    在那几乎只够两人并行通过的窄巷里,元生小心地躲着步履匆匆的铁甲卫,踉跄地来到另一个孩童旁。


    面色乌紫,双目紧闭,蜷缩的姿势有些僵硬,仅靠一眼,褚怀序便能断定那孩子已经死了。


    元生先是小心翼翼地摇了摇他身体,发现没有任何反应后,这才抬手去探他的鼻息。


    确定死亡后,元生害怕地浑身一颤,却执着地找来一条残破的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些事,他才又回到了之前自己蜷缩着的地方,一处放置了半人高的木箱旁,只是最安全的角落里窝着另一个孩子。


    元生就这样紧贴着那个孩子,将他方才找来的一张虽然脏得看不出颜色,却还算完好的薄毯,盖在了那个呼吸孱弱的孩子身上。


    寒冬难捱,尽管彼此微凉的肌肤紧贴在一起也无济于事。


    又是一批凶狠、大声嚷嚷着的铁甲卫经过,铁靴下的泥泞飞溅,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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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脚下障碍物的他们还在不停呵斥:“让开、别挡道!”


    污泞溅在了元生裸露在外的半个身体上,脏乱的外衣上融入了新的泥点子,元生却毫不知晓般,只伸手掖了掖身边人的毯边。


    仰头望向可怖的铁甲卫时,双眸里没有任何恨意与害怕,有的只是对路过之人的好奇,他垂眸,缩了缩脚,神色重新恢复了可以又睡一觉的祥和。


    褚怀序伫足在主巷道的中央,看着这一幕,说不上为什么而触动,只是难以挪开眼。


    心里涩涩的,浮现着他第一次去到魔界的情景。


    明明自己也是这黑市被买来试毒的孩童,却没有对命运不公的埋怨,只有对眼下平和的满足。


    捡回元生,不是因为可怜,而是褚怀序觉得自己也曾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所以想要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人可以无条件地帮助别人呢。


    与元生的相处中,让身处极致冷漠环境中的褚怀序感受到了久违的暖心。


    他不想变得和褚长阙一样,所以将元生好好带在身边,是他做出改变的第一步。


    也是褚怀序一直以来提醒自己与褚长阙不是同类的证明。


    祝灼华加深了笑容,藏起那不易察觉的难过,转换着心情道:“我倒觉得,褚怀序他很信任你。”


    元生受宠若惊:“怎么可能!”


    “当初他可是派你来我这探口风的,你看,我对他来说是不是很重要,让你来是不是信任你?就我和他当时的关系,褚怀序能放心将这差事给别人么?”


    祝灼华指了指自己,挑了挑眉道。


    元生微张着嘴,顺着祝灼华的话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曾经的不自信在祝灼华这一番话里顿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膨胀的满足。


    看着元生这副飘飘然的模样,祝灼华笑意欲浓。


    深林中忽然响起脚步声,元生一惊,立马转身朝声源瞧去。


    银朱嫌弃地拨开挡路的枯枝,走出林中后这才注意到密室外的情景。


    “殿下?元生?你怎么在这?”


    本应该在闭关修炼的殿下却站在密室外,本应该在褚公子院子里伺候的元生也站在密室外。


    银朱有些不明所以,她慢下了脚步,虽然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可她更震惊的是,元生是怎么知道来密室的路的?


    祝灼华倒是早就察觉到银朱的靠近了:“发生什么了?”


    银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顿时喜笑颜开:“哦对,殿下,有好消息!”


    “徐公子研制出了跂踵疫毒的解药!接下来只需多加调试,就能解大家体内的毒了!”


    果真是好消息,就连祝灼华都难掩惊喜地反问了一句:“当真?”


    “嗯!刚刚祁珣公子传来的消息,想来明日这好消息就要传遍山海域了!”


    “太好了。”祝灼华连连颔首,解了毒,他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可紧接着银朱又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凝重不少:“还有就是,仙界也传来消息,说找到褚长阙的下落了。”


    祝灼华深吸了一口气:“在哪?”


    “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