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的梦是怎么样的呢？


    你从未好奇过这个问题。


    也从未注意他会做什么样的梦。


    这次不一样。


    下午的事情让你有些生气，你可以接受他作为杀手的职业，但你并不喜欢有意虐杀他人的人。


    你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是不是有问题。你们在现实已经很久没有交流了，或许伊尔迷一直把跟你的交流当做他真正的梦境。


    因为你觉得他根本没把你的话放心上。


    你以为他把你当做朋友，你以为他对你有所了解，你以为他不会这样。


    你的以为是错的。


    所以这次你进入梦境后没有立即出现，而是静静观察着他，你可以看到最能反应人心深处的梦境。


    还是天空竞技场，他的房间。


    他静坐着，两眼望向前方，似乎在发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观察着。


    许久之后，一个穿女佣装的女孩凭空出现。


    ……是你。


    “伊莎？”他看像女孩。


    “嗯。”女孩淡淡应了一声。


    打招呼是你们每次见面都会有的。


    “不对，你不是伊莎。”他又道。


    “嗯。”女孩又应了一声。


    换作真的你早就道：“伊尔迷，你眼睛没事吧？看清楚一点。”


    梦由心控制，他觉得不是，那梦里的伊莎也会变得不是。


    女孩应声后便凭空消失了。


    伊尔迷能分辨真假伊莎，那应该也能分辨出真实更梦境，你还是无法理解他今天的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讨基裘开心？亦或是被男人嘲讽生气了？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挺不耐骂。


    又等了许久。


    伊尔迷突然站起身。或许是他意识到他等的人不会出现。


    周围场景转换，变成了你们吃晚饭的餐厅。基裘坐在主位，你跟伊尔迷面对面坐着。


    餐桌上话最多的永远是基裘，伊尔迷是倾听者，你也是；这次沉默的是基裘，交流的反而是你跟伊尔迷。


    “伊莎，你喜欢吃这个吗？”他问。


    这是第几道菜你有点忘了，不过确实很好吃，这个芦笋超级嫩，又鲜又多汁，上面撒了掺盐的香料……除了量少没有缺点。


    你感觉自己可以来十盘。


    “嗯。”女孩点头道。


    “那我的这份给你吃吧？”伊尔迷主动把自己面前只动过一次的食物推过来。周边的人全跟纸人一样没有发声，机械重复自己手上的事情。


    “好呀，谢谢你。”


    女孩两三口吃掉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接下伊尔迷递过去的。


    伊尔迷专注地看着她。


    “伊莎是不是还想吃？”


    女孩停顿几秒后点点头。


    立即又有服务员端上了同样的菜。


    你看得眼馋，为什么梦里没有味觉，不然能让伊尔迷变很多食物出来吃了……


    女孩就这样吃了一盘又一盘，开始你还数数，后面干脆不数了，就单看着。


    菜也换了一道又一道。


    直到你不太喜欢的那道。


    “伊莎不喜欢吃吗？”伊尔迷看着女孩脸上的纠结。


    “嗯……”


    “不喜欢吃可以不吃。”他说。


    “但是会浪费食物。”女孩说。


    “那我帮伊莎吃吧？”伊尔迷端走盘子。


    “谢谢你呀，伊尔迷。”女孩说。


    伊尔迷顿住动作。


    “……你不是伊莎。”


    女孩：“对呀，我不是伊莎，那我是什么呢？我不是跟伊莎长的一模一样吗？”


    “……”


    女孩消失了。


    伊尔迷沉默的看着自己手上的餐盘。他放下餐盘起身，周边场景变换，又成了他在天空竞技场的房间。


    他缩在床头，看着窗户外的白鸟。


    你听见他说：“……伊莎，你今天怎么还不来？”


    你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真是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


    “伊莎？”


    你出现在他面前。


    “嗯。”你说。


    “伊莎今天怎么来这么慢？”他问。


    你：“在想事情，你今天下午的比赛怎么回事？”


    伊尔迷端正坐姿：“伊莎在想什么事情？比赛让你不高兴了吗？为什么？”


    你直立道：“你明明可以直接砍断他的腿或者胳膊让他下台，为什么要慢悠悠的折磨那个人？”


    伊尔迷：“伊莎为什么在意那个人？难道你们认识吗？他那样笑我，还把我的胳膊打断了……难道伊莎是因为那个人才迟到的吗？还为他指责我，我才应该不高兴吧？”


    你平静的跟他对视：“我不是为他出头，也没有指责你，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眼睛漆黑一片。


    “……他的话让我不高兴。”


    “只是这样？”你问。


    他牢牢盯着你。


    “……嗯，伊莎不信任我吗？”


    你很想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你也这么做了。


    “朋友间不说谎，你说的，伊尔迷，我怎么会忘呢？”


    “只是我不太喜欢你下午的比赛，这让我想到一些不太好的记忆。”你说。


    “什么记忆。”


    他歪头看你，睫毛在你的掌心扇动。


    “我有一个弟弟……”


    你把伊塔的事情告诉他。


    “……你在比赛里的作为总会让我想到虐杀伊塔的人。”


    “原来是这样，放心吧伊莎，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


    他轻易下了承诺。


    “谢谢。”你轻声说。


    伊尔迷笑了：“不客气，伊莎。我们是——”


    “朋友。”你说。


    伊尔迷：“伊莎，我很高兴你把你弟弟的事情告诉我。”


    “你可以跟我说说你跟你弟弟的相处日常吗？我很好奇。”


    难道是想从你身上学习如何跟弟弟正确相处吗？伊尔迷终于正常一些了。


    你略有欣慰，把有关“如何跟弟弟相处”这个话题的所有经历都事无巨细的和他说了一遍。


    伊尔迷听完后道：“伊莎很喜欢弟弟呢，每件事都记得那么清楚。”


    你：“还好吧，可能因为经常回想，所以不会忘记。”


    伊尔迷声线平淡：“真羡慕伊塔，可以在伊莎心里留下那么深的印象。”


    “？”


    你感觉他又不正常了。


    “呵呵，如果你也被虐杀，也会在我心里留下那么深刻的印象。”


    伊尔迷：“真的吗？”


    你握紧拳头，扬起微笑。


    “呵呵，如果你故意这样做，不用别人上手，我会亲自动手。”


    伊尔迷摇摇头。


    “我怎么可能故意这样的做呢？我活着的价值远比死亡更大。”


    “伊莎，如果未来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帮我报仇吗？”


    “……”


    “我觉得你对自己的实力，或者说自己家族的实力没有准确定位，想不到你会被什么人杀死。”你如实说。


    “会吗，伊莎？”伊尔迷仍固执问着。


    “会会会。”你敷衍地给了答案。


    伊尔迷满意极了，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让你想到你弟弟。


    你觉得伊尔迷现在越来越像这个年纪应有的样子了，或许是件好事吧？


    基裘带你跟糜稽只在附近待了两天便又回去了。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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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枯枯戮山后，基裘让你不用再穿管家服跟女佣服，而是换上她为你买的那些裙子。


    你的房间也由管家住宿区移到了内宅，你感觉自己更像她的宠物了。


    半个月后伊尔迷回来了。


    他成功打上两百层，也学会了念。


    再在梦里相见，他询问你的念能力。


    “凭空变出的糖果、还有入梦都是伊莎的念能力吧？但伊莎的念能力报告上却只有可以通过接触改变人记忆这条。”


    “伊莎隐瞒了好多。”


    看来觉醒念的他可以接触有关念能力的资料了。


    对于他的询问，你毫不掩饰。


    “对啊，但是我没有隐瞒你，这还不够吗？”


    他走近你。


    “但我总感觉伊莎还隐瞒了其它东西。”


    “这真的是伊莎的全部能力吗？”


    你摊手耸耸肩：“你这人就是喜欢乱想，建议改掉这个坏习惯。”


    他还在看你，你拍拍他的脸颊：“我的资料你全看了吧？家主不允许我们在你没有学会念力前提念的事情，我可是很遵守的。”


    “入梦是我念能力的衍生，糖果也是，大概就像游戏宝箱一样？但在异空间，只有我能看到，有点偏具现化系呢？可能当时是刺激比较大，让幻想成真了。”


    你轻描淡写地将系统空间解释为另一种念能力。


    伊尔迷抓住你的手：“那伊莎，来揍敌客，是为了什么呢？不是，已经报仇成功了吗？”


    “因为签了不平等条约，卖身了。”


    你笑道：“怎么？你要放我走吗？”


    管家是可以离开揍敌客的，只要支付完培育金再由家族人物担保签字就行了。


    “伊莎想离开？去哪里？”他问。


    “不知道，环游世界？但也说不准，我也不知道去哪呢。”


    你第五周目倒是环游过，就是看不见。这周目有眼睛了，还是想好好看看的。


    伊尔迷：“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伊莎也不知道去哪的话，就先留下来吧。”他说。


    你揉揉他软软的短发。


    “嗯。”


    “其实你不说我也不会走啦，因为我的朋友还在这里啊。你说对不对？伊尔迷？”


    “嗯……”


    “伊莎对我用过修改记忆的念能力吗？”


    你：“本来想，后面没有。”


    伊尔迷：“为什么？”


    “因为你太可爱了。”


    伊尔迷转过头。


    “哈哈哈骗你的，因为这个能力用起来太麻烦，而且很假。”


    “那伊莎查看过我的记忆吗？”


    “也没有。”


    伊尔迷：“为什么？”


    你：“哼哼，查看记忆也很累啊，就像脑子被砸了一拳，没必要我才不想随便看别人记忆呢。”


    “这样吗？”


    “对啊。”


    他视线外移，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你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还失落上了？”


    伊尔迷捂住脑袋，“这样伊莎就能看到我了。”


    你：“……什么看到你？我现在没看你吗？”


    “伊莎查看记忆的时候能知道他人的想法吗？”


    你睁大眼：“怎么可能？那是读心术了吧？而且有的人的记忆可恶心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话说你的念能力开发技能了吗？”你问。


    伊尔迷摇摇头：“只学习了基础的缠、练。”


    你哈哈一笑：“那你可要努力了。”


    他点头道：“我会追上你的，伊莎。”


    “要来试试吗？”


    你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开。


    “我不会输，伊莎。”他说。